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947年,一场酝酿已久的宫廷政变,在吴越国都城杭州,骤然爆发。禁军统领胡进思率亲兵直闯天册堂,废黜君主钱弘倧,另立他的弟弟钱弘俶为新王。

火光映红宫墙,兵刃刺破夜空。

一位手无利刃的文臣挺身而出,挡在废王身前。他怒斥乱臣,却旋即被杀,鲜血溅落,染及钱弘倧的衣袖。

这位以死殉节、用生命捍卫君臣纲纪的文臣,就是受到吴越国两代君主倚重,朝野共称君子的水丘昭券。

水丘昭券死后,胡进思的妻子不禁对他破口大骂道:“他人你可以随便杀,昭券是君子,你为何要杀害他?”

然而,他的死,不过是五代乱世中无数权臣倾轧,武将弑杀的寻常惨案。

那么,水丘昭券是谁?他为何被胡进思的妻子称之为“君子”?他又是为何要挡在废王的身前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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乱世孤臣

水丘氏是吴越地区的名门望族,更是钱氏王族最重要的外戚势力。

吴越开国君主钱镠的祖母、母亲均出自水丘氏,家族和王室世代联姻、休戚和共,堪称“吴越第一外戚”。

作为水丘岑的后裔,水丘昭券自幼承袭家学,沉厚知书,他通经史、明大义,没有沾染半点权贵子弟的骄奢跋扈,反而养成了持重端方、心怀家国的品性。

然而,五代十国,是中国历史上最黑暗的乱世之一。

中原王朝更迭如走马灯,武将拥兵自重,弑君篡位成风。“天子,兵强马壮者为之”的歪理横行天下,礼乐崩坏,法度尽失,百姓流离失所,生灵涂炭。

相较于中原的战火纷飞,钱镠建立的吴越国奉行保境安民、事大奉正,偏安东南一隅,轻徭薄赋,成为乱世中难得的安乐地。

然而,这份安稳却不是固若金汤。

吴越内部禁军权重,权臣坐大,外部南唐、闽国虎视眈眈,钱氏的朝堂,一直在安稳和动荡的边缘徘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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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丘昭券出仕时,正值吴越国第二代、第三代君主交替。

当时,武肃王钱镠、文穆王钱元瓘相继离世,忠献王钱弘佐年少继位,朝政一度由元老重臣和禁军将领共同执掌。

倚赖着外戚的身份和自身的才学,水丘昭券很快就得到了钱弘佐的重用。他历任要职,官至内衙都监使。

内衙都监使监察禁军、用兵谋划和军政机要,直接对君主负责,和执掌禁军指挥权的内牙指挥使胡进思相互制衡,是防范武将专权,维系朝政稳定的最后防线。

而水丘昭券是朝野瞩目的清流,他有文人的风骨,又能应对乱世的波谲云诡。不结党、不营私、不阿谀、不擅权,以“君子”之名立身朝堂。

可也因此,他成了胡进思眼中最碍眼的障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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社稷之臣

945年,程昭悦恃宠专权、扰乱朝政,钱弘佐极为愤怒,他准备深夜发兵突袭程昭悦的府邸,诛杀程昭悦。

当时,满朝文武无人敢谏,唯有水丘昭券挺身而出,力劝道:“昭悦家臣也,有罪当显戮,不宜夜兴兵。”

他认为,臣子有罪,应当明正典刑、公示天下,以法度服众,而非深夜兴兵、私刑杀戮,否则会破坏朝堂规矩,引发朝野恐慌。

钱弘佐听后幡然醒悟,采纳了他的建议,依规处置了程昭悦。

不久后,闽国内乱,南唐国主李璟趁机发兵攻打福州,意图吞并闽国,顺势北上蚕食吴越国土。

消息传至杭州,吴越诸将纷纷以路途艰险、劳师远征为由,反对出兵救援。唯有水丘昭券力排众议说道:“救邻恤灾,古今通义,闽亡则吴越无险可守,南唐必乘势东进。”

他深知,吴越和闽国唇齿相依,福州是吴越东南门户,一旦落入南唐之手,吴越将直面南唐的军事威胁,“保境安民”将沦为空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