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跟金凡结拜为兄弟,一晃一个多月过去了。这哥俩几乎天天黏在一块儿,要么聊天,要么喝酒,形影不离。在彼此眼里,徐杰和金凡都是那种豪爽仗义、有脑子、有见识的人。

有见识,远比有头脑更难得 —— 没见过世面,就撑不起那样的格局。两人不光投脾气、讲义气,更像是天生一对金牌搭档,走到哪儿都凑在一起。

这天中午,徐杰听说潮州新开了一家港式茶餐厅,口碑不错,便想着叫上金凡,再跟家里这帮兄弟聚一聚。这一个来月他天天跟金凡在一块儿,都没顾上跟老兄弟们喝酒,当即把大友、大春、瞎子、宝生、三春等人全都叫上,连金凡在内,一共十多号人。

到了茶餐厅,装修确实地道,港式风格十足,中间用竹帘隔成一间间小包厢。菜一上桌,味道也没得说。一群人刚坐下开吃没多久,隔壁包厢就传来了说话声,有男有女,声音不算大,但隔着走廊听得清清楚楚。

“大哥,我大老远从澳门过来,就是想拜访那个人,你帮我安排一下,老妹肯定不会差事。咱不是糊涂人,这事你要是办成了,我必有重谢。”

“在潮州,提谁都不好使,但你要提起徐杰,那是我一手看着长大的。”

“他以前就是和平街的一个混子,打小就那样。你问问他,当年见着我侯哥,见着李老板,我抽他嘴巴子,他都不敢吭声。现在混好了,见着我有时候不太尊重,但真要找他办事,我一个电话,他到什么时候都得给我面子。我以前没少帮他,他能有今天,全靠我。我当面都敢问他,谁把他一手捧起来的?没有我侯哥,他徐杰能有今天?在曹州,他死八百回都不够。他跟人打架,哪次不是我冲在前面、带队帮他?黑白两道,哪件事不是我给他摆平的?”

“大哥,那我算是找对人了。”

“肯定找对人了。但他现在在潮州架子大,一般人找他办事,他不乐意动。你给哥拿了十万块,现在这年头谁也不差这点钱,你这事说实话还不太好办。你再给我加二十万,一共三十万,我保证帮你联系成,你看行不行?徐杰的事,我肯定给你办下来。”

“我没带那么多,要不你先帮我联系一下?”

“你这是信不过我啊?”

“你先帮我联系上徐杰,只要他答应帮我办这个事,剩下二十万我一分不少补上,你看行不行?”

话音刚落,宝生听见门口传来敲门声。他们坐的是隔断包厢,就隔着一条走廊。

“谁啊?”

宝生一把拉开门,斜叼着烟,往外一扫:“谁在这儿吹牛逼呢?”

“生子?你怎么在这儿?”

“侯大嘴?你在这儿干什么玩意儿?”

“我跟几个妹妹、弟弟一块儿吃饭。” 侯大嘴赶紧站起身,“生哥,昨晚咱还一起喝过呢,你小点声。”

“喝两口就没把门的了?什么徐杰被你打过?什么时候的事?我全听见了。别在这儿吹牛,给自己留点脸,都是认识的人,我不想跟你一般见识。”

“别别别,宝生哥,我今天喝多了,说话没分寸,屋里这么多人看着呢。”

“你跟我出来说。” 宝生推着侯大嘴往走廊走,“你刚才说的话我们全听见了,赶紧过去给徐杰道个歉、服个软。”

“去哪儿啊?”

“就在那边,徐杰就在那一桌。”

侯大嘴刚要开口,徐杰已经从旁边走了过来。

“哎呦,二弟!” 侯大嘴连忙伸手握住,“我就喝了三两白酒,没多。你在哪桌?我去给你买个单,跟谁喝酒呢?”

“你屋里那妹妹提到我了,你这是拿我撑场面,还想打着我的旗号在外边赚钱?真有事找我办,你把人领来,我不能说一点面子不给。但别瞎编乱造,坑人。”

“我错了,我真错了。”

这时,那个从澳门来的女人从包厢里走了出来。看上去四十岁左右,身高快一米七,穿着高跟鞋,一身黑色长裙,梳着高马尾,气质出众,脖子上的项链、手腕上的手表和镯子,一看就价值不菲。她没等侯大嘴介绍,主动走上前,摆了摆手:“请问一下,谁是徐杰?”

徐杰看了她一眼:“我是。”

“我是侯哥的朋友,不知道咱俩谁大,你要是比我大,我叫你一声哥。你们先喝着,我有点事想找你。”

侯大嘴一看这架势,连忙打圆场:“妹子,这样,我二弟今天挺忙,你跟我回屋,明天我带你去找他,行不行?”

“侯哥,你那十万块钱,我不会差你的。”

“咱不是说好三十万吗?怎么就十万了?”

“这不是我自己联系上徐杰了吗?我就给你拿十万,你放心,我肯定不差事。”

侯大嘴不敢上前阻拦,只能眼睁睁看着她走向徐杰。

“你好,兄弟,我姓刘,叫刘珊,从澳门过来的。不瞒你说,兄弟,我来潮州,就是为了找你。”

“找我有事?”

“兄弟,姐头一回见你,也没准备什么。原本想通过侯哥给你买点东西,明天上门拜访你,今天正好碰上了。我单独开一桌,请大家吃个饭,咱们边吃边聊,我这事挺着急。”

徐杰打量了她一番,觉得这女人不像是乱七八糟的人,来历肯定不一般,略一琢磨,开口道:“不用单独开桌了,过来坐我这儿,咱也不用见外。侯哥,你过来不?”

“我不过去了,屋里还有几个朋友,我在这儿陪他们喝两杯。你们先聊,妹子,说话注意点,别什么都往外说。”

侯大嘴说完便回了自己包厢。

刘珊走到徐杰这桌,十多号人正坐着,她大大方方拉过一把椅子坐下,挨着徐杰道:“兄弟,我跟你不见外,这些都是自己家里人吧?姐在澳门是开赌厅的,不知道老弟有没有去过澳门?”

“我没去过。”

“赌厅生意好的时候,确实挣钱。可从去年年初到现在,一年多了,姐的生意快撑不下去了。我也不瞒你,我找了好多人,后来是我赌厅底下一个小孩推荐的你。他老家是潮州的,每个月都回来,他跟我说,姐,你去潮州找一个姓徐的,叫徐杰,他肯定能帮你解决事,最好跟他合伙,把赌厅重新做起来。他说你家以前也是和平街的,对你印象特别好。”

“我没明白,你找我到底想干什么?”

