采访/撰文_君伟
看《东北警察故事3》,有个形象吓我一跳。
演员黄米依,竟然去演动作片了,而且打得异常凶残!
《东北警察故事3》
在我印象里,她是《八佰》上海滩的卢小姐,是别人拍她时,说出“不要对着我,拍那边”的民国女星。
《八佰》
是《隐秘的角落》里,那个毅然决然要离婚的妻子徐静,哪怕秦昊演的张东升说出“你看我还有机会吗”。
《隐秘的角落》
是《永安镇故事集》里抱着娃给剧组人员端茶倒水的饭馆老板娘小顾,渴望自由与出走。
《永安镇故事集》
是《街娃儿》里挣扎在黑老大前夫与街娃儿之间、命途多舛的女人九儿。
《街娃儿》
她的银幕形象美丽、清冷、疏离,多为内心隐秘复杂之女人,而她擅长揣摩人物细腻幽微的心理,静若处子、动若脱兔般恰到好处地表现出来。
但这次她在《东北警察故事3》中的形象,彻底颠覆。
蓬头垢面,眼神犀利,浑身杀气,做事凶辣狠绝,杀人刀刀致命,乍一看都不敢认了。太凶了!太狠了!
依然是黄米依,依然是同一个女孩,只是这个反差有云泥之别。
她在《东北警察故事3》里饰演秦叶蓉。在她的vlog里,我才知道这是一种植物,琴叶榕,无毒,能治病,但她的角色有毒,走错路了,一毒再毒。
片中,她与老公配合,二打一,打谢苗老师。辣手无情,使尽杀招,镰刀、搏击、柔术,一应俱全,成为本片一大动作高光时刻。
黄米依
打女初绽,究竟是如何炼成的?
小众先锋(ID:minor-movie)专访《东北警察故事3》演员黄米依,听她讲动作片初体验、讲师父们的严苛与宽容、讲与谢苗老师对战的体验、讲伤病与重生、讲对角色的剖析与认知。
01
初遇:“要跟谢苗打架,好可怕!”
小众先锋:最初接这个戏的时候是怎样的情况?
黄米依:24年秋天,我去跟导演见面,去了之后有一个测试,跟着武行老师们试了一下刀剑、柔术,还有一些搏击,看看能不能做到。那天突然见到了谢苗老师,我都蒙了,啊,我要跟谢苗老师打架,好可怕!
但这个机会很珍贵。比如真的碰到一个武侠片的话,肯定需要一个特别专业的动作演员才能立马融入这样的训练环境、拍摄环境。
后来也是听制片人、导演说,他们需要找一个既能打的,又能演的人,需要一个比较强的反派来跟李红旗对抗。我算捡到一个机会,因为能够系统地去学一下武打,这对我来说太有趣了。
训练花絮
小众先锋: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武侠片、动作片的?有哪些这类型的影片对你影响很大?
黄米依:从很小的时候,那时候动作片特别厉害。
少林系列、《济公》,那种侠义的、道义的、武侠的世界,一直在一个小小的电视机上面滚动播放。虽然小时候没有认真看过,但它在那里播放,谢苗哥就在其中。
我的终极目标是《一代宗师》。后来去看《一代宗师》的访谈,哇塞,这太妙了,它是很东方、很古典的一种表达,东方人情感中深层的东西在影像上的表达。《一代宗师》是影响我特别深的一部电影,我几乎每年都要看一遍。
作为一个女孩,可能跟男孩看金庸、古龙不一样。我是在另外一条情感的流线上面,所以这些一直埋在心里。
02
修行:从“发力”到“止戈”
小众先锋:这次跟谢苗老师合作《东警3》,你饰演反派秦姐,为这个角色做了哪些动作上的准备?在现场跟武指,跟对手戏演员,又发生了哪些动作上的碰撞?
