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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言:

正月初六的时候,村里的一个叔叔跑到家里来问我,树,你们工地还要工人不,我到你那边去干段时间吧。

我愣了一会,最近这两年,好像每年过年村里都会有人来我问同样的事,而原因只因我是一名项目经理,可在村里长辈们看来,我似乎是在外面当了大官一样。

所以有时觉得很好笑,像我们这种民营企业的项目经理,没有什么权利,说白了就是个大号施工员而已,况且,我这个项目马上要结束了,自己可能都要面临失业。

于是,我没有正面回答他,只问了一句,你不是在外面工地干着的吗,怎么突然想跑到我这来了?

这时,他才告诉我最近发生的一些事情。

正文:

我跟着做事的包工头老孙是隔壁村的人,今天大年初六,过几天就要跟他出去了,因为去年的工地还有些收尾没有完成。

前些年,我跟着他在老家帮别人盖楼,后来他在外面包了一些工地,所以这几年我都是跟着他一起出去做工的,因为是老乡,我的工资结得都很及时。

正月初三一大早,我拿了提前准备好的烟酒和一些礼品到他家里拜访,一来,是感谢他这些年对我的关照,二来,是看看年后什么时候出去复工,当然,最主要的是我还想跟着他再干几年。

我到他家说明来意时,他明显愣了一下,他笑笑说,老林啊,干嘛搞得这么客气。

我也笑笑说,老板,过年了,一点心意,这几年得亏了你,要不然我都没处干活了。

他瞅了瞅我却欲言又止,随即才说,老林,是这样的,你也知道,这几年工地不好干也不好拿,就算拿了也很难收钱,今年我打算将那边的尾活收了,就不干了。

说话间,他抱起正在地上乱爬的小孙子,又对我说,我儿子现在也不让我出去了,他们夫妻两工作还算可以,我年纪也大了,想想还是算了吧。

突然间,我有点失落,看着他那饱经沧桑的样子,似乎确实又是如此。

我附和着,嗯,那倒也是,儿子儿媳工作好又能赚钱,作为父母,帮他们照看好孩子让他们省点心,也是应该的。

其实,在我看来,老孙之所以不愿意再出去干工程,更多的原因还是因为这两年的工程环境很不好,不好干还是小事,更怕的有些人借着干工程的名义跑出来坑蒙拐骗了。

就说前几年老孙接的那个工地,如今都过去好几年了,现在想起来依旧觉得很气人。

那时是年初,我跟着老孙出来开工,年前的工地已经完工了,原本有个老板答应给我们的一个工地,后来因为疫情,又停工了。

正当我们为接下来在哪里开工的事情发愁的时候,老孙突然告诉我,说要带我一起去一趟某地,那里有一个老板,说有一个改造的项目让我们过去聊一下。

我们到那里后,老孙的一个朋友老周接待了我们,他领着我们到了一家建筑公司,说要带我们见一见公司的老板。

到了地方,我看到公司大门侧边挂了很多个公司的名字,也不知道我们到底是要去哪家公司,不过后来我才知道,这几个公司全都是同一个老板的。

见面之后,那个老板说年前他们中标了一个工程,只有90来万,因为金额太小,所以没啥人愿意干,所以就通过老周找到了我们工头老孙,而且最关键的是,那个老周跟建设方的领导关系很好。

老孙叫我一起详细看看清单和图纸,那个老板的意思是,按照80万给我们,他抽10万块钱作为投标费、管理费和建造师的费用。

老孙当时是这么考虑的,因为刚开年没啥工地开工,按照他的经验,如果顺利能有个15万左右的利润,到时再给他朋友老周拿个两万块钱介绍费,这事也挺可以的。

当天下午,我们就跟对方签了一份协议,第二天,对方就带着我们去工地了。

出于对朋友的信任,老孙就拜托老周找建设方安排请款和中标公司结款的事情。

进场后很顺利,一个礼拜就收到30%的预付款27万元,扣除杂七杂八的费用,老孙总共拿到了10万,第一时间就给了他朋友老周1万元辛苦费,还有两瓶茅子和一条华子。

后面,工地进展特别顺利,不过,当时老孙也垫了不少钱进去。

干到一个月左右,工程款还没有下来,于是又联系了他朋友老周。

老周说,建设方领导这几天在出差,就差这个一把手签字,马上就能付款,我们先把事情做好,看能不能争取一周内完工,因为没有变更,直接按合同付款到97%就行了。

听了之后,老孙让我们加班加点,中途他自己还回去过几次又谈了一个工地,他让我们赶紧干完就回去,那边也要准备开工了。

其实,我为什么喜欢跟着老孙干,就是因为他是个未雨绸缪的人,一个工地快干完了就会提前找好下一个工地,所以跟着他,基本上是不愁没活干的。

后来,我们工地都干完了,验收的手续也是老周给我们办的。

完工后,老孙找老周了解工程款的事情,结果一直打不通他的电话,过了两天,电话依旧没人接,也没人回。

这时,老孙开始着急了,于是就带着我跟两个工人又去了一趟中标的公司。

到了之后,还是那个老板接待了我们,他对我们客套了几句说,孙老板,这个工地这么快就干完了,你们做事确实可以。

老孙则也笑笑说,领导,那个尾款能不能帮我看看到账没有?

领导说,啊,尾款不早就结清了吗?

等他把转账凭证给我们看后,我们顿时就知道了,工程款全都给那个老周收走了,现在联系不上他,肯定是跑掉了。

后来,我们报了警,但一定要让我们找到当事人才行,因为这只是民事纠纷,况且我们只有一份协议,也证明不了什么,因为老周手上也有一份跟中标公司的协议。

后来,我们找了那个老周一个多月,找到他的时候,只剩下15万元左右,其他的都被他花掉了,最后还闹到对簿公堂。

中间的几年,老孙也一直在找对方要钱和打官司的路上,直到去年年底的时候,才陆陆续续把剩余的工程款执行回来一些。

就因为这件事,这几年,老孙每天都过得很憔悴,人也显而易见地衰老了不少,再加上现在的工程行情又不是很好,可能就有了不干的想法了。

而我跟了他这么多年,我能理解,因为这个行业里什么牛鬼蛇神都有,环境越不好,稀奇古怪的事就越多。

有句老话说得好,没有永远的朋友,只有永远的利益,尤其做工程,对方不坑你不骗你就已经是你的福气了。

再说我们工头老孙,到了他这个年纪,见得多也看得透,风风雨雨都经历过,或许,他是真的累了。

结尾:

同村叔叔说完又说,就是这样,包工头不想再干下去了,那我也只好自己找事做了,所以过来问问你工地还要不要人。

听后我很感叹,也感同身受,因为这些年我也接触过不少的包工头,很多都退出了,要么自身年纪大了干不动了,要么经历多了便看透了许多。

有时候想想,未来的某个时刻,包工头这个职业或许真的会留存于历史的长河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