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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臣能真正受到皇帝信任的不多见,终清世找不出三个人,曹振镛算一个。

后世对老曹的评价不高,说他唯唯诺诺,以“少说话、多磕头”为做官准则,带坏了道光一朝的风气。

实则不然,在皇权高度集中的清代,一个大臣的能量是有限的,关键还是在于皇帝。曹振镛在那个特定的时代背景下,基本上还是做到了人臣的本分。

论一个好爹的重要性

曹振镛,安徽歙县人,出生于乾隆盛世,26岁那年考中进士,被乾隆点为庶吉士。

散馆考试的时候,曹振镛发挥得不理想,只考了一个三等。这个成绩按惯例不能留在翰林院任职,乾隆发了话,说小曹是户部尚书曹文埴的儿子,给他个机会加以历练。

乾隆一朝,曹振镛中规中矩,十几年的时间只做到了翰林院侍讲,比上不足比下有余。

乾隆晚年,曹文埴夹在阿桂与和珅中间左右为难,一气之下打了辞职报告。到了嘉庆亲政的时候,曹文埴的辞职被视为对和珅专权的抗拒,成为了政治资本。

曹振镛也因此受到嘉庆的重用,在各部担任要职。

从嘉庆十六年至道光十五年去世时,曹振镛一直担任户部尚书兼翰林院掌院学士,为清代任期最长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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嘉庆晚年,曹振镛拜体仁阁大学士,加太子太保。唯一不足的地方,就是没有迈进军机处的大门。

嘉庆皇帝死得匆忙,没来得及安排后事,按正常的程序,在道光继位的节骨眼上,曹振镛并没有太大的话语权。因为军机处还有几个高资历的老臣,如托津、戴均元、卢荫溥、文孚。

不料,几个军机大臣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让曹振镛得以脱颖而出。

论运气的重要性

嘉庆二十五年七月二十五日,道光帝军机大臣拟定遗诏。可能是刚丧皇考,道光的心情极度悲痛,他没有亲自验看遗诏,就令军机处颁布全国。

到了九月,道光的情绪已经安定,回过头来再看遗诏的时候,却发现了一个漏洞。

原来几个军机大臣把乾隆的出生地给搞错了,乾隆生于雍和宫是人尽皆知的,还写入了《清高宗实录》,而几个军机大臣却将乾隆的出生地写成了避暑山庄。

将皇帝的出生地写错,那是犯了天大的罪过,按大清律法论,属于大不敬,拉出去杀头也不为过。

道光一怒之下,将卢荫溥、文孚连降五级,仍在军机处戴罪行走;托津、戴均元则一撸到底,让他们卷铺盖走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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军机处空出了两把椅子,曹振镛捡了大便宜,他与英和同时入值军机处,当时的卢荫溥和文孚头上还顶着处分,短时间难以翻身。

三个月后,曹振镛被提拔为首席军机大臣。

在这个位置上,曹振镛一直干到死,前后长达十四年,其恩眷之隆,就是当年的张廷玉也难以匹敌。

让汉臣执掌军机处并非常态,雍正朝张廷玉担任该职时间较短,后来被鄂尔泰所取代;乾隆朝刘统勋、于敏中都是在没有合适满臣人选的时候临时补充的,任职时间也都不长。

本来曹振镛也是临时替补,道光心中的人选是英和。

可是英和不争气,他与曹振镛同时进入军机处,却因为废除陋规当了替罪羊,被道光赶出了军机处。

如果英和在军机处,那么毫无疑问首席军机大臣是轮不到曹振镛的,道光朝的朝政大概率也不会如此沉闷。说到底,还是曹振镛的运气好。

论皇帝的重要性

不管是谁坐上了太和殿的那把椅子,起初都有一番雄心壮志,道光初元也是这个调调。

继位之初,道光就摆出了一副振作朝政、改革弊政的高姿态。其中关系国计民生的,无非就是漕运、盐务以及国家财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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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要干事,大臣指定也闲不住,在曹振镛的辅佐下,道光就漕运、仓储、盐税等做了一系列整顿。

曹振镛不是刚出道的新手,他是从乾隆盛世一步步走过来的,在户部尚书任上干了几十年。关键是曹振镛从政经验丰富,又深谙官场韬晦,做人做事不像英和那么咄咄逼人。

道光时期,清王朝遗留下来的各种问题错综复杂,难以在短时间内消除。曹振镛采取的不激进的改革策略,试图通过长周期予以解决。

应该说曹振镛的法子是切实可行的,道光初年,就曾改漕运为海运。但是道光不是一个有勇气、有担当的皇帝,当他面临各方面的阻力和压力的时候,都选择中途放弃。

此前英和推行废除陋规如此,曹振镛改革漕运也是如此。

道光君臣干成的唯一一件事,就是整顿盐务。

道光十年,两江总督陶澍决定打破盐商垄断盐引的旧制,大力整顿盐务,开放盐引,让民间资本流入以达到公平竞争的目的。

盐务系统千丝万缕,夹杂着众多王公贵族和当朝大臣的利益,可谓是牵一发动全身,区区的两江总督若是没有朝廷的支持,此事万难办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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摆在陶澍面前最大阻碍就是曹振镛,歙县曹家世代经商,家族中有很多人在扬州从事盐业生意。

陶澍本人又是曹振镛的门生,在老师兼首席军机大臣的面前,难免投鼠忌器。陶澍铁了心要干,便写信给曹振镛虚心请教。

曹振镛也难得,在回信中写道:“世上岂有饿死之宰相”。意思是说,你陶澍放手去干,出了问题有我顶着。

正是在曹振镛的支持下,陶澍一展身手,彻底扭转了几百年来的盐务弊端,使得盐价平民化。

遗憾的是,盐务改革只仅限于两淮,并没有推广到全国,也没有挽回道光朝衰败的局面。

任何时代,当皇帝的不作为,大臣纵有张萧、房杜之才,也不可能改变现状。曹振镛进士出身,有学问有想法,本人也洁身自爱,但终究不能有所作为。

《清史稿》中只给了曹振镛短短几百字的篇幅,也不见他的显赫政绩。后世对他常以“庸庸碌碌”、“只会磕头”来评价他。

但是曹振镛不是“庸碌”二字所能简单概括的,在道光朝萧条之中,他小心谨慎的维持平稳局面,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进行改革,其间之苦楚旁人自难领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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退一步讲,如果曹振镛所辅佐的是康雍乾那样的帝王,那么他将撕下庸碌的面具,在政治舞台上大有作为。

历史人物就是如此神奇,很难用一个好或坏去形容。对于曹振镛这样的重臣,史书难以评价,乃至于无法评价。但有一点是肯定的,曹振镛肯定不是“奸相”。(全文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