黄米依:我是提前两个月训练的,在一个郊区的工厂里,每天跟动作指导训练。他们都是我的老师,也是我的兄弟。
而且他们每个人擅长都不一样,我几乎每两天会尝试一个不同的动作门派,他们给我试,看我更适合用剑,用刀,还是用匕首,以及柔术、搏击、格斗。
有一段时间,练踢腿踢得我筋都要爆了,天天踢墙,一天踢几百个,每一条腿都要踢几百个。武指都是我的兄弟们,真的对我毫不留情。
我本来是一个很散漫的人,在跟他们训练中我才知道,我完全不能开玩笑,必须集中注意力,他们对这个事情很严肃。
因为武术指导有从少林来的,有从专门的武术学校来的,这是他们的职业,我非常敬佩他们的职业精神。在现场的时候,他们也是给我特别大的鼓励,我是他们的徒弟。
我第一天拍动作戏的时候是最简单的一场,跟人贩接头的那场戏。
小众先锋:用匕首连刺三人那场。
黄米依:对,他们有一种学生要被检验了的心态,说你不要紧张,我在那很紧张。
因为在训练的过程中,我经常伤到人。他们要我把动作放出来,我平常不会有那么大的动作幅度,我一放出来就使出浑身解数,感觉把浑身力气都要用完。
但是练了两个月之后发现最难的不是去使多大劲,最难的是止戈,怎么不伤到别人,怎么能让动作看起来非常暴力、拳拳到肉,却不会伤害到对手,这太难了。
所以第一次演的时候很紧张,我要扎对面演员的时候,真的害怕伤害到他。
但是因为我的师父们在旁边鼓励我,他们陪我试了很多遍,再去实拍的时候还挺快的,一两回就过了,我突然一下敢了。
后来跟谢苗哥打的那一些段,我不害怕了。
03
对决:劈砍之间皆是戏
小众先锋:那个段落是全片的一个动作高潮,前面谢苗老师做了一些喜剧动作的部分。到了你这边完全不一样了,招招要弄死对方,风格很写实、很凌厉。而且这还是个配合戏,你和老公打配合,谢苗老师一对二。还有武器,你的老公拿管钳,你拿镰刀,谢苗老师拿甩棍。当时现场是怎样一个情况?在提前演练好的情况下,有没有一些动作上的即兴发挥?
黄米依:这是《东警》系列第一次上院线,对团队来说是一个特别大的挑战。导演也在考虑怎么样让观众更能接受,所以在打斗上面跟谢苗哥他们做了很多风格的尝试,希望打得精彩纷呈一些。
所以前面有很多喜剧的东西,我看有网友说是成龙的打斗风格,还挺好玩,任何一切都可以变成武器,这个太好玩了。
到了影片后半部分,是《东警》系列一种惯常的东西,是主创更想呈现的风格,有比较严肃的东西,之前两部是打黑、扫黄,这部是打拐。
武术指导设计这些动作的时候,下了非常大功夫。我也一直在训练这些动作,当然过程中也在一直调整。开始练的时候,有搏击格斗的,有刀法的,还有柔术的,大部分是我这边的戏。
即使在那场一对二中,我们也有调整,比如一开始我给了致命一刀。这是谢苗哥帮我调整的,因为他觉得要有一个很厉害的反派,必须是一招制敌,一下子弄死那种感觉,他才会有一个特别强烈的紧迫感。我觉得这个调整特别好。
在现场时,我说ok,我调整一下。因为对我来说,我拍的时候脑中没什么意识,我只管怎么完成。但是现在想起来,这是给秦姐一个特别明确的亮相。
后来我跟秦夫配合,我们打手语,你去抓他,我来打他,我们俩别乱来,我们俩有交流怎么去打这个人。我们打了一波发现没有打过,停下来思考了一下,说你把下面抓住,我来砍他的头,后来还是不行,因为老公也被打到旁边去了。
这个时候,对我来说最难的一个部分来了,因为地面的那些锁技很需要肌肉力量,下肢的、核心的、手臂的,手部动作是不能停的。所以那一段拍得比较累,但那一段最有趣吧,因为近身肉搏最逼近李红旗的时候,把秦姐兽性给唤醒了。
训练花絮
小众先锋:这场动作戏有一些层次,秦姐心理上也有一些变化。整个动作设计上,是怎么把秦姐的性格或者心理变化带出来的?
黄米依:秦姐秦夫第一次碰到有人直接攻到老巢了,这个事挺大的。老巢要被攻了,秦姐根本不想跑,想把他弄死之后继续在这。那一下心里完全是愤怒的,只不过脸上没有表现,但她一定想把李红旗弄死,想把这些警察弄死,因为这是我的地盘,所以下的都是死招。
但在慢慢推进中,有了一些层次的变化。她跟秦夫都没有想过要跑,直到李红旗跟秦夫破了窗,掉在外面,发现不是李红旗他们两个人,而是外面有一堆警察队伍,完了,肯定不行了,这会儿只能跑了。
训练花絮
小众先锋:而且秦夫跟你说了一声“小花”。
黄米依:对,小花是心里的痛。你看的时候会觉得这里面的层次是哪些呢?