“姐毕竟是个女人,老家也不是澳门的,当地的势力总欺负我。现在他们赢了钱就拿走,输了钱就赖账不给,还想抽我的股份、抽我的成。我要是不答应,他们就堵门,厅里连客人都不敢来,这生意根本没法做。”

宝生在旁边一摆手:“妹子,我兄弟现在在潮州可不是一般人,社会上你打听打听,黑白两道谁不给我兄弟面子?这不是我捧他,大家有目共睹。你那事不是办不了,轻轻松松就能办。可我们对澳门不熟悉,你红口白牙一说,我们不能随便答应。”

“大哥,我是有准备的。原本想,兄弟要是能答应,先拿五十万当感谢费,事情办成了,姐再给你五百万。”

“澳门那水多深?我们过去不是送死吗?” 宝生接着说,“澳门那些社团帮派,我们得罪不起。我们现在要风得风、要雨有雨,犯不上为了五十万冒那个险。再说,谁知道你那赌厅是真是假。万一是个小场子,我们过去帮你,再得罪一群澳门的人,将来我们去澳门玩都没法玩,犯不上。”

三春在一旁附和:“没毛病,我也觉得不值当,我们现在日子挺好,没必要冒那个险。”

大友则说:“怎么都行,我听我哥的。”

徐杰摆了摆手:“大姐大老远过来,你说的意思我也听明白了,还特意慕名来找我。不管是哪个哥们推荐的你,我得谢谢他看得起我。姐,你先回去吧,这事我得考虑考虑,琢磨琢磨。咱留个电话。”

刘珊留下电话,转身要走,临走还依依不舍地看着徐杰:“兄弟,姐肯定不差事,五百万对你来说可能不算什么,但姐就这些能力了,你一定要好好考虑考虑。” 说完,挥了挥手离开了。

她刚一走,宝生脑袋往前一凑:“二弟,我跟你说,犯不上!你没去过澳门,不知道那边的情况。我之前去过好几回,家里还有亲戚在澳门做小买卖、开饭店,他们跟我讲过无数次了。澳门的社团跟我们不一样,我们叫混子,人家叫江湖人,一喊就能来上千号人,真要动起手,我们被剁了都看不见人,你信不信?五百万,我们现在放局一个礼拜就能挣回来,犯不上拿命去拼。”

“生哥说得在理,我再琢磨琢磨。” 徐杰道,“不管这事成不成,人家远道而来,能跟我们说这些话,一是看得起我们,二是信得过我们。就算帮不上,最起码也能交个朋友。”

宝生见徐杰这么说,也不好再往下劝。

当天中午这顿饭吃完,众人便散了。徐杰自己心里确实有想法,但没跟任何人说,转头准备去洗浴中心冲个澡、眯一会儿。他自己开车过来,刚要进门,身后一辆车停下,金凡从车里跳了下来:“二哥,你没回去啊?”

“没回去,准备洗个澡。”

“哥,我就是来找你的,一猜你吃完饭喝完酒就得过来。走,我陪你,咱俩一起洗。”

“你自己过来的?”

“嗯,走吧。”

两人进屋换了衣服,洗完澡上了楼,点了一壶茶。刚倒上茶,点上烟,金凡看着徐杰,开口就问:“你怎么想的?”

“我也没什么主意,现在挺纠结。”

“哥,我替你拿个主意怎么样?你听我说,这事咱们得琢磨。澳门最好去看看,就算这事不成,过去瞧一眼也行。我感觉这个女人不是吹牛。今天在现场,生哥、三哥、瞎子他们都是你身边的老人,我是后来的,所以当时没敢插嘴,怕我说了有人怼我。”

“自己家兄弟,想说什么就说什么,没事。”

“哥,你这么想 —— 人得走出去,不能把自己困死。潮州就这么大地方,我们就算在潮州混到顶,跟一哥二哥坐在一起称兄道弟,也就这么点出息,天就这么大。可走出去就不一样了,澳门可不是潮州,绝对不是开玩笑的地方。别听生哥他们说的,觉得那是龙潭虎穴、水深得要命,闯进去就回不来。机会这东西,一半是危险,另一半就是出人头地。机会多的地方,我愿意去。哥,要不我陪你,咱不叫别人,就咱哥俩,要死一起死,去那边看看。”

金凡顿了顿,又说:“哥,刚才你知道我心里在想什么吗?”

“你想啥?”

“我就在想,我要是出生不在潮州,而是在澳门,那得多好。”

“啥意思?”

“哥,你想啊,我要是在澳门能站稳脚跟,混成像现在这样,咱们哥俩不得有钱到什么地步?”

“那是必然的。所以说,还得是你金凡。” 徐杰点了点头,“我徐杰呢,也别说年纪大。生哥也好,三春也罢,都五十多快六十了,求安稳、安于现状,也正常。咱不一样,咱俩要是心思能想到一块儿,就去看看,闯一把,看看这事到底行不行,能不能抓住机会,你看呢?”

“哥,就算是龙潭虎穴,我都陪你闯一闯。咱到那边走一走、看一看,要是真有机会,抓住了,哥,那边一年顶这边十年,完全不是一个档次。”

“行,定了,咱俩去。”

哥俩一拍即合。

说句实在话,什么叫人与人之间的差距?眼界、胆识,都需要兄弟在后面撑着、捧着。金凡,无疑是徐杰身边,那个能受用一生的好兄弟。

聊完这话,俩人连茶都没心思喝了,直接叫了十瓶啤酒,又点了些小串。就在洗浴中心二楼大厅,旁边站着四五个穿小短裙的服务员,都在偷偷瞅他俩,觉得这俩人跟傻子似的,两眼放光,越聊越兴奋。

俩人喝着啤酒,嗓门也没压着,一个劲地憧憬未来:明天就奔澳门,等一年后再回头看现在会是什么样,以后能挣多少钱、生意能做多大、身边能聚多少兄弟。哥俩越说越上头,跟做梦一样,好几个服务员都不敢上前,只在远处偷偷看着。

当天晚上很快就过去了。徐杰自己还在琢磨,有点不好意思主动联系人家,可老天爷注定有这段缘分 —— 你不找她,她反倒找你了。刘珊直接把电话打了过来。

“你好,哪位?”“我是昨天吃饭碰到的刘姐,你现在说话方便不?”“刘姐,你好。”“兄弟,电话里不方便细说。你在哪,我过去找你,正好给你带点东西,咱一起吃个午饭,你看方便吗?”“方便,你过来吧。到和平街明月酒楼,我在这儿等你。”“行,我马上过去。”

挂了电话,刘姐还真是办事利索,买了一大堆东西,还都不是虚头巴脑的烟酒。一块十多万的手表,徐杰正好没有手表;两身合身的衣服,另外还拎了一个小皮箱,里面装着五十万现金。这女人长得不算惊艳,但绝对周正,气质干练,一看就是见过世面的。

到了明月酒楼,进了包厢,里面就徐杰和金凡两个人。

“兄弟,你好。”“你好,姐。” 金凡也跟着打招呼,“我之前跟我二哥聊了不少,对大姐印象挺好的。”

徐杰笑了笑:“大姐,你太客气了。”

“别客气,应该的。” 刘姐直接把手表、衣服、现金全都摆了出来,开门见山,一点不墨迹。

徐杰扫了一眼:“大姐,手表我收了,衣服我也收了,这钱你拿回去。坐下,咱先点菜,边吃边聊。”

“兄弟,这钱是姐的一点心意,也算定金。不管你最后帮不帮姐,这五十万我都给你。”

金凡在旁边立刻接话:“大姐,我哥这人不是为钱办事的人,但底下跟着他的兄弟也得生活。我就替兄弟们谢谢大姐了,这钱我收下。哥,我下去安排菜。”

金凡摆了摆手,下楼去点菜。

酒菜上齐,三人边喝边聊,金凡一直坐在旁边听着。

刘姐先开口:“老弟,姐不跟你隐瞒,现在在澳门找我麻烦的,叫肥仔强,他背后的社团是水房。我不知道你了不了解水房,在当地很有实力,名气也大。”

“我知道,听过。”

“他在社团里不算顶层,但也算老人了,混了快二十年,手下也就十来个兄弟,都是跟着他混口饭吃的。可你别看他人少,他背后有靠山。他领着自己人打别人没事,可别人一旦动他,那就麻烦了 —— 他背后整个社团,各个堂口堂主,一旦知道自家兄弟被打,一呼百应就是几百号人。所以老弟,姐把底全都告诉你,绝不坑你,你看这事咱们该怎么弄。”

“他为啥偏偏找你麻烦?”

