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清脆的响声。
我的世界安静了一瞬。
一缕黑色的长发,从我眼前飘落,掉在光亮的地板上。
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
咔嚓,咔嚓,咔嚓。
宋瑶像个得到新玩具的孩子,专注地、一剪刀一剪刀地毁掉我的长发。
碎发落在我的肩膀上,脖颈里,痒痒的。
后颈处一凉,是一大股头发被剪断后,冷风灌进来的感觉。
台下爆发出雷鸣般的哄堂大笑和掌声。
我听见沈浪在我身后,也跟着笑了起来。
他的胸腔在震动,那笑声比任何人的都大,都刺耳。
十八年。
我跟他认识了十八年。
我终于不再挣扎,任由他钳制着,任由宋瑶毁掉我的头发。
我只是静静地站着,看着台下那些模糊而狂欢的脸。
不知过了多久,宋瑶终于停手了。她欣赏了一下自己的杰作,把剪刀随手丢在地上,发出“哐当”一声。
“好了,沈浪,你的心意我收到了。”她笑着说,然后像个谢幕的公主,提着裙摆跑下舞台。
肩膀上的力道一松,沈浪放开了我。
他拍了拍我的头,碎发簌簌地往下掉。
“怎么样,够惊喜吧?”他的语气轻松又得意,好像真的只是完成了一个有趣的玩笑,“别生气啊,头发还能再长嘛。”
我没看他。
我转过身,一步一步,走向舞台的阶梯。
我的头发变得很轻,短得参差不齐,像狗啃过一样。
全场的笑声还在继续。
我走下台,穿过那些充满笑意的、看小丑一样的目光。
我没有哭。
一滴眼泪都没有。
我只是觉得,那十八年,像一个笑话。
而我,就是那个笑话本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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