文 | 饭斯基(一只爱读书的大橘猫)
一位从60岁才开始写作的素人,年近80岁成名,86岁深陷抄袭风波。
杨本芬,1940年出生于湖南湘阴。年轻时做过工人、农民、会计等工作,生活经历丰富。60岁开始写作。2020年,她的代表作《秋园》出版,讲述其母亲秋园的坎坷一生,折射出20世纪中国社会的变迁,被誉为女版《活着》。
这本书获豆瓣读书年度榜单、文津图书奖提名等,并入选多个年度好书榜。续作《浮木》获“中国好书”月度推荐,《我本芬芳》也广受好评,被《收获》杂志等媒体重点推介。她以非职业作家身份写作,作品多次登上畅销榜,并获文学界与读者高度认可,成为“素人写作”的重要代表。
2月24日,小红书网友“抒情的森林”发帖指出杨本芬和霍达、王朔等作家的“异曲同工之妙”。
2月25日,杨本芬在社交媒体回应,承认“把一些语句融为己用,这是完全错误的。对不起。”
事情到这里可以告一段落了。让人觉得讽刺的是,余华也走了眼。余华评价杨本芬“像用一种没有技巧过了自己一生一样的,没有技巧的方式,写了关于自己的书”。
巧了。杨本芬在自己的作品中,将余华的句子“融为己用”,完成了一场向大作家亲自点赞的回应与致敬。
前文提到那位“抒情的森林”,是位专注于文学批评的博主,媒体称之为 “文学圈纪检委”。在过去的一年多时间里,该账号持续发布儿童文学、纯文学作品与已有文本的对比图,直指段落、意象、语句高度重合,涉及蒋方舟、贾平凹、孙频多位知名作家。
你要是关注了这位博主,会发现文学创作的“融为己用”,蔚然成风。而余华对杨本芬的赞誉,从另一个角度也揭示出这股风气因何而生。
余华对杨本芬的评价,叫人怀疑他到底有没有亲自仔细读过杨本芬的作品。如果有读过,何至于对于至少三处“化用”的句子,毫无似曾相识之感。或者,余华写《在细雨中呼喊》时,自觉没有技巧,对同样“没有技巧”的杨本芬不由得惺惺相惜?
刻薄的批评也许会刺痛创作者的自尊,轻浮的赞美却可能毁掉创作者的初心。
杨本芬的书写原本是有意义的,记录自己母亲在动荡的年代里平凡的一生,用朴实的语言就好。本喵读完《秋园》,所谓有文学味的金句一个也没有记住,仅是留下一个印象:因质朴而感人。
这类写作类似早年间《天涯》杂志的“民间语文”栏目。本质上是一种草根书写,“民间语文”打破了传统纯文学的界限,大量刊登一些普通人的日记、书信、口述实录、档案等文本。最大的价值在于让普通人的生活被“看见”,进入公共视野。它可以不讲究起承转合,语言也可能不规范,甚至夹杂方言口语,但恰恰是这种“毛边”和“粗粝”,构成了一种独特的美学力量。
当杨本芬的写作为了所谓文学意象之美,频频向各种大咖致敬,将其句子“融为己用”,就完成了身份的转向,成为了一名“像作家一样写作”的作家。同时,也要接受读者对作家的“高标准,严要求”。但是“成为作家”是杨本芬的初心吗?年近八十,一生坎坷的杨本芬为何要写作?她在《秋园》序言里交代得清清楚楚:
“如果没人记下一些事情,妈妈在这个世界上的痕迹将迅速被抹去。在不算遥远的那一天,我自己在这世界上的痕迹也将被抹去,就像一层薄薄的灰尘被岁月吹散。我真的来过这个世界吗?经历过的那些艰辛困苦什么都不算吗?”
同样是大咖对杨本芬的赞誉,叶兆言说,“只要愿意回忆,又能够把回忆写下来,每个人都可以成为一名作家。”
本喵深以为然。成为作家,并不需要“借鉴”名家的句子来加持。
过了年不久,秋园把之骅叫到身边,对她说:“你去把屋檐下簸箕里的鸭毛拿到街上卖掉。卖了钱,去买一块写字用的石板,再买一根扎头发的牛筋,要准备读书了。”
类似这样的文字,记录平凡的生活,本身就是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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