“也不是故意找茬。之前给我看场的是麻头,也是水房的,后来跟人打架被打死了。麻头在的时候,跟肥仔强斗了七八年,一直压着他。现在麻头一死,肥仔强可算逮到机会了,凡是跟麻头关系好的,他一个一个收拾,这不就轮到我了,把我赌厅搅得没法开门。”

“姐也不瞒你,我老家山东的,来澳门快十年了,钱是挣了不少,可这一年多也砸进去不少。找了好多人摆平,可当地谁也得罪不起水房。大家不是怕肥仔强,是怕他身后的社团。”

“明白了。你找我的意思,是想让我过去给你撑场子,对吧?”

“老弟,姐都听你的。你说怎么弄就怎么弄,只要肥仔强不再找我麻烦,赌厅能正常营业,我就知足了,钱怎么都好说。老弟,你直接开个价。”

金凡在旁边插了一句:“二哥,我听明白了,我说两句行吗?”

“你说。”

“大姐,你可能也知道,我哥这辈子最讲义气。这事让他自己说,肯定是能帮就帮,二话不说,什么都不要,就冲你这个人。”

“是是是,徐杰的名声我早就听过。”

“但我要说句实在的,咱们在商言商。你大老远从澳门过来,我们也知道澳门那地方水有多深,尤其走江湖这条路。我二哥可以带兄弟过去帮你解决这事,但话得说在明处 —— 解决完,无非就两条路。

第一条,咱们直接把肥仔强做掉,一了百了,人没了,事也就彻底了了。”

刘姐连忙摇头:“不用这么严重。”

“姐,你是当事人,你可以说不用,但我们必须这么想,只有这样才能永绝后患。

第二条,圆滑一点,风险小一点 —— 我们把矛盾接过来,不管是把肥仔强叫出来谈,还是直接跟他碰,让他恨我们,别再找你麻烦。你的赌厅该怎么经营就怎么经营,等于我们跟他结仇。

可大姐,话得说回来,一旦结了这个仇,我们兄弟以后想在澳门发展就难了,甚至可能有生命危险。你也知道人家社团多大,难保不会派人追到潮州来。这些话我大哥不方便提,我当弟弟的,必须得说清楚。”

刘姐听得一愣一愣的,她压根没想这么远:“你说得太对了,真是这么回事。我真没考虑这么多,没想到这事这么难办。”

“难不难办,分谁办。大姐,咱们把话摊开说,这事跟钱关系不大。既然我哥决定帮你,咱就聊点实在的 —— 你给我哥在澳门留个发展、落脚的地方。方便,咱们就往下谈;不方便,也没事。”

刘姐当即点头:“老弟,你看这样行不行?我那个厅叫玫瑰厅,在一家酒店里面。你要是真能帮姐把这事摆平,我给你两成干股,一分钱不用你投,这是我最大的诚意了,你看行不行?”

金凡看向徐杰:“大姐,你把话说到这份上,那咱们就算拼命,也值了。我哥讲义气,但他底下兄弟也要吃饭过日子。哥,大姐既然把底都交出来了,咱也不藏着掖着了。大姐,你回去等消息,我们三两天之内就去澳门找你,到时候再细聊怎么解决,你看行吗?”

“兄弟,别的我就不说了,姐谢谢你。别看我给股份,我心里是真感激,我知道这事不好办。那我先回去等你消息,东西我就放这了。”

“大姐,行,我就不送了。”

刘姐转身出门,门 “啪” 一声带上。

金凡立刻转回头:“哥,两成干股。咱们现在还不知道她厅多大,要是场子不小,两成都算少了。我看你没吱声,我也没敢多要,按我的意思,最少得四成。不过没关系,等咱们过去把事解决了,怎么说都有底气。

当务之急,哥,我不是挑拨谁,咱说心里话 —— 要是真定下去澳门,身边这帮哥们,谁能真正跟咱们走?我心里没底。”

“你什么意思?”

“哥,我看生哥够呛,三春也一样。就算他俩跟着去,也不可能留在那边。我的意思很简单,先别告诉生哥、三春,也别跟大平二平说。就咱哥俩先过去,摸清楚情况,探探水有多深。

咱潮州不用带太多人,我觉得三四十个,顶多五十个敢打敢冲、真正靠得住的兄弟,绝对能在澳门站住脚。哥,三四十个敢玩命的,水房再厉害,也不至于把我们全都弄死。

一来,在水房眼里,我们现在啥也不是,我们过去只是混口饭吃,跟肥仔强、跟水房也没深仇大恨,那赌厅本身也不是水房的。所以我觉得,这点人绝对够用。”

徐杰点头:“行,那我开始备人,挑一拨可靠的。”

“哥,你在这边挑人,我先去一趟澳门。”“你什么时候走?”“我今天就走,现在就买票,先过去探探底,摸清楚肥仔强的情况。说白了,知己知彼。我心细一点,留意得也多。我在那边待三天,回来咱们再定什么时候出发,到时候怎么弄、怎么打,都好说。”

“你去吧,凡子。” 徐杰郑重地看着他,“钱咱们可以不挣,买卖也可以不做,但你不能出事,明白吗?二哥到哪混都行、做什么生意都行,身边得有兄弟,得有你。千万别冲动,别跟人家硬刚,你一个人在那边,没人帮你,懂吗?”

“哥,你放心,我金凡不是愣头青。三两天我就回来。”

当天晚上,金凡自己买了票直接出发。临走前还给徐杰打了个电话:“二哥,我出发了。”

另一边,徐杰只叫了四个人 —— 瞎子、高武、大春、大勇。

说句实在的,宝生跟徐杰关系好不好?那是真好。但他俩永远是朋友。徐杰一路走来,宝生确实陪在身边,可好几次关键时候,宝生都打了退堂鼓,跟徐杰算不上一条心。而且到了这个岁数,他求的是安稳。

说白了,徐杰对宝生也有所图 —— 有宝生在,就有一片势力,能帮他看几条街、管一批人,传出去也是一股力量。大平、二平也一样,表面都是兄弟,打来打去一起混,但真正算得上徐杰嫡系的,只有铁征、高武、瞎子、大春、大勇这五个。这几个人现在手下也都有兄弟,也都带着一批小孩,但死心塌地的,只这五个,外加一个金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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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征还在医院住院,不用叫也不用问,徐杰只要做了决定,他必定死跟。就算徐杰说明天一起死,铁征第一个往上冲。

这四个人一到跟前,徐杰直接把自己心里的想法和盘托出。

高武一摆手:“哥,我就听你的。”

大春、大勇也没多余的话:“干呗!什么时候动手?”

