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节假期离开这天，车开动的那一刻，我从后视镜里看到爸爸妈妈还在大门口张望。
后备箱里，塞满了她做的焖排骨、过油肉、山西花馍，还有春节前爸爸特意给准备的苹果梨。
来的时候，后备箱是我的孝心；走的时候，被父母装得满满当当，是他们的牵挂。
我突然想起三年前那个崩溃的十一家庭旅行。
那是我第一次带妈妈旅行。母女俩本该其乐融融，却一路都在吵架。晚上在宾馆，我一个人躲在卫生间，崩溃哭了两个多小时。
回家后，一场小感冒+情绪剧烈波动，引发哮喘发作，住院半个月治疗。
一场国庆旅行，对我的身心造成那么大的伤害，这是我之前没想到的，导致我三年不敢再回家。
不是不爱妈妈不想家，是我们都还没学会如何相处。
今年春节，说实话，回家我也害怕。
怕待久了又起争执，怕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怕让父母看到我狼狈的样子。
我提前跟妈妈打了招呼：这次就待两天，不走亲戚。我去年查出抑郁症，不适合喧闹的环境，人多的时候接收太多信息，一个负面消息可能让我消化很久。
妈妈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说：“好，那就在家好好待着。”
这一次归家，我放慢了归程，一路走走停停。到服务区就休息，天晚了，就下高速，看到美景就拍照。不急不躁，反而体验到了不一样的风景。
到家那天，妈妈做了一桌子菜，都是熟悉的味道。
我突然发现，妈妈的脾气变得平和了很多。后来才意识到，是因为爸爸也退休了，有人帮她分担带孙子的责任，分担家务。她只需要开她喜欢的店铺，做她喜欢的事情。
妈妈，整个人都松弛下来了。
一家人去车程很近的景区逛了逛，坐下来吃两顿团圆饭。没有亲戚来访，没有喧闹的应酬，就安安静静地待着，聊天吃饭。
全程两天，没有以往的争吵，过程轻松愉悦，妈妈给我做了一些她学来的中医理疗新项目，全套spa，念叨着若是待久点，就能帮我调理好一点。
我终于明白，亲情有时候也需要一点距离。
结婚后，兄弟姐妹各自有了小家庭，重心自然转移。父母的家是他们的家，却不再是我们理所当然可以长待的家。保持一点距离，反而让亲情更加浓厚。
离开的时候，我做了一件从来没有做过的事——主动抱了抱妈妈。
妈妈愣了一下，然后热情地回应了我。那一刻，我突然有点想哭。
妈妈念叨着：“怎么才回来两天就走？回来一次不容易……”
我说：“下次五一再回来，五一过了还有十一，长假的时候我都尽量回来。”
说这些话的时候，我是真心的。虽然我知道，生活总有身不由己，不一定每次都能做到。
但父母真的老了，需要我们了。
我想尽量多努力一点，多赚点钱，多挤出点时间，能多陪陪他们。
车开远了，爸妈的身影还在后视镜里。
后备箱里那些沉甸甸的东西，是她说不出口的牵挂，是我带不走的乡愁。
也许这就是长大吧——
学会了保持距离，也学会了珍惜相聚；
学会了控制情绪，也学会了表达爱意；
学会了独自前行，也学会了回头张望。
爸妈，五一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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