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寒穴遗骨

阴山深处,终年不见天日。

刺骨的阴风卷着腐叶,在嶙峋怪石间穿梭,发出如同女子呜咽的声响。老猎户王瘸子缩在破旧的皮袄里,指尖冻得发紫,却依旧攥着腰间的柴刀,死死盯着前方那处被当地人称为锁尸窟的黑穴。

村里的老人说,锁尸窟是阴山最凶的地界,千年前便被道士布下镇尸阵,里面埋着不是凡物,是能掀翻阴阳、噬血灭族的僵尸始祖。

可王瘸子不信邪。

孙子发了高热,郎中束手无策,唯有山神庙里的老道说,需取锁尸窟内的千年尸菌,方能续命。为了孙子,他只能硬着头皮闯这绝命地。

窟口布满暗红色的符文,早已斑驳剥落,像是干涸的血痂。一股浓郁的腥甜气扑面而来,比死了半月的野狗还要腥臭。王瘸子打了个寒颤,举着火折子往里走,洞穴狭窄潮湿,岩壁上黏滑的液体沾在手上,冰冷刺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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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折子的光,只能照亮眼前三尺之地。

突然,脚下踢到了什么硬物。

王瘸子低头一看,魂飞魄散。

那是一具白骨,却不是人的骨头——指骨修长如刀,头骨狭长,獠牙突出,胸腔里还卡着半截生锈的青铜剑。白骨旁,散落着几块破碎的木牌,上面刻着扭曲的古字,依稀能辨出“旱魃”二字。

旱魃……”王瘸子牙齿打颤,猛地想起老人们讲的传说。

天地初分,阴阳失衡,浊气凝聚,诞生四大僵尸始祖,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以血为食,以魂为粮,不死不灭。

赢勾,后卿,旱魃,将臣。

四具始祖尸身,被上古修士分葬四方,以大阵封印,永世不得出世。

而阴山锁尸窟,封印的正是旱魃——四大尸祖中唯一的女尸,所过之处赤地千里,寸草不生,怨气能焚尽江河。

王瘸子吓得转身就跑,火折子掉在地上,瞬间熄灭。

黑暗中,一阵细碎的咔咔声响起。

不是碎石滚落,是骨头摩擦的声音,缓慢、僵硬,却带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从洞穴深处,一点点逼近。

“谁……谁在那?”王瘸子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他摸索着岩壁,只想逃离这地狱。

下一秒,一只冰冷的手,掐住了他的脖颈。

那手没有一丝温度,坚硬如玄铁,指甲漆黑锋利,瞬间刺破了他的皮肉。王瘸子能清晰地感受到,一股阴冷的气息顺着伤口钻入体内,吸食着他的精血,他的力气飞速流失,眼前阵阵发黑。

黑暗里,亮起一双赤红如血的眼。

眼波流转间,没有半分生气,只有万古不变的死寂与贪婪。

“血……”

一声沙哑干涩的女声,像是从地底深处挤出来,带着跨越千年的饥渴,在洞穴里回荡。

王瘸子连惨叫都没发出,身体便迅速干瘪下去,最后化作一具皮包骨的干尸,软软地倒在地上。

赤瞳女子缓缓收回手,指尖沾着的鲜血,让她苍白如纸的脸上,泛起一丝诡异的红晕。她身着残破的上古麻衣,肌肤冷白,长发垂腰,容貌绝美,却透着蚀骨的凶煞。

她抬起头,望向洞穴外的天空,红唇轻启:

“封印……破了。”

“赢勾,后卿,将臣……吾,旱魃,回来了。”

话音落下,阴山之上,乌云骤聚,狂风大作。

锁尸窟的镇尸符文,寸寸碎裂,化作飞灰。

第二章 血月召祖

三日后,阴山百里外的青溪镇,爆发了第一场瘟疫。

镇上的人先是浑身发冷,继而皮肤干裂出血,七窍流血而亡,死状诡异至极。官府派人来查,却连病因都找不到,派来的衙役,一夜之间全成了干尸,躺在镇口的老槐树下,面目狰狞。

恐慌,如同瘟疫般蔓延。

没人知道,这是旱魃出世的征兆。

青溪镇外的破庙里,一个身着道袍的青年,正盯着地上的干尸,眉头紧锁。他叫林墨,是茅山派最后一个传人,师父临终前曾叮嘱他,若天下出现干尸遍地之象,必是四大尸祖破封,需以性命阻拦,否则人间将成炼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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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旱魃之毒,蚀血枯骨,没错了。”林墨捏着一道镇尸符,指尖微微颤抖。

师父留下的古籍记载,四大尸祖各有神通:

将臣,吸血始祖,无魂无魄,不死不灭,被咬者皆成僵尸,是尸族之源;

赢勾,尸族战将,掌尸气兵戈,刀枪不入,能统御万千尸潮;

后卿,诅咒之祖,以魂祭尸,善施咒术,能让死人复生,活人疯魔;

