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黑干这行十几年,从没失过手。这次的目标,是豫西一个据说是明代富商的小墓。墓不大,封土都平了,但老黑鼻子灵,从县志野闻里嗅出点味道,又借着“看风水”的名头在附近转了几圈,终于在一个暴雨夜后,从塌陷的田埂下,找到了被冲出来的墓道口。

墓室潮湿阴冷,棺木早已朽烂,尸骨散落一地。陪葬品不多,值钱的早被前人摸过,只剩些破陶烂瓦。老黑骂骂咧咧,手电光乱晃,最后在棺床角落的淤泥里,瞥见一抹温润的、羊脂般的白。

他心头一跳,扒开淤泥,捞出一块玉佩。玉佩巴掌大小,环形,雕着蟠螭纹,玉质极好,触手冰凉细腻,在污浊的泥水里泡了不知多少年,竟不沾半点污渍,反而透着一种内敛的光泽。老黑咧嘴笑了,这趟没白来。他顺手把玉佩在脏衣服上蹭了蹭,揣进贴身的内兜。

就在玉佩贴身的刹那,一股极其细微、甜丝丝又带着点铁锈腥气的味道,钻进了他的鼻孔。很淡,但挥之不去,像是从玉佩内部渗出来的。老黑没在意,古墓里怪味多了,可能是尸气,也可能是玉沁。

他连夜赶回城里的家。老婆孩子都睡了,他把玉佩藏在床底一个旧鞋盒里,倒头就睡。睡梦中,那股甜腥味似乎浓了些,萦绕在卧室里。他梦见自己又回到了墓室,但墓室变成了一个巨大的、没有五官的人脸,正张着嘴,对着他无声地呼吸,呼出的就是这甜腥的气味。

第二天醒来,老黑觉得头有点昏沉,鼻子也有点堵,以为是着了凉。他拿出玉佩,对着阳光细看。阳光透过玉佩,里面似乎有极淡的、血丝一样的纹理在缓缓流动。他揉了揉眼睛,再看又没了。那甜腥味倒是更清晰了些。#陪葬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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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多想,联系了相熟的“收货人”。对方看了玉佩,眼睛一亮,但上手一摸,眉头就皱了起来。“老黑,东西是好东西,明代的工,羊脂白玉,难得。但这味儿……不对啊。”收货人把玉佩凑到鼻子前闻了闻,“甜腥甜腥的,像……像泡过尸油的古玉,邪性。这种货,不好出,价钱得打对折。”

老黑心里骂娘,但想到这玉来得容易,对折也是赚,便答应了。只是约定先放他这儿几天,等“散散味儿”再交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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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佩没散味儿,家里的“味儿”却越来越重。

先是老黑自己。头疼、乏力持续了好几天,吃了感冒药也不见好。他开始莫名其妙地流鼻血,不是鲜红的,而是暗红色的、粘稠的,带着那股甜腥味。夜里盗汗,被子都能拧出水,汗也是甜的,腥的。他照镜子,发现自己眼白里多了不少细小的红血丝,脸色蜡黄,眼圈乌黑,像是被什么东西抽干了精气。

接着是他八岁的儿子小虎。小虎突然发高烧,胡言乱语,说看见一个“穿白衣服的叔叔”站在他床头,不说话,只是看着他笑,嘴里流出“红色的、甜甜的水”。小虎身上开始长出一片片暗红色的、不痛不痒的斑疹,边缘清晰,微微凸起,像某种古老的符文印记。带去医院,查血查尿做CT,一切正常,就是高烧不退,斑疹越来越多,甜腥味从小虎的皮肤、呼吸里透出来。

老黑的妻子秀英也倒下了。症状更怪:她开始极度畏光,大白天的也要拉紧所有窗帘;听见水声就惊恐尖叫,说水里有“东西”在游;手指甲和脚趾甲莫名其妙地变厚、发黑、脱落。她变得沉默寡言,眼神呆滞,偶尔会盯着藏玉佩的床底方向,露出诡异的微笑,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念叨:“玉……养人……人养玉……该还了……”

家里乱成一团,医院查不出病因,只说是“不明原因感染”或“集体性心因反应”,开了一堆消炎药营养液,毫无作用。那甜腥味已经浸透了家里的每一个角落,窗帘、被褥、家具,甚至饭菜里都带着那股味道。邻居开始绕着他家走,私下议论纷纷。

老黑终于怕了。他想起了玉佩,想起了墓里那张没有五官的巨脸梦。他颤抖着从床底拿出鞋盒,打开。

玉佩静静地躺在那里,在昏暗的光线下,竟然散发着一层极淡的、氤氲的白色光晕。那股甜腥味浓烈得让他几乎呕吐。更让他魂飞魄散的是,玉佩表面,原本温润的白色中,此刻清晰地浮现出无数细如发丝、暗红色的纹路,如同人体的毛细血管,甚至还在极其缓慢地、有规律地搏动着!仿佛这玉,是活的,正在呼吸,正在从他们一家身上汲取着什么!