“我明天或者后天就去澳门,先探探路。你们四个在潮州给我备人,生哥、大平、二平那边,一个都别通知。

等二哥把澳门的事办下来,生意真做起来,咱们的钱、实力都会更上一层楼。到时候,让他们自己后悔,让他们明白,以后什么事别跟我唱反调,得跟咱们一条心。这话能听懂不?”

四个人对视一眼,齐声点头:“二哥,明白。”

徐杰吩咐道:“给我备人,我要的是敢冲敢打的,先挑关系最硬、最靠得住的,人数不够再拿钱雇,最少给我凑五十个。你们几个再去医院看看铁子,伤好利索了就把他接过来。”

“行。”

话音刚落,高武摆了摆手:“哥,我只认你。大平差点意思,但二平绝对靠谱,这几回打架我都看在眼里,他冲得最猛,对你也是真心够意思。”

“我就怕他听他哥的。”

“他一点都不听他哥的,私底下跟我唠过,说就怕你误会他,以为他跟大平一条心。他是真尊重你,拿你当亲大哥。要不把二平也叫上?哥,你信我一回。”

“我指定信他。那你跟他说一声,千万别让他告诉他哥。”

“放心,哥,只要我开口,他打死都不会跟大平说。”

“行,那你把二平也拉进来。”

就这样,二平也悄悄加入了阵营。

另一边,徐杰琢磨了一圈,又给三哥打了个电话。

“三哥,方便不?”

“方便,你说。”

“方便的话,这三五天你就等我电话,我可能要动手,需要点人。”

“没事,用多少你尽管开口,我直接给你派过去。”

“三哥,最好你也跟着来,钱的事兄弟绝对不带差的。”

“上哪儿干?跟谁啊?你在潮州还用打打杀杀?”

“我要去澳门。”

“这仗都打到澳门去了?帮谁啊?”

“帮我自己,我准备在澳门开买卖。”

“啥时候弄的?准备开啥?”

“赌厅,刚弄下来。”

“投了多少?”

“投了四千多万,不到五千万。”

“你自己的?”

“嗯,我自己的。”

“你用多少人,三哥给你找多少人。真要动手差人手,三哥给你打先锋,拿把五连子冲第一个。咱哥俩交情一辈子,还说那些没用的干啥?你能给我打这个电话,三哥心里就够热乎了。不唠了,什么时候用,你随时叫我。实在不行,我现在就过去找你,今晚就陪你。”

“别别别,三哥,你等我电话就行。”

“行,我二十四小时开机,睡觉都把电话放耳朵边上,你随打随接。”

“好,三哥。”

“好嘞,兄弟,稳当点。”

三哥心里明镜似的,不说别的,以后跟着徐杰干,还能亏了自己?跟着徐杰去澳门做买卖,那前途还用说吗。徐杰自己也明白,走江湖、混社会,该喝就得喝,该圆就得圆,有些话该说就得说。

一晃两天过去。

身边几个人把人差不多备齐了,二平也通知到位,真就一个字没跟他哥大平提。

两天后,金凡回来了。

当天晚上,他单独约徐杰吃饭,没带任何人,就哥俩坐在一起。金凡开门见山。

“二哥,肥仔强的情况我摸透了。这小子在水房算半个老人,以前是社团底下的高管,帮社团打理生意,有点能力。后来生意被外地人骗黄了,社团把他贬到了底层,就剩十来个兄弟跟着他,整天像盲流子似的在街上晃。但他在社团里人脉确实广。”

“这些不用跟我说,你就说,咱到了那儿怎么办。”

“我是这么想的,哥。肥仔强这人好面儿,也讲点义气。咱俩到澳门第一步,先去拜访他,跟他聊聊。给面子,咋都行;不给面子,二哥你当场先走,我把炸炸缠身上,实在不行就把他绑回潮州。到时候咱再跟水房谈条件,他们要是答应井水不犯河水,这事就拉倒;不答应,咱就把肥仔强扣在这儿。”

“凡子,你胆子不小。”

“哥,你徐杰胆子小吗?你要是胆小,能从和平街混到今天?能混这么大场面?我觉得咱可以势力小,但胆不能小,得敢干。”

“行,就这么干。咱俩明天一早走?”

“一早走,船票我都安排好了。”

哥俩一拍即合,当即定下来明天一早就出发去澳门。

那一晚,徐杰基本没合眼。

金凡也一样。他来潮州之后买了套房,不大,两百来平。以那时候他的实力,再买套五百平的也轻轻松松。

他跟媳妇在家,自己一个人越想越激动。三十来岁的人,难免憧憬 ——“操,去澳门了,这下要起来了!”

熬到天亮,哥俩都兴奋得不行,五点多就醒了,洗脸、简单收拾一番,船票早已备好。那时候,俩人基本是偷偷过去的。

到了码头,一人背个小黑包,里面装着换洗衣物。

说实话,对那时候的徐杰来说,澳门就是真正的大地方,繁华得不敢想。

一个多小时船程,很快就到岸。

俩人一上岸,眼睛都看直了,跟土鳖进城似的,看什么都新鲜。高楼林立,装潢气派,消费水平也完全不是潮州能比的。

“哥,好不?”

“太好了,这也太繁华了!”

“哥,咱先走,刘姐刚打完电话,在玫瑰厅等着呢,咱过去先看看场子。”

“走。”

俩人打了辆出租车直奔酒店。

那年代的赌厅,很少有单独开在外边的,得有天大的势力才能自己开赌场。

到了地方,酒店不算顶级,但也不小,一楼大厅里足有四五百张赌台。在徐杰眼里,自己在潮州那个局,跟这儿一比,简直不值一提。他在潮州的局已经算火了,也就四张台,人家一进门就是四五百张,这还只能算小的。真正澳门的大赌厅,得上千张台,贵宾厅另算。

哥俩从旁边楼梯上三楼,刘姐包下的厅就在这儿,招牌上三个字 ——玫瑰厅

厅不算特别大,三十多张台,但也绝对不算小厅。

那是 1993 年,三十多张台的赌厅,生意好的话,一年挣一两千万、两三千万稀松平常,赶上一把大的,一年挣一个亿都有可能,这行就是这么暴利。

俩人一进门,刘姐其实也是死马当活马医。

她没觉得徐杰一定能把事办成,只是听说这人仗义,见面也算客气,但谈不上多高看一眼 —— 毕竟,她见识比徐杰广多了。

“兄弟来了,姐实在走不开,屋里来了几个重要客人,得陪着照顾客局。你别挑理,还没吃饭吧?酒店我都安排好了,咱先吃饭,吃完再说。”