小众先锋:开始警察来了,要杀掉,夫妻二人用尽全力,但是打不过谢苗老师,他太强了。到破窗户,一破窗发现外边儿有增兵,而且举着枪,你眼神、表情,给了一个特写,也不想动,也不想跑,我当时没看明白,为什么给这个镜头,所以你刚才解释说这是老巢,是组织的大本营,就能理解了。然后一说小花的时候,那只能跑了,因为在秦姐心里,这个孩子的出现对她影响太大了。
训练花絮
黄米依:对,大部分是这样。动作设计特别好玩的一个部分在于,一对二时,有一个镜头拍了20多遍。我从地面扫腿,起来,骑到秦夫身上去。
小众先锋:我记得骑在他身上挥了好几下刀。
黄米依:对,那一段动作我很喜欢。因为它把秦姐跟秦夫的关系展现得特别明确。
秦夫本来在前面帮忙,谁知道他还在那挡路,他左摇,又右摇,想砍李红旗。秦夫又高,他像一座大山一样横在中间,“嘣”踹一脚,我去你的,我骑你身上,你真没用,我继续来。这些动作设计,会影响我们对于秦姐、秦夫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关系的思考。
我走进这个角色,有很大一部分是因为这些动作设计,他给秦姐确立人物形象,我才找到凌厉的质感。
04
至暗:韧带断裂与台风后的椰子树
小众先锋:拍的时候受伤了吗?
黄米依:受伤了。受伤跟家常便饭一样,没有人不受伤。
动作演员脆弱,在受伤这一点上是无法预估的,所以能在动作戏里做到收放自如,这个事情很厉害。
我不认识其他的动作演员,但是至少在这一部戏里面,我看到谢苗哥,看到秦夫,他也是专业动作演员,他们真的能做到既能拍好,又能很基础地保护好自己,给自己找到平衡。
他们不会往死里练。我有时候特别蠢,天天跟谢苗老师较劲,我看他今天练得多,我的量比他练得还多,第二天我废了,哈哈哈哈哈。
很容易受伤,所以受了那次伤,给我一个挺大的启发。我当时天天在在心里面默念:止戈为武,不要发疯。
训练花絮
小众先锋:你受伤是在什么地方?严重吗?
黄米依:当时左脚的一条韧带断了。
我很幸运,当时拍完了很重点的一些戏,拍完所有的搏击格斗的部分了,剩下地面柔术的部分还没开始拍。我的脚使不上劲的话,还是有办法可以做到,这是最幸运的一点。
那天我受伤之后,导演跟制片人来找我,他们没有让我拿检验报告,副导演去拿了报告,给了导演他们。我很担心,一直在问怎么办,怎么办。
因为如果我不能自己去拍那些动作,就觉得前两个月我在干嘛,我希望我能够自己去完成那些动作戏。中间肯定用替身的,有些动作真的是我做不到的,但至少大部分的情况下,我能用自己来完成这些动作,我觉得是给自己一个交代,所以那天我很着急。
导演他们说要单独来找我的时候,心好烦,当时想哭,也没有哭出来,反正自己跟自己较劲。
我特别感激杨导(杨秉佳,本片导演)、杜导(杜晓辉,本片动作导演)。我们当时拍摄刚过十多天,刚过三分之一,我的脚能落地要过大概15天,但是我们整个拍摄还剩20天,几乎是不可能我自己完成了。导演坐下来跟我说,你现在这个情况,要么回北京做手术,要么静养,但如果做手术,就拍不了。
那段时间我在海南,房间外面有一棵椰子树,我天天跟它对话。这是很自我的一些东西。
那天导演跟我说完,我又坐在椰子树对面,刚好是落日的时候。我想怎么办?
我看那棵椰子树已经看了大概一个多月了,我们刚到海南的时候,海南刚经历完挺大的一场台风。
刚落地海南的时候,跟鬼子进村一样,所有树都倒在地上。我第一次见到那棵椰子树的时候,它残得跟鬼一样,叶子都没了。
但过了一个月,我发现那棵椰子树长高了,台风把它的树根吹歪了一截,但是又变正了。
那一天落日的时候,特别感谢椰子树,它给了我一个巨大的力量。可以,为什么不行,我可以不做手术,只要我静养15天,就能回片场,我得把它做完。
小众先锋:所以最后带伤把这个事完成了。
黄米依:对,但很需要导演、制片人去协调,肯定成本有所增加。因为持续到最后一天,所有东西都要调整,肯定是给大家添麻烦了,但是我还是自己完成啦,耶!
05
深入:秦姐为什么作恶?
