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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这戒指真好看,你男朋友送的?”
“什么男朋友,就一普通朋友。他非要送,我不好意思拒绝,收了也没用,正好你生日,送你了。”
她的话像一把刀,精准地捅进我的心口。
咖啡店的角落里,林薇正把那枚戒指往一个男人手上套。那男人我认识,她的“男闺蜜”宋凯,染着一头黄毛,耳垂上挂着三个耳钉,笑得一脸灿烂。戒指有点小,套了半天才套进他的小拇指,银色的光圈卡在关节处,在灯光下闪着刺眼的光。
那枚戒指,是我攒了十一个月工资买的。
一万三千六。蒂芙尼的经典款,导购说寓意“一生只爱一人”。我跑遍了全城的商场,比了十几家的价格,最后在官网下的单。我等了七天快递,又等了三个月,等一个合适的时机求婚。
今天是我们的三周年纪念日。
我提前订了餐厅,买了花,揣着戒指在口袋里捂了一天,手心全是汗。我想给她一个惊喜,想在她最爱的那家日料店,等她吃完最后一块三文鱼,然后单膝跪地,问她愿不愿意嫁给我。
可我没等到晚上。
下午路过这家咖啡店,我想着进去坐坐,等她下班了一起去吃饭。透过玻璃窗,我看见了她。她坐在靠窗的位置,对面是宋凯,两个人笑得前仰后合。我以为只是在聊天,正准备推门进去,就看见她从包里掏出一个蓝色丝绒盒子。
那盒子我认识。我亲手装进去的,戒指在里面躺了三天,我每天晚上拿出来看一遍,幻想她戴上它的样子。
她把盒子递给宋凯。宋凯打开,愣住了,然后抬起头看她。她说了什么,我没听清,但从口型我能分辨出那几个字——
“送你了。”
戒指从盒子里拿出来,套上他的小拇指。
我的腿像被钉在地上,一步都迈不动。手里还攥着那束玫瑰,九十九朵,三百六。店员说红玫瑰代表热恋,我说好,就要这个。可我现在觉得那红色刺眼得很,像血,像伤口,像被撕碎的心。
口袋里的戒指盒还在,空的。真正的戒指在别人手上,套着一个男人的小拇指。
我不知道自己在窗外站了多久。直到宋凯站起来,举着那枚戒指对着灯光看,笑得一脸得意。林薇也站起来,凑过去看,两个人的脑袋挨得很近,近得像是要亲上去。
我推开门。
门上的风铃叮当响了一声,店里的人都抬头看我。林薇也看过来,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周……周正?”
我走过去,站在他们桌前。宋凯还举着那枚戒指,一脸莫名其妙。我盯着那枚戒指,银色的光圈,细细的,上面刻着一行小字——forever yours。
永远属于你。
“这戒指哪来的?”我听见自己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
林薇的脸色变了,从惊讶变成慌乱,又从慌乱变成不耐烦。
“你跟踪我?”
“我问你,这戒指哪来的?”
宋凯看看我,又看看林薇,终于意识到不对。他把戒指摘下来,放在桌上,往后退了一步。
“林薇,这怎么回事?”
林薇没理他,只是瞪着我,眼眶开始泛红。那表情我太熟悉了,每次她做错事,都会先发制人,用眼泪和委屈堵住我的嘴。
“周正你什么意思?我跟朋友喝个咖啡你也管?你凭什么管我?”
“朋友?”我指着那枚戒指,“朋友之间送戒指?送的是我准备跟你求婚的戒指?”
她愣住了。
宋凯也愣住了,低头看了一眼那枚戒指,脸上的表情变得复杂起来。
“求婚?”林薇的声音尖了起来,“你什么时候求婚了?你连个屁都没放,我怎么知道这是求婚戒指?我还以为……我还以为是你随便送的……”
“随便送的?”我笑了,笑得眼眶发酸,“林薇,我跟你在一起三年。三年里我没给你送过礼物吗?我哪次送礼物不是精心挑的?你见过我送过这么贵的东西吗?一万三千六,我攒了十一个月,你跟我说随便送的?”