“姐,这不重要,我不挑。肥仔强的情况我已经打听清楚了,厅我也看了,挺好。你该忙你的就忙你的,我跟凡子自己琢磨这事就行。这几天你不用找我,我也不给你添麻烦,事办成办不成,我都会给你个准信。”

“老弟,那姐给你安排台车,你哥俩谁开?不方便的话,我派个司机。”

“不用,金凡开就行。”

“那也行。在这边缺钱、缺什么,你随时开口,姐帮你办。”

徐杰点了点头。

楼下给他们安排了一台车,不是什么好车,一台别克子弹头商务。刘姐自己开的是大奔 S600,没往外借。

上了车,哥俩在酒店开好房间,出去随便吃了点,边吃边敲定方案。

“哥,咱俩今晚就找肥仔强聊,但我估计打电话约,他肯定不见。我踩过点了,他每天晚上都会去一家水疗旁边的酒吧听歌,里面有两个女的跟他走得近。之后他会去隔壁水疗洗澡、待一会儿。我寻思,咱俩今晚就去那酒吧堵他。”

“行,就这么办。咱俩快点吃,下午睡一会儿,昨晚我基本没睡。”

“我也是,哥,一想到来澳门,我太激动了。”

哥俩哈哈一笑。

下午一晃过去,晚上九点多,澳门天气闷热,和潮州差不太多。

下楼后,金凡回自己房间,把炸炸缠在身上,下楼说:“哥,我缠好了。”

徐杰看了他一眼,撩开自己的衣服:“凡子,我也缠上了。”

“哥,你别弄,太危险了!”

“怎么就你不危险?我是哥,你是弟,咱从认识那天起就说过,是一辈子的兄弟,不分大小。别废话,要生一起生,要死一起死。”

“哥……”

“行了,咱是要走一辈子的人。走,你领我去。”

哥俩开车直奔酒吧。

不远,二十来分钟就到。

他们没敢停在门口,停在斜对面,隔一条马路,二三十米远。

门口站着十几号人,其中四个靠在摩托车旁抽烟,剩下的戴着耳机,手里拿着家伙,腰里别着胶皮棍,一看就是看场的保安,还有几个是老外。

“二哥,那四个就是肥仔强的保镖,我打听准了。”

“行,咱俩直接进。”

“哥,进去之后你直接上酒吧二楼。这边的酒吧跟咱那边不一样,也是包厢,外面有帘子挡着。你直接找他,他在 VIP302,他喜欢 2 这个数。我在楼梯口等着,你进去谈。谈好了万事大吉,谈不好他要是喊人,楼下这四个保镖要往上冲,你放心,交给我,我在外面给你留好后路。你一定注意安全!”

“你放心。”

徐杰点头。

俩人走到二楼楼梯口,金凡站住:“二哥,我不陪你进去了。”

“行。”

徐杰径直走上二楼,扫了一圈,这儿的气氛是真好,真正的灯红酒绿,纸醉金迷。

走到 VIP302 门口,小帘一撩,里面是个大半圆卡包。

里面坐着三个男的、六个女的,这边不叫唱歌,叫听歌,就是喝酒、聊天、玩闹。

肥仔强个子不高,刚一米七左右,长得胖乎乎,肥头大耳,看着倒有点福相。

徐杰上前一抬手:“你好,请问是水房的强哥吗?”

“认错人了,我不是强哥,强哥在那边,来没来我不知道。”

“兄弟,我盯你好几天了。咱虽说没见过面,但我认得你。我也不瞒你,强哥,我跟你快一个礼拜了,你几点来、几点走、几个人来,我都清清楚楚。楼下门口那四个保镖,应该都是你兄弟。”

肥仔强脸色一沉:“你是什么人?”

“我不是什么人,就是来找强哥,有点事想跟你聊聊。”

“拿把椅子,让他坐我面前。”

旁边一个小弟立刻搬来一把椅子,放在徐杰跟前,但手一直摸着后腰。

徐杰斜眼瞥见,从容坐下。

肥仔强开口:“找我什么事?”

“强哥,我姓徐,叫徐杰,广东潮州的。”

“一听口音就知道是潮州佬,哈哈。不重要,说事。”

徐杰直截了当开口:“强哥,我人不多,就带了两个兄弟来澳门。不为抢地盘,不为出名气,就想混口饭吃。在大陆待不下去了,犯了事回去就是死路一条,只能来澳门。来了之后我才发现走不了了,有人把我行踪透了出去,我只能在这儿扎根。”

“懂了,是来拜码头,还是有求于我?直说。”

“强哥,一说你就知道 —— 玫瑰厅那个赌厅。我听说你跟女老板一直不对付,总找她麻烦,厅都快开不下去了。承蒙她看得起,有意让我入股,给我点股份。”

“给你股份?凭什么给你?”

“就凭我跟她保证过,只要我来跟强哥聊一聊,你以后绝不会再难为她。我就拿这个当凭证。”

“老弟,你盯了我一个礼拜,知道我常来这儿,知道我身边几个人。那你知不知道我背后是谁?”

“知道,水房的。”

“一点不怕死?我告诉你,亡命徒我见多了,我们社团少说一百多号人,信吗?”

“我信。不怕跟你说,强哥,我也是从刀山火海里爬出来的,手上命案少说三四个。”

“哼,你倒挺有本事。”

“强哥,我还是那句话 —— 让我活,就给口饭吃;不想让我活,那就谁也别活。”

“你是有备而来,还是来跟我拼命的?”

“你怎么想都行。我现在就坐在你面前,你身后兄弟腰里大概率揣着枪,抬手就能打死我。但我还是要把话说透:强哥,能不能给兄弟一口饭吃?”

“我要是不给呢?”

“那还是那句话,咱都别活。我想活,你过得比我好,想必不至于把事做绝,你看行不行?”

“这样,我见识见识你有什么本事。我打个电话,你在这儿坐十分钟不走,这事我就考虑。”

“行,我等你。”

肥仔强刚要拨号,徐杰已经准备撩开衣服。他心里明镜似的,肥仔强要么叫人,要么喊阿 Sir,讲究点喊江湖兄弟,不讲究直接报警抓他。

就在这一瞬间,一个熟悉的声音从徐杰身后炸响:“二哥!”

徐杰一回头,只见金凡冲了过来。他那件浅白小夹克全撕烂了,像是刚打过狠架,前胸衬衫上溅满鲜血,脸上也沾着血,气喘吁吁。

“强哥,你好啊。” 金凡冲肥仔强打了个招呼。

肥仔强眉头一皱:“你是什么人?”

“我是他兄弟。没事,二哥,这血是底下那几个的。强哥,你那四个保镖身手太一般了,我一个打他们四个,有一个下手重了点,眼珠子让我一电棒打瞎了。对不住,我担心我二哥有危险,正好这四个小子要往上冲,就被我拦下了。强哥,你就不能跟我大哥好好聊聊?”

“老弟,你这是求我?”

“我求你,你能答应吗?”

“现在求我,晚了!”

肥仔强刚要按号码,徐杰没拦他,直接一把撩开衣服。

金凡在后面也解开衬衫,伸手一指自己身上缠的炸药,冲着肥仔强冷声道:“最好把电话放下。就我们两个人,你不信可以试试,看你能不能叫来人。”

肥仔强死死盯着徐杰:“你叫什么名字?”