“是它!是这块玉!”老黑崩溃了,抓起玉佩就想往地上摔。

“别摔!”一个虚弱的声音响起。秀英不知何时站在了卧室门口,脸色惨白如纸,眼神却异常清醒,带着深深的恐惧,“我……我查了……老辈人传过……有些古玉,不是陪葬,是‘镇尸’或‘养魂’的……用特殊药料和……和活人的血沁过,埋在特定方位……吸足了地气尸气,就成了‘玉蛊’或者‘契玉’……谁拿了,谁的血脉……就要替原来的主人……承受‘阴债’或者……成为它延续的‘养料’……”

她喘着气,指着玉佩上那些搏动的红纹:“你看……它……它在‘吃’我们……我们全家……都成了它的‘血食’……这债……这债不止我们一家背……”

老黑如遭雷击,猛地想起收货人说的“泡过尸油的古玉”,想起自己这些天的症状,想起儿子身上的诡异斑疹,想起妻子那些古怪的言行和脱落的手指甲……一切都有了指向。

“那怎么办?!扔了它!烧了它!”老黑歇斯底里。

“没用的……”秀英惨笑,“‘契’已经种下了……扔了玉,它也通过我们身上的‘味’和‘病’连着……除非找到真正懂行的,破了这‘契’……或者,找到这玉真正的主人……把‘债’还回去……但恐怕……来不及了……”

她的话音越来越低,身体软软地滑倒在地。老黑扑过去,发现妻子呼吸微弱,身上也开始浮现那种暗红色的斑疹,而那股甜腥味,正从她每一个毛孔里散发出来。

小虎在隔壁房间发出微弱的呻吟。老黑环顾这个被甜腥死亡气息笼罩的家,看着奄奄一息的妻儿,和自己手上不知何时也出现的淡红色斑点,绝望像冰水一样淹没了他。

他想起秀英说的“不止我们一家”。难道,像他们这样,因为贪图一件陪葬古玉而惹上这种“玉蛊”或“契债”的家庭,早已不止一户?那些离奇暴毙、全家怪病而亡的悬案背后,是否也藏着这样一块“活”着的古玉?一个可怕的数字在他混乱的脑海中闪过——难道他们一家,只是某个漫长恐怖清单上,最新添上的第两千三百八十九笔血债?

他颤抖着拿起手机,屏幕的光映着他枯槁绝望的脸。他该打给谁?警察?医生?还是……那些游走在灰色地带,或许知道如何处理这种“东西”的“神秘人物”?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下来,卧室里没有开灯。只有那块蟠螭玉佩,在鞋盒里散发着幽幽的、带着甜腥气的微光,上面的红色纹路,搏动得似乎更欢快了一些。它仿佛在等待,等待这个家庭最后一点生气的消散,然后,或许会再次沉入黑暗,等待下一个被它温润光泽所迷惑的“有缘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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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黑一家三口被邻居发现昏迷在家,送医后均被诊断为“多重器官衰竭伴未知病原体感染”,虽经抢救暂时保住性命,但陷入长期昏迷,身体持续衰弱,且体内始终检测出未知有机毒素及异常代谢产物,甜腥味无法消除。

蟠螭玉佩作为“可疑物品”被警方封存,但接触过它的警员亦陆续出现轻微头晕、恶心症状,检测发现玉佩表面存在无法解释的生物电场及微量放射性,其材质分析显示含有多种未知化合物。

“古玉索命”与“2389血玉债”的传闻在极小范围内引起震动,相关案例被纳入“异常物品危害”档案进行秘密研究。

研究表明,类似“契玉”可能采用古代秘法,以特殊药物、矿物及生物基质(可能涉及人体组织)培养,形成一种半生命态的“信息-能量”寄生体,能通过接触释放特定频率物质(甜腥味来源),影响宿主生理机能,并可能承载原主人强烈怨念或某种延续性契约。

老黑一家是否还有救?那块蟠螭玉佩最终被如何处理?类似“契玉”是否还有更多流散民间?那“两千三百八十九”的阴债数字,是否意味着已有无数家庭因贪恋古玉温润而悄无声息地凋零?

下一个在古玩市场、地摊或非法渠道,被一块色泽温润、却隐约带着甜腥异味的古玉所吸引的买家,是否也会在将玉佩戴回家的当晚,开始莫名流下暗红鼻血?是否会在夜深人静时,听到玉坠贴近皮肤处,传来极其细微的、如同吮吸般的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