她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宋凯站在旁边,脸色青一阵白一阵。他把戒指推到我面前,干巴巴地说:“那个……我不知道……我还给她,你……”
“不用。”我看着那枚戒指,忽然觉得它很陌生。它在别人手上戴过,沾了别人的体温,就算拿回来,也不是原来的那个了。
“林薇。”我抬起头,看着她,“三年了,我就问你一句。你心里到底有没有我?”
她嘴唇抖了抖,眼泪终于掉下来。
“有……当然有……”
“那这戒指怎么回事?”
她低下头,不说话。
咖啡店里安静得能听见空调嗡嗡的声音。旁边几桌的客人都在看,有人举着手机在拍,有人交头接耳。宋凯尴尬地站在那儿,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我看着林薇低下去的头,看着那枚被推来推去的戒指,看着桌上喝了一半的咖啡和吃剩的蛋糕,忽然觉得很累。
三年。
一千零九十六天。
我每天早上给她买早餐,晚上接她下班。她生理期我熬红糖姜茶,她感冒我请假照顾。她喜欢的东西我记在备忘录里,她讨厌的事我从不去做。我把自己活成了一个二十四孝男友,活成了一个笑话。
“周正……”她抬起头,想说什么。
“不用说了。”我打断她,转身往外走。
02
走出咖啡店,冷风扑面而来。十一月末的风已经带着冬天的寒意,吹在脸上像刀子。我攥着那束玫瑰往前走,也不知道要去哪,就是一直走,走到腿发软,走到眼眶发酸。
手机一直在响。林薇打来的,一个接一个。我没接,后来干脆关机。
走了大概二十分钟,我发现自己站在一家彩票店门口。店主是个五十多岁的大叔,正低头看手机。我走进去,把那束玫瑰放在柜台上。
“老板,买注彩票。”
他抬起头,看了我一眼,又看了看那束花,什么也没问。
“机选?”
“机选。”
他打了一张彩票递给我。两块钱。我接过来,揣进口袋,转身走出去。
继续走。走过一条街,又一条街。天慢慢黑下来,路灯亮了,霓虹灯亮了,到处都是下班回家的人。他们有的拎着菜,有的牵着孩子,脸上带着疲惫但满足的笑。我看着他们,忽然觉得自己像个孤魂野鬼,飘在这座城市里,无处可去。
手机开机,十几个未接来电,全是林薇的。还有几条消息:
“周正你在哪?”
“你听我解释”
“我跟宋凯真的没什么”
“那戒指我不是故意的”
“你别这样我害怕”
我看了几秒,然后把手机揣回口袋。
晚上九点多,我走到了一座天桥上。桥下车流滚滚,车灯连成一条光河。我站在栏杆边,看着那些车,一辆接一辆,不知道开往哪里。
口袋里的彩票硌着大腿。我掏出来看了一眼,上面印着一串数字。两块钱买的,中奖概率一千七百万分之一。比林薇爱我的概率还低。
我笑了,笑着笑着,眼眶湿了。
手机又响了。这次不是林薇,是我妈。
“喂,正正啊,吃饭了没?”
她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带着熟悉的乡音。我深吸一口气,努力让声音正常。
“吃了,妈,你吃了没?”
“吃了吃了,炖了只鸡,你爸一个人吃了半只。”她笑起来,“对了,跟你说个事,你表妹下个月结婚,你回不回来?”
表妹结婚。
我愣了一下,说:“回,肯定回。”
“那行,早点买票,别到时候买不着。”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些,“正正啊,你啥时候也带个对象回来?妈都等急了。”
我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喂?正正?信号不好吗?”
“妈。”我开口,声音发涩,“我……我可能要晚一点。对象的事,不急。”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正正,你是不是有什么事?”
“没有。”
“你别骗妈。”她的声音变得柔软,“妈虽然老了,但不傻。你是不是跟小薇吵架了?”