“徐杰。”

“行,这事我答应你了。你回去告诉那个刘姐,从今天起,玫瑰厅我不找她麻烦了。但我有个条件,让她把欠我的钱还给我。”

“多少钱?”

“2000 万。”

“她怎么欠的?”

“你别管。只要她把钱还我,她的厅我再也不碰。我给你面子了,欠债还钱,天经地义,你还不让她给?你要炸死我?来,你把那玩意点了。我认识这雷管,矿山崩山用的,你拉弦。”

“强哥,咱没必要这样。” 金凡在后面劝道。

徐杰一摆手:“凡子,不用多说。”

金凡顺着徐杰的手势,直接把身上的雷管摘了下来,冲着肥仔强冷笑:“强哥,你看清楚。”

“兄弟,咱不至于吧?” 肥仔强心里开始发慌。

金凡这会儿谁的话也不好使,拿着雷管就往肥仔强脸上凑:“强哥,今天怎么谈,你说句话!”

雷管引线已经滋滋冒烟,眼看就要炸了。

“兄弟兄弟!好说好说!” 肥仔强吓得连忙摆手,“坐下坐下,你们俩都坐下!”

他身边那两个兄弟早就想跑,被肥仔强厉声喝住:“你俩也坐下!兄弟,有话好说,先把东西收起来,旁边有酒杯,扔杯子里!”

金凡 “啪” 一下把雷管扔进酒杯。

“老弟,行,我服了!” 肥仔强彻底怂了,“钱我不要了!厅你们开,你们随便折腾。我不仅不要钱,以后在澳门,有用得到强哥的地方,你说话,我交你这朋友了!”

“我跟我兄弟就两个人,但我们敢玩命。强哥,别逼我们,给口饭吃,大家都好。你要是有用到我们的时候,喊一声,我徐杰、金凡,为你拼命。兄弟谢了。”

“好,没问题。你们先回吧,我不留了。留个电话。”

“你号我有,早就打听好了。”

“行,那走吧。”

“谢了强哥。”

徐杰一摆手,搂着金凡,两人稳稳当当下了楼。

他们一走,肥仔强后背全是冷汗,连脖子根都湿透了。

再横再有钱,真有人抱着雷管跟你玩命,说不慌那是纯吹牛。

包厢里,保镖咬牙切齿:“强哥,我打电话叫人,现在追还来得及!明天把社团兄弟全叫来,连这俩小子带那个赌厅,全砸了!把那个刘姐腿砍断,拿枪刺塞她嘴里!”

肥仔强有气无力摆了摆手:“走,回家,我先换条裤子。”

他刚才差点吓尿,根本摸不透徐杰这伙人是什么来路,一看就是真敢玩命的,当天半点不敢轻举妄动。起身下楼,就见四个保镖躺在楼梯口,一个眼睛真瞎了,鲜血直流,另外三个腿断的腿断、胳膊折的胳膊折,全被抬走救治。

车里。

金凡开口:“二哥,咱刚才为啥不提潮州的势力?提一嘴,肥仔强也不敢轻易找事。他今天服软,但我敢说,他绝对不会善罢甘休。”

“你也想到了?”

“谁都能想到。咱说咱有上百兄弟,他心里也得掂量掂量,短期不敢动咱。”

徐杰淡淡一笑:“火疖子不挤,里面的脓永远出不来。”

“这话怎么说?”

“他肯定得找回来。我要是告诉他我们早有准备,他直接搞大阵仗,我们不就废了?咱就故意示弱,就咱哥俩跟他玩命,他再准备,能准备多少?杨三他们已经凑了六七十人,等他真敢来,就往死里干,让他一次疼到位。那样就真跟水房结仇了。”

“哥,你也知道这事不能了?”

“一味退让,换不来安稳。不如一次让他记一辈子。你不也说了,水房不见得会跟我们死磕 —— 那就干!”

“有道理,二哥,还是你狠。”

“不是狠,是这场架早晚都得打,为什么不占先机?就这么定。”

说话间,两人回到酒店。

徐杰立刻拨电话:“武子,没睡吧?”

“没睡,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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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跟金凡刚见完肥仔强,很顺利。你那边凑多少人了?”

“差不多五十个。”

“全部带来,谁也别告诉。让金凡安排,坐大飞连夜过来,到澳门后金凡去码头接,住这个酒店。别的别问,带家伙。”

“行。”

挂了电话,徐杰又打给杨三哥:“三哥,你从汕尾赶过来,最晚凌晨到,我这边需要人,带你底下兄弟来。不要多,20 到 30 个敢干的就行。”

“我亲自带队,给你领 20 个最狠的,行不行?”

“那你赶紧过来。”

放下电话,自家五十来人,加上杨三的 20 个,一共七十多号人,全往澳门赶。宝生、三春、大平一概不知,二平、赵野跟着过来,也没对外漏一点风。

杨三这人是真狠,有战绩、敢下手、还不怕死,这种人最恐怖。

七十来人不算多,但个个敢玩命,足够在澳门拼出一片天。

最晚的杨三一伙凌晨四点半到澳门,金凡和徐杰亲自去码头接,六点前全部安顿进酒店。

大家第一次来澳门,兴奋得睡不着。吃完早饭,徐杰把几个领头的叫进房间,把计划一字一句说清楚。

“明天所有人进赌厅,进去之后谁也别吭声。瞎子、铁子,你们就进去玩,三十、五十、一千八百随便押,就装旅游的,别跟我打招呼,别跟我说话。”

“三哥,你也一样。等我在门口一喊,你们立刻往门口冲,刀和家伙都别在腰后。我一喊,直接拿出来往死干,打完立刻撤,回潮州。金凡,船你安排好。都明白没有?”

杨三一愣:“不是,怎么还装不认识?”

“必须装。咱不了解本地规矩,这边社团心思细,万一有踩点的,我们几十人一进去,人家一个电话就叫人。”

“兄弟,我这辈子硬仗没少打,他叫人怕什么?”

“你知道他背后是谁吗?”

“谁?”

“水房的。”

“你玩大了,这能行吗?咱跟人家不是一个段位的。”

“你害怕了?”

“三哥不是怕,是有点哆嗦,这可不是小打小闹。”

“既来之则安之,这时候带兄弟回去,我能笑话你一辈子。”

“回不去了,行,来都来了。”

赌厅 24 小时营业。

大家上午睡觉,下午三点多,三五成群陆续进玫瑰厅。

刘姐还挺意外:今天怎么这么多生面孔,一问说是来旅游的,看着有点眼熟,一时也没多想。

这不是徐杰脑子快,是社会经验足,凡事想得细,防着有人踩点。

六点半,三个男的走进来,转了一大圈,象征性扔了五百、一千块,输完就走。

金凡问刘姐:“这是干什么的?”

