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加钱。”
顾承瑾的话被我堵在喉咙里，看我的眼神里是前所未有的愤怒。
良久，他才咬牙切齿地开口。
“好，加钱，我给你加。”
我转身又端了一碗鱼汤回来。
苏念念手一抖，滚烫的鱼汤洒在我大腿上，眼泪瞬间疼了出来。
下一秒，我被一阵大力猛地推开。
父子二人围在苏念念身边，检查她是否被烫伤。
苏念念得意地看我，嘴上却怯生生的。
“我没事，姐姐好像受伤了，要不要去找大夫瞧瞧？”
顾承瑾头也不抬，语气冷漠。
“不用，她这么贪财的人，最是惜命，死不了。”
他从袖中取出一沓银票，随手扔在我脚边。
“五千两，拿去，往后伺候念念的事便交给旁人吧，省得你天天掉在钱眼里，我看着心烦。”
我没说话，弯腰将银票捡起。
烫伤的腿疼得钻心，我却一声不吭地退了出去。
这些钱，够爹娘远离京城，后半生衣食无忧了。
第二日清晨，我揣着银票准备出府，想尽快把钱送到养父母手里。
可刚走到门口，便愣住了。
娘正站在府门外，神色仓皇。
“娘？你怎么来了？”
我心里涌起不祥的预感，“爹呢？爹没和你一起吗？”
娘眼眶通红，抓着我的手：
“你爹今早被带走了，说是承瑾请他来府里坐坐。我不放心，就跟过来，可找不见他人了。”
我心猛地一沉。
爹曾经因为救顾承瑾，头受重创，虽被救回，但头脑已不如常人。
“娘，你在这等着，我去找爹。”
正要迈步，一声凄厉的惨叫从后院传来。
我心脏狂跳，拔腿就往后院跑去。
穿过回廊，我远远便看见一群人围在凉亭边。
顾承瑾面沉如水，儿子躲在他身侧。
苏念念躲在顾承瑾怀里，梨花带雨地哭着。
而我爹，正被两个家丁死死按在地上。
看到我来了，他眼睛一亮。
“囡囡……囡囡来了……”
“住口。”
顾承瑾一脚踹在爹的肩上。
我扑过去挡在爹身前，“你做什么？”
顾承瑾一把将我扯开，神色狰狞：“你问他做了什么。”
苏念念哭着声音颤抖：“我只是在园子里散步，这个疯老头突然扑过来要轻薄我，若不是下人赶到，我的清白就毁了。”
“一派胡言。”我厉声打断她。
“我爹痴傻，连自己吃饭穿衣都要人伺候，他怎么可能做出这种事？”
“一定是你故意陷害我爹。”
顾承瑾冷笑，看我的眼中满是厌恶：“女子清白何其重要，念念怎会拿这种事来撒谎。”
“来人！”他不再看我，一声令下，“把他拖下去，杖责五十。”
“不要！”
我张开双臂，死死把爹护在身后。
“我爹他已经年过六旬了，五十杖下去会死的。你难道忘了，他是因为救你才变成这副模样的吗？”
顾承瑾脸色一顿，眼底闪过一抹愧疚。
苏念念却拉着他衣袖，“承瑾哥我不让你为难，我死了算了，这样也能保全我的名节。”
说着松开他，就要往柱子上撞。
顾承瑾一把将她抱进怀里，神色暴怒。
“给我打，谁也不准阻拦。”
顾承瑾不再看我，我又连滚带爬地扑到儿子面前。
“逸逸你说，你小时候最喜欢和外公玩了，你知道他是什么样的人，你告诉爹，外公不可能做这种事的，对不对？”
儿子躲闪着我的目光，脸上闪过一丝犹豫。
我心中燃起希望，继续说道：“逸逸你快说，外公是不是被冤枉的？”
他抬起头，看了看苏念念。
然后推开我抓着他衣袖的手，一字一句地开口。
“我看见了，是外公先动手的。”
我如遭雷击。
“逸逸，你在说什么？”
“我说，我看见了。”
儿子梗着脖子，声音很大，“外公就是个疯老头，他要害苏姨和小妹妹，他该死。”
我浑身的力气被抽空，瘫坐在地上。
顾承瑾冷哼一声：“就连逸逸都看见了，你还有什么话说？”
“来人，动手。”
“不要！”
我的哭喊被淹没在板子落下的闷响中。
爹惨叫声响彻天空，看到我求救，“囡囡，爹好疼……”
我拼命挣扎想扑上去，却被家丁死死按住。
五十板过后，爹的身体软了下去，再也没有动过。
“爹！”
我撕心裂肺地喊着，眼前一片模糊。
挣脱开家丁，我扑到爹身边，摸到的只有一片冰凉。
顾承瑾走过来，居高临下地看着我，语气竟带了几分安慰。
“行了，不过是个傻子，死了也是解脱，你也别太伤心了，我会为他风光大葬的。”
我抬起头，目光空洞地看着他。
儿子跑过来，一脸不耐烦：“娘亲你别哭了，谁让外公冲撞了苏姨，死了也是活该。”
他从袖子里掏出一沓银票，扔在我面前。
“喏，这些给你，够给外公挑个好墓地了。”
身后忽然传来一声尖锐的哭喊。
我猛地回头，正看见娘亲跌跌撞撞地跑过来。
她看到爹的尸体，整个人像被抽去了魂魄。
“老头子，老头子。”
“你怎么就走了，你怎么舍得丢下我？”
“娘。”我伸出手想扶她。
爹已经不在了，娘是我最后的希望。
可下一秒，她猛地朝着凉亭的石柱撞去。
“不要！”
我扑过去，却只抓到一片衣角。
我跪在地上，一边是爹的尸体，一边是娘的尸体。
手里还攥着没来得及送出去的银票。
胸口猛地一疼，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时宜你别吓我？”
顾承瑾愣住了，慌乱地伸手想扶我。
苏念念却扯了扯他的袖子，“姐姐又在装可怜了，一定是嫌给的银钱不够吧。”
“之前她还骗我们死了呢，可后来不也是回来了？”
逸逸走过来，又掏出银票一张张砸在我脸上。
“这些钱够了吗？差不多得了，娘亲你别装了。”
我看着那些银票，忽然笑了。
笑着笑着，泪水涌出了眼眶。
顾承瑾皱眉，伸出手想拉我。
却被儿子拦下，一脸看麻烦似的看着我。
“娘亲不会又要闹着死了吧，这次就算真死，我们也不会心疼的。”
我合上养父母的眼睛，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好，我去死。”
儿子却抽出腰间的佩剑递过来。
“用这个，死的比较快。”
我接过佩剑，久久不语。
顾承瑾见状缓和了语气。
“好了时宜，你别置气了，过来认个错，这事就算过了……”
他话音未落，我拿起剑狠狠刺进心口。
鲜血溅了顾承瑾一脸。
他勾起的嘴角还未放下，脸色转瞬间变得惨白无比。
“时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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