我咬着嘴唇,没说话。
“吵架了就说出来,别憋着。两个人在一起,哪有没矛盾的。好好沟通,互相让一步,就过去了。”
“妈……”我想说什么,却发现喉咙堵得厉害。
“行了行了,妈不问了。你自己心里有数就行。”她叹了口气,“正正啊,妈就盼着你过得好。不管跟谁,不管在哪,只要你开心,妈就放心了。”
挂了电话,我站在天桥上,眼泪终于掉下来。
三十岁的人了,站在天桥上哭,像个傻子。可我真的忍不住。三年,一千多个日日夜夜,我掏心掏肺地对一个人,最后换来的是什么?是一枚被转手的戒指,是一句“随便送的”,是一个“男闺蜜”。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去的。等我回过神来,已经站在出租屋门口了。
门开着。
林薇坐在床边,眼眶红肿,看见我进来,一下子站起来。
“周正!”
我没说话,走进去,坐在椅子上。
她走过来,蹲在我面前,仰着脸看我。
“周正,对不起,我真的知道错了。那戒指……那戒指我不是故意的。宋凯他过生日,我不知道送什么,正好包里有个盒子,我就……我就随手给他了。我真的不知道那是你准备的求婚戒指,你从来没跟我说过……”
“我没跟你说过?”我看着她,“三个月前,我问你喜欢什么样的戒指,你说简单点就行,不要太夸张。两个月前,我问你蒂芙尼好不好,你说挺好的。一个月前,我旁敲侧击问你愿不愿意结婚,你说想那么远干嘛。我暗示了多少次,你都听不出来?”
她低下头,不说话了。
“林薇。”我站起来,看着她,“三年了,我等你等了三年。等你毕业,等你工作,等你稳定。我以为你总有一天会愿意,以为只要我够好够耐心,你就能看到我的心意。可我今天才知道,你根本看不见。你眼里只有你自己,只有你那个男闺蜜,只有你想干什么就干什么。我算什么?我不过是个给你送早餐、接你下班、帮你买单的工具人罢了。”
“不是的……”她抬起头,眼泪又掉下来,“不是这样的……我真的喜欢你……”
“喜欢我?”我笑了,“喜欢我,会把求婚戒指送别人?喜欢我,会在我说分手的时候才哭?喜欢我,会让我在这段感情里活得像个傻子?”
她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我走到门口,回头看了她一眼。
“林薇,三年了。我累了。”
03
那天晚上,我搬出了出租屋。
东西不多,两个行李箱就装完了。三年,一千多个日夜,最后能带走的就这么多。林薇站在门口,一直哭,一直说对不起。我没回头,拖着箱子下了楼。
在楼下碰见房东,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太太,平时见面总跟我唠几句。她看见我拖着箱子,愣了一下。
“小伙子,搬走啊?”
“嗯,阿姨,房租我明天转给你。”
她看看我,又看看楼上,叹了口气。
“吵架了?”
我没说话。
“年轻人,吵吵架正常,别太冲动。”她走过来,拍拍我的胳膊,“回去好好说,别让一时之气坏了感情。”
我苦笑了一下。
“阿姨,不是一时之气。是三年,攒够了。”
她愣了愣,然后点点头,没再劝。
拖着箱子走在街上,已经是凌晨一点。街上没什么人,偶尔有出租车经过,闪着空车灯。我不想打车,就想这么走,走到走不动为止。
手机响了一声。林薇发的消息:
“周正,那枚戒指我拿回来了。你要的话,我给你。”
我没回。
又响了一声。
“我真的错了。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
我还是没回。
走了不知道多久,我发现自己站在一座桥下。桥洞里有几个流浪汉,裹着被子睡觉。其中一个醒着,坐在那儿抽烟,看见我,咧嘴笑了笑。
“小伙子,离家出走啊?”
我没说话,在旁边坐下来。
他从口袋里掏出根烟,递给我。我不抽烟,但还是接过来,拿在手里。
“跟老婆吵架了?”他问。
“女朋友。”
“哦。”他点点头,深吸一口烟,慢慢吐出来,“女朋友没事,老婆才麻烦。女朋友还能换,老婆换不了。”
我看着手里的烟,没说话。
“小伙子,看你这样,是个好人。”他弹了弹烟灰,“好人容易被欺负,知道为什么吗?因为好人太认真,太投入,太把别人当回事。可这世上,不是所有人都值得你认真。”
我转过头看他。他四十多岁的样子,满脸胡子拉碴,眼睛却很亮。
“你经历过?”