旱魃,焚世赤尸,所到之处大旱三年,怨气焚天,精血为食。

四祖齐出,阴阳颠倒,人间无存。

就在这时,天空骤然暗了下来。

一轮血色满月,缓缓爬上夜空,红得像浸透了鲜血,将整个天地都染成了诡异的猩红。血月光辉洒落,大地之上,无数坟包鼓起,僵硬的手破土而出,低哑的嘶吼声,从四面八方传来。

这是尸祖召令。

血月现世,四祖感应彼此气息,即将汇聚人间。

林墨抬头望着血月,心沉到了谷底。

他能感受到,四道恐怖到极致的气息,从东南西北四个方向,缓缓升腾。东方是赢勾的凶煞,西方是后卿的诅咒,南方是将臣的死寂,北方,便是旱魃的焚天怨气。

四道气息交织,冲破云霄,连天上的星辰,都被遮掩了光芒。

“吼——!”

一声震彻天地的嘶吼,从南方的蛮荒沼泽中传出。

那是将臣。

他的尸身被封印在沼泽底千年,肉身早已与玄铁相融,此刻破封而出,身躯高达三丈,青面獠牙,背后生着漆黑的骨翼,一双银灰色的眼,扫视着人间,满是嗜血的欲望。

他抬手一抓,方圆十里的生灵,精血瞬间被抽干,化作干尸倒地。

“血……人间的血,还是如此甘甜。”将臣的声音,如同洪钟,震得大地颤抖。

北方阴山,旱魃赤足踏在地面,所过之处,青草枯萎,河水干涸,土地裂开巨大的缝隙,热浪滚滚,如同人间炼狱。她抬手一挥,一团赤色怨气飞出,所碰之物,瞬间化为灰烬。

“千年封印,吾受够了。”旱魃轻笑,笑声凄厉,“这一次,吾要让人间,为吾陪葬。”

西方荒漠,黄沙漫天。

一具身着黑色战甲的尸身,从沙底站起,战甲上布满千年锈迹,却依旧遮不住他身上的战将之威。赢勾手握尸气凝聚的长戈,戈尖指向天空,嘶吼一声:“尸族儿郎,随吾出世,荡平人间!”

大地之下,无数僵尸破土而出,排成尸潮,如同黑色洪流,向着中原涌去。

东方乱葬岗,阴气缭绕。

后卿缓缓起身,他没有肉身,只有一团黑色的诅咒之气,凝聚成人形。他抬手一挥,无数亡魂被他操控,化作厉鬼,撕咬着活人的魂魄。“诅咒,降临吧,让所有活人,都变成吾的傀儡!”

四道尸祖,四股凶威。

人间,瞬间沦为尸山血海。

林墨攥紧了茅山令牌,令牌上的八卦图案,此刻光芒黯淡,几乎要碎裂。他知道,自己一人,根本无法对抗四大尸祖,可他不能退。

师父说过,茅山弟子,守的是阴阳,护的是人间。

哪怕粉身碎骨,也不能让尸祖祸乱天下。

他咬破指尖,以血画符,口中念动茅山禁咒:“天地无极,乾坤借法,镇尸镇魂,镇压四方!”

一道金色的巨大符印,从他手中升空,向着北方的旱魃压去。

旱魃回头,赤红的眼中闪过一丝不屑。

“小小茅山道士,也敢拦吾?”

她抬手一挥,赤色怨气与金符相撞。

“轰——!”

巨响震天,金符瞬间碎裂,林墨口吐鲜血,倒飞出去,重重砸在地上,肋骨断了数根。

他挣扎着想要爬起,却发现自己的身体,正在被旱魃的怨气侵蚀,皮肤开始干裂,精血飞速流失。

“凡人,终究是凡人。”旱魃一步步走近,脚尖离地,悬浮在空中,“在尸祖面前,你们连蝼蚁都不如。”

就在这时,南方、西方、东方,三道气息飞速靠近。

将臣、赢勾、后卿,尽数赶来。

四大尸祖,齐聚青溪镇上空。

血月之下,四尊始祖尸身,散发着灭世的凶威,俯视着下方渺小的人类,如同死神俯瞰众生。

“千年了,终于重逢了。”将臣银灰色的眼,扫过另外三祖,声音平静,却带着嗜血的期待,“这人间,该换主人了。”

赢勾长戈一指中原大地,嘶吼道:“屠尽活人,让天下,皆成尸域!”

后卿周身诅咒之气翻滚,阴恻恻地笑:“让他们永生永世,受吾诅咒,生不如死。”

旱魃赤瞳闪烁,舔了舔指尖的鲜血:“焚尽万物,以人间怨气,助吾等突破桎梏,成就无上尸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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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祖齐声,声震九霄。

林墨躺在地上,望着天空中四尊恐怖的身影,眼中充满了绝望。

他能看到,远处的城镇,已经被尸潮淹没,惨叫声、嘶吼声、哭喊声,交织在一起。

人间浩劫,已然降临。

而四大僵尸始祖的杀戮,才刚刚开始。

血月高悬,尸祖降世

这天地,再无生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