小众先锋:回到秦姐这个角色,她有很复杂的过去,有一个类似邪教的组织,人狠无话,凶狠绝辣,与昕昕也有一些连接,你是怎么理解这个角色的?又是怎样挖掘这样一个反派的心理的?
黄米依:第一次看剧本的时候,第一次跟导演聊的时候,秦姐还挺正常的,挺正常的一个坏人。
当时导演完成了剧本,他说“米依,我能不能跟你探讨一下,看怎么把戏再变得好玩一点”。这样的空间很有趣,可以跟导演讨论,看怎么把反派变成一个真的让正义的一方会感受到压迫的,因为一定要有一个很恶的反派才能体现正义是值得的,一定是相对的。
一开始剧本里面,秦姐有两套语言,会用手语跟秦夫打配合,因为她们有隐藏。在椰子摊,在菜市场,这也是她的隐藏。她在外面有一个好人的形象,背地里干着这样的事情。但是我跟导演讨论会有一点不满足,她的恶到底是什么,我们一直在讨论她为什么要作恶。
导演做田野调查的时候,会有很多案件,特别是拐卖案里面的女性罪犯比较多,特别臭名昭著的有那么几个,但是我们怎么去理解她呢?我跟导演有过很多次这样的讨论。
剧本里面有一些她跟秦夫私底下说出来的话,我发现好像没必要,导演那天也觉得没必要,就干脆让她变成哑巴。
她是后来才变成了哑巴,而且导演提了一个特别好的点,因为我说,要不然她干脆变成哑巴吧,导演说她一定是被人致使成为哑巴,我突然觉得原来她有这样的前史,所以导演给我设计了喉咙上有一道疤。
我饰秦姐的过程中,面对跟人贩交易的那场戏的时候,是她惯常的一个动作,是她曾经被别人这么对待过的一个体现。她曾经也受过,人一旦受过一种特别刻骨的伤害,就可能用这种方式去伤害别人。
女儿被拐走这点,开始没有说昕昕像她的女儿小花,但是给到昕昕一些秦姐不是真的想害她的感受。
因为开始的时候,昕昕跟秦姐坐在一辆车的时候,秦姐受伤到不行了,快晕过去了,她在跟人贩交易的时候被开了一枪,昕昕还会帮秦姐止血。
昕昕也觉得不太合理,我们当时在讨论,昕昕觉得我为什么会救一个人贩子呢?这个时候我不应该跑吗?虽然我是一个善良的小孩,但是也不至于现在还要救一个人贩子。
所以我们在想她们两个人怎么形成一种井水不犯河水的状态,至少是这样一个情景。她们不至于害对方,但是也不至于有过多的一个交流,因为毕竟昕昕是受害者,秦姐是施害者,这是非常明确的。
导演又提了一个,昕昕跟秦姐被拐的女儿很像,说世界上那么多小孩,非常有可能碰到一个跟自己女儿长得像的小孩,所以想要保护她,要不然她为什么不拖着一车的人走,这就合理化了。后来这两点变化应用到了角色身上,一直贯穿最后。
06
总结:秦姐人生的三个阶段
小众先锋:还有哪些方面帮助你深入秦姐这个人物的内心?
黄米依:我是结合所有创作部门的一些想法,来理解秦姐的。
比如美术,比如打斗场景。导演很喜欢《杀死比尔》,我们每天都会拉片,每天给我布置任务,说今天要拉什么片。当时谢苗老师刚拍完《火遮眼》,导演就推荐我看谷垣健治老师的很多片子,还有《辣妹刺客》系列。
看完《杀死比尔》,第二天到训练场,我那天很激动,我说刘玉玲一对多的光影,太漂亮了,太美了。
那天正好跟导演不谋而合。导演说,你知道吗,场景美术给你做了一个非常好看的光影。当时一打二的空间有窗户,贴着蓝色的挡太阳的胶,所以晚上透过椰子树照过来,隐隐绰绰的。
我会从场景去理解秦姐,她是住在一个这样生存环境的人,作恶并不是为了赚钱,那她为了什么呢?