“当地很多这样的,打一天零工,挣个五百八百,来赌厅扔一把,赢了挣双份,输了就当白干,都不大赌。只有外地来的才敢大玩。”

“明白了,长见识了。”

三个小时后,快到八点,金凡让门口的人盯紧点。

徐杰站在门口,听见旁边保安耳机里叽里呱啦一阵乱叫,虽然听不懂,但看神色就知道不对劲。几个保安听完,齐刷刷往屋里跑,连保安经理都匆匆过来,安排二十多个保安下楼拦人,尽量别让对方带东西上楼,他自己下去劝从地下停车场上来的人。

铁铮伤还没好利索,但这种场面,他说什么都要来。

金凡一看人到了,立刻打给徐杰:“哥,他们来了,从地下停车场上来的,咱在哪儿动手?”

“就在三楼,等他们进这屋,门一关,往死砍。”

“行,哥。”

挂了电话,金凡上楼:“哥,咱拿枪不?”

“拿枪。他们估计不敢动枪,但也说不准。不管他们动不动,咱先动。”

“哥,我提醒一句,对面要是不还手了,咱别往死里打。这边出事不好平,真弄出人命,咱就彻底麻烦了。咱是求财,不是拼命。”

“我懂,放心。”

金凡把五连子上膛,往衣服里一揣,站在门后等着。

二十分钟后,人未到,声先到。

门外吵吵嚷嚷、脚步声噼里啪啦。

四十多号人,肥仔强走在最前面,手里拎着大砍刀。

“哐当” 一声把门推开,刀往前一比划:“给我围起来!”

后面十几台车停在楼下,人呼啦冲进来,当场有五六个人掏出五连子:“别动!都别动!”

赌厅里的 “客人” 把筹码一扔,连连摆手:“不动不动。”

杨三更是老老实实,一动不动。

肥仔强提着刀走进来,冷笑一声:“老弟,真在这儿呢。”

徐杰看了他一眼,金凡在旁边站着,俩人纹丝不动。

“强哥,这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过来给你捧捧场。之前难为你们,你们不高兴了?今天让你见识见识。”

他转头对着全场喝道:“所有来玩的听好了,从今天开始,我记住你们每一个人。再敢进玫瑰厅,下次直接把你腿砍下来。我叫肥仔强,水房的,要你们命跟玩一样,听明白没有?”

全场没人敢吱声。

肥仔强伸手指向刘珊:“刘珊,你不是能找人吗?我一会儿再收拾你。徐杰,你那炸炸呢?”

“我没带。我没想到强哥说话不算话,跟放屁一样。”

“我答应你,是因为你跟我耍狠、拿雷管吓唬我?来,把枪给我。”

肥仔强接过枪,咔啦一上膛,隔着五六米瞄准徐杰:“徐杰,跪下。还有你,也跪下。”

“强哥,我就说一句话,说完我就跪,行不?”

“说。”

“强哥,昨天我话说得很明白,你要是没同意,我多拿点钱买个平安,别找我麻烦。”

“现在知道怕了?先跪下!刘珊,你也跪!”

刘珊一看徐杰和金凡没了依仗,真就准备往下跪。

就在这一刻 ——铁铮先动了

他趴在桌子上,后背贴着肥仔强,怀里就揣着一把半米长的七孔刀,刀把用线缠死,一体成型,连刀鞘都没有。

他不出声、不站起来,反手就是一刀,斜向上猛砍。

正好劈在肥仔强脸上,从耳朵、脸颊一直劈到后脖颈,一条血线拉到底,差点把脖子整个砍断,气管都被砍开了。

鲜血 “唰” 一下喷出来,直接溅了徐杰一脸。

肥仔强又矮又胖,当场被劈得一个趔趄,“咕咚” 一声栽倒在地,刀还嵌在脸上,深可见骨。

铁铮一动手,杨三 “噌” 地就站起来,下手比谁都狠。

二平像头小狼狗,精瘦、个子小,从最里面疯冲出来,逮谁咬谁,招招往死里弄。

刘珊直接吓傻了,她做梦也没想到,这帮人说砍就砍,肥仔强当场就被放倒。

杨三、大友、高武等人齐刷刷起身。对方枪也就十来把,大多数是刀。大战刀、大砍子、七孔刀,全都别在腰后,一掏出来就是扎、就是砍。

杨三带来的兄弟更不含糊,拽过来就是两刀,划脸、扎肚子,下死手。

有人被扎倒在地,手还想抓刀,铁铮穿着硬底旅游鞋,一脚狠狠踩在手背上,刀直接扎进肉里,拔都拔不出来。

铁铮薅住刀把,踩着对方的脸,硬生生把刀拽出来,接着揪住衣领,对着脑袋、后背 “咣咣咣” 连砍七八刀,直接把人砍得一动不动,像滩烂泥。

整个屋子没几分钟就见了分晓。

杨三这帮人主打一个狠,中枪的就有十二三个,剩下的全被砍服,跑都跑不出去。

金凡守在门口,举着枪:“谁往门口跑,打谁。”

有个小子举着刀冲过来:“我是水房的!你给我开门!”

金凡抬手一枪,直接把人打飞回去。

不到三分钟,屋里的人全趴地上了,没受重伤的也缩在墙角、空调后面,连头都不敢抬。

肥仔强已经昏死过去。

刘珊慌得不行:“兄弟,你这么一弄,我彻底完了,赌场开不了了,这是把水房得罪死了!”

“矛盾已经转到我们身上,跟你没关系。你要是怕,就跟我回潮州躲一阵,这事我还有后手。”

刘珊也明白,不跑肯定没命,水房的人一来,她直接就被平了。当即一挥手:“赶紧下楼!”

不能多待,再等就来不及了。

一群人叮叮当当冲下楼,直奔码头。

刘珊怕死,赶紧打电话叫 120,让救护车来拉屋里的伤员。

等他们上船,船往潮州开,刘珊还在不停追问:“兄弟,你跟姐说句实话,下一步怎么办?”

“眼下没有,回去慢慢琢磨。”

“那你就这么打?打死人怎么办?”

“打死了就认命。打架这东西,谁能算那么周全?我怕打死他,他就不怕打死我?今天他让我跪,我只要一跪,肯定被他崩了,最轻也得废四肢。别想了,姐,打架想太多,都是多余。”

船到潮州码头,众人上岸,心才算落了地。

杨三主动问:“兄弟,那赌场是你的吗?”

“是我的。”

“挣钱不?”

“刚接手。”

“我怎么听着不像你的,像是人家雇你去的?那个姓刘的到底怎么回事?”

“真是我的。”

“你这是忽悠我啊。”

“现在还不是,办完这事,就是我的了。”

“哦哦。那边要是找过来怎么办?”

“他找我,不找你。三哥,他也不知道你是谁。”

“明白。兄弟,三哥没别的意思,这事能给三哥分多少?”

“三哥,咱过后一起算,行不?这才刚打完第一场,后面还有事,咱一起算,你先记着。”

“行,三哥记下了。”

当天半夜一点多,刘珊的电话突然响了。

徐杰不知道内容,只看见刘珊接完电话,当场就哭了,吓得浑身发抖。

她跑过来敲门,徐杰和金凡还没睡,正在屋里商量。

门一开,刘珊哭得梨花带雨,脸上全是泪。

进屋坐下,她颤着声说:“老弟,惹大祸了!你知道现在澳门多少人抓你们吗?”