还有妆造。我第一天见到秦岩老师的时候,他说你要变黑,头发要变成好像染过色,但是又断了一截,又长出了黑发,这些都很常规。直到他给我拿出一个电脑,他说,我们给秦姐弄了一些纹身。
他们去找了一些少数民族的古图腾,会有一些数字,好像也没怎么露出来,但是在最后一场戏里面有被看到。秦姐锁骨有纹身,腹部还有一个纹身,都是护体的,那个图腾是保护刀枪不入的意思,会想秦姐为何要变得刀枪不入。
还有一个数字,那个数字代表她要变得非常冷血无情,我觉得特别好,跟秦老师一拍即合。她要纹这两个身,她得是受过什么样的伤害,才要让自己刀枪不入,要让自己变得冷血。
秦姐在我这里来说,以前她的小孩被拐卖了,这样的人有可能变成一个好人,有可能变成一个坏人,这是两条路径,但很不巧,秦姐往坏的、恶的方向走去了,她要复仇,那么她是怎么复仇的?
她肯定贴近过某些拐卖组织,可能曾经是其中一员,有可能到《东警3》阶段的秦姐,依旧是某一个更大体系的拐卖集团的下线。
她经历了三个阶段。第一阶段,她完全是一个受害者。到第二阶段,她一直在训练,比如她一直在砍椰子,她曾经被别人叭叭叭捅三下,她要捅回别人,一直在练习,让自己变强,让自己报仇。然后,她还要学习一个语言去跟别人沟通,学习手语。最后,她还要建立自己的一个帮派,建立自己的一个教。
这个教也特别有意思。我们片子里有一个书法老师,书法老师叫钱赓,他做演员,也写书法,很了解东南亚的教派。他当时给我提一个建议,如果你有一个帮派的话,那你们要去拜一个神。
钱赓老师给我提供一个点,古印度神话里面有夜叉跟罗刹,一个是护主,一个是恶鬼,一个是行善的,一个是为恶的。夜叉是护主的,不是作恶的。电影里邪教的部分,采用了夜叉的形象,等于是暗语,她们蹲在地上双手交叉,夜叉的形象,这是他们集合的一个姿势。
所以秦姐用能汲取到的东西拼凑,弄成了一个组装的邪教,她根本不是一个传教的,根本不会这些东西,但是她为了她的复仇,她在第二阶段去组装了这么一个东西。
我甚至想过在她的第二阶段,她真的因为嗜血而尝受过快感,但这东西是转瞬即逝的,因为她还要维系那么大一个教会,她要养那么多人。
她最后带着昕昕走,那个麻布袋子一百万左右的钱,她在国内存活不下来,连房子也买不起。所以必须求助卖鱼佬跑出国。
她是安不了生的,所有这些东西指向她,她发现所有的恶都是虚妄,所以昕昕在她生命中的出现无比重要。
小众先锋:昕昕是她的第三阶段。
黄米依:对,昕昕是她的第三阶段。她已经非常虚无,她每天在做事情而已,不知道为了什么。她把钱放进冰箱,放进去一些,又拿出来一些,肯定要交保护费,她只是运作中的一环而已。所以碰到昕昕的时候,哇塞,那简直是她生命里,她女儿之后的一个最灿烂的烟花。
她多想把握住这样一个小女孩,甚至在后面,她看到小女孩饿成那样了,把那份炒饭给她吃,想让她活下来。但并不是善,只是为了满足自己一个特别强烈的欲望而已。
小众先锋:打完卖鱼佬后,你跟谢苗老师在屋里做了一个留白,当时会有一些设想吗?观众听到了两声枪响。
黄米依:是,导演有一个留白处理。重点在秦姐身上的落点,她是一个特别令人惋惜的人,她受到恶,但是她在传递恶,想延续恶。
作为李红旗的那一方,他一定要正义,一定要胜利。秦姐很顽强,她到最后都没有被就地正法,她还想让昕昕这样一个女孩跟她一起去做这样的事情。
小众先锋:如果不留白的话,那又是一场打戏。
黄米依:对,和谢苗哥又是一顿好打。
小众先锋:最后,整个拍下来什么感受?以后还会继续做打女吗?
黄米依:我这回才开始吧,我还没拍武侠片。
我记得制片人魏君子老师跟我说,你是真不了解动作片,所以你真的敢来。
小众先锋:哈哈哈哈哈。
黄米依:我确实不知道,这回体会到了综合格斗(MMA)挺艰难的。但我还很感兴趣,因为这一回的收获比那种辛苦的东西要多得多。这只是一个开始,只是接触动作电影的一个起因。
刚才说喜欢动作片都可以追溯到小时候,我不知道未来会有什么样的机会,特别是在现在的市场。我记得去年看《射雕英雄传之侠之大者》,都会很感动。
我现在真的会为动作片买单,今天晚上要带我家人去看《镖人》。我太想太想再在电影院看到各种类型的电影,看到百花齐放的景象。
我期待这样一天,也期望自己作为其中的一份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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