“不知道,多少?”

“三百多人,还在不断增加!是一个堂口全出来了,鬼哥亲自带队!”

“谁是鬼哥?”

“我不说了,这赌厅我不卖了,我也不开了!兄弟,不管咋样,我谢谢你。我把厅一卖,回山东,多少钱我都认。回头我给你拿点钱,我走了。”

“姐,我没有坑你的意思。遇事办事,几百人不可怕,解决了就行。你别着急走,等我打听打听。”

“不打听了,我不开了。”

“你想卖多少?”

“1500 万。”

“那你卖给我吧。”

“老弟,我这时候卖给你,不是坑你吗?”

“姐,你别管。你要是真害怕、真想回家,不如卖给我。你要 1500 万,我给你 1500 万。”

“我不是钱的事,我是心里过不去。”

“姐,这话别讲了。不是我插手,你这厅也开不下去。”

“那…… 那你真要买,姐也不磨叽。我一个女人,确实干够了。1500 万,钱我也不着急要。”

“方便的话,明天就办手续,我给你现钱。合同还有几年?”

“不到四年,三年半。”

“行。”

徐杰一口答应。

刘珊心里一下子踏实了。她到最后也没想明白,徐杰凭什么敢跟水房几百号人对着干,还敢买这个厅。她只当是徐杰讲义气、心里过意不去,当晚便回房睡了。

她一走,金凡 “啪” 地关上门:“二哥,1500 万,给高了。”

“不高。你开过赌厅吗?”

“没有。”

“你放过局吗?”

“没有。”

“你觉得挣钱不?”

“肯定挣。可二哥,那是 1500 万真金白银啊!现在澳门的事一点谱没有,咱买过来也开不了,说不定钱直接打水漂。”

“就是赌一把。刚才我也是临时决定。这事要是摆平了,1500 万能买到吗?给 5000 万,她都不一定卖。”

“理是这个理,可我怕咱接不住。”

“接不住也要接。买过来,就是逼自己一把。真解决不了,1500 万就当扔了;一旦解决了,咱哥们这辈子就妥了。”

“说实话二哥,我觉得胜算不到两成,也就一成。除非一个办法。”

“什么办法?”

“跟水房谈,一人一半股份,或许能解决。”

“那还有什么意思?咱不就跟刘姐一样了?给他一半,咱不被他熊死?”

“反正二哥你决定,你说行,我就跟你干。”

当天晚上商量定,徐杰摆了摆手:“你回去睡觉吧。”

“哥,你跟我交个实底,到底有没有解决办法?”

“没有。你没有,我也没有。”

“二哥,我还以为你回来就想明白了呢。”

“我上哪想明白?这么大的事,几百号人,说解决就解决?”

“二哥,你是真一点办法没有,对不对?”

“行了,赶紧回去休息。这事不急,先拖他一个礼拜,他们起码不敢来潮州。只要不来,咱大不了不去澳门,过段时间再想办法。实在不行,我再去一趟澳门,登门拜访,赔点钱也行,行了吧?”

“哥,那我回去也琢磨琢磨。”

金凡点了点头,兄弟俩各自回房。

可金凡回屋后根本没睡,把门一反锁,立刻翻出通讯录,拨通一个号码。

“老弟。”

“凡哥,还没睡呢?”

“刚要睡,有点事想问问你。”“你说。”“你现在还在澳门吗?”

“在呢。”

“你之前来汕尾跟我提过一嘴,说你们老板的大哥是潮州人,叫什么来着?”

“老韩大哥,在这边都叫他韩富翁,老家是潮州的。”

“他在澳门属于哪个帮派?”

“他不属于任何帮派。来澳门三十多年快四十年了,在澳门,就没有他解决不了的事。怎么了,凡哥?”

“兄弟,我麻烦你个事,行不行?”

“你说。”

“能不能帮我安排,跟老韩大哥见一面?”

“凡哥,你要解决什么事?要是急事,我安排你跟我老板见一面还行。韩哥那种层次,我们根本接触不到。我来澳门十多年,总共就见过他两面,五年见一面。我老板都不是想见就能见的,人家平时只跟社团老大、顶级人物来往,而且我听说他定居香港了,不怎么回澳门。”

“有没有别的办法能见一面?”

“你到底惹什么事了?”

“我得罪水房了。”

“哥,你不是在汕尾帮过老歪他们吗?”“那都过去了。我现在跟我一个亲哥一样的大哥在一起,他的事就是我的事,我必须帮他解决。”

“得罪水房,到什么程度了?”

“现在几百人在澳门抓我们,我们的买卖还在澳门,回不去。”

“什么买卖?”

“包了一个赌厅。细节我就不多说了,反正已经得罪死了,能不能帮我安排?”

“难。但老韩大哥确实在澳门,上个礼拜刚回来,给家里老人过生日,就在自己别墅。我老板这两天天天过去跑腿、买东西,要不我明天跟我老板说一声?”

“兄弟,我今晚就过去,见面细说,电话里不安全。”

“凡哥,这事儿还没谱呢,你先过来再说。”

金凡 “啪” 一声挂了电话,谁也没告诉,半夜偷偷出门,连夜坐船回了澳门。

这时候澳门还在全城抓他,他硬是顶着风险赶回去。凌晨五点多,天快亮时,见到了兄弟小祥子。

俩人一握手,金凡问:“祥子,你跟我说实话,你在这边到底干什么?”

“给我老板开车,还帮他管两个小买卖,一个水吧,一个歌厅。凡哥,你先眯一会,上午我跟老板说一声。”

金凡点了点头,几乎一夜没合眼,就等消息。

上午十点,祥子把事情跟老板老李说了。

老李听完,直接说:“把你哥们叫过来。”

金凡一进门:“李哥你好。”

“祥子跟我讲了。兄弟,我跟你说实话,不是我不帮你,是我实在不敢。

第一,我们有规矩有家法,韩大哥是我们的长辈,谁也不能随便给他安排事。

第二,这些年,没有八百也有一千个潮州人来找大哥办事,后来大哥定了规矩:老乡实在难的,管顿饭,给两万块钱,爱干嘛干嘛,别的不管。

你这事,我连提都不敢提。而且老韩大哥跟水房关系还不错。我劝你回去,你这事谁也办不了。”

“李哥,如果老韩大哥真想帮,这事能解决吗?你给我一句准话。”

“那肯定能。咱大哥在澳门面子太大了。不瞒你说,半个月前,驹哥亲自上门送礼,这边的老何也来了。老韩大哥为人最仗义。”

“他的别墅我能去吗?”

“你可去不了,保镖一堆一堆的。”

“你能去吗?”

“我能去。”

“那你带我去,行不行?”

“你什么意思?”

“你就带我进去,剩下的我自己来,不用你引荐,不用你说话。”

“老弟,这不是你的事,是你朋友的事吧?”

“是我大哥的事。我当兄弟的,大哥器重我,现在他走投无路,我能想到的只有这一步。”

“行,我带你去。但说好了,我可不能帮你提半个字。”

“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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