他笑了,笑得很苦。
“经历过。二十年前,我也像你这样,为了一个女人,把自己折腾成现在这样。”他举起手里的烟,“所以我现在在这儿,抽烟,睡觉,等天亮。”
我沉默了很久。
“那你后悔吗?”
“后悔什么?后悔爱过?还是后悔把自己搞成这样?”他摇摇头,“不后悔。爱过就是爱过,错付了就是错付了。人这一辈子,总要傻几回。傻够了,就清醒了。”
他把烟头扔在地上,用脚碾灭。
“小伙子,天快亮了。你该走了。”
我站起来,拍拍身上的灰,拖着箱子继续往前走。
天边泛起了鱼肚白。新的一天开始了。
我找了家便宜的旅馆住下来,一百二一晚,房间小得只能放下一张床。我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发呆。手机已经没电了,充上电开机,又是十几条消息。林薇的,朋友的,还有一条陌生号码的短信。
“周正你好,我是宋凯。那戒指的事,真的很抱歉。我不知道那是求婚戒指,林薇也没告诉我。我已经把戒指还给她了,希望你不要误会。林薇其实很在意你,她只是一时糊涂。你们好好谈谈,别因为我闹分手。”
我看着这条短信,忽然笑了。
一时糊涂。多好的借口。
我把手机扔在床上,闭上眼睛。
睡了一觉,醒来已经是下午。阳光从窗帘缝里透进来,落在地板上,亮得晃眼。我坐起来,发了一会儿呆,然后拿起手机。
林薇又发了几条消息。最后一条是:
“周正,你不回我也没关系。但我想告诉你,那枚戒指我留着,等你回来拿。我会一直等。”
我把手机放下,去卫生间洗了把脸。镜子里的自己憔悴得像个鬼,眼窝深陷,胡子拉碴。我看着那张脸,忽然觉得陌生。
这是谁?这还是周正吗?还是那个每天早起给她买早餐、晚上接她下班、把所有工资都攒着准备结婚的周正吗?
我不知道。
接下来的几天,我像个游魂一样在这座城市里飘着。白天去图书馆坐着,晚上回旅馆睡觉。林薇的消息我一条都没回,电话一个都没接。她发了很多,从道歉到哀求,从哀求到质问,最后变成沉默。
第五天,我妈又打电话来了。
“正正,你表妹的婚礼你回不回来?票买了没?”
我愣了一下,差点忘了这事。
“回,妈,我明天就买票。”
“行,早点回来。你表妹还问你呢,说你当哥的得给她包个大红包。”
挂了电话,我坐在图书馆里,发了很久的呆。
表妹要结婚了。比我小五岁,从小一起长大的。她都要结婚了,我呢?连个女朋友都没了。
我苦笑了一下,开始查回家的车票。
04
腊月初八,表妹的婚礼。
我提前两天回了老家,帮着张罗。老家在农村,婚礼在村里办的,流水席摆了三十桌,院子里搭了个大棚子,红灯笼挂了一排。表妹穿着红嫁衣,笑得一脸灿烂。表妹夫是个老实巴交的小伙,在县城开货车,见了人只知道傻笑。
我妈拉着我的手,絮絮叨叨地说:“你看看人家小两口多好,再看看你,三十了还单着,让妈操心。”
我笑笑,没接话。
婚礼那天很热闹。亲戚们都来了,七大姑八大姨围着我问东问西。有问工作的,有问工资的,最多的还是问对象的。
“正正啊,有对象了没?”
“还没。”
“咋还不找呢?都三十了,再不找就晚了。”
“不急。”
“还不急?你看看你表妹,比你小五岁都结婚了。你也得抓紧啊。”
我笑笑,应付过去。
酒席吃到一半,我躲出去抽烟。我不抽烟,但那天鬼使神差地从桌上拿了根,站在院子外面,对着月亮发呆。
身后传来脚步声。
“哥,咋出来了?”
是表妹。她穿着红嫁衣,脸上还带着妆,眼睛亮亮的。
“里面太吵,出来透透气。”我把烟掐了,“你咋也出来了?新娘子跑出来,不怕新郎着急?”
她笑笑,站到我旁边。
“哥,我听姨说了,你分手了。”
我没说话。
“别难过。好姑娘多的是,你肯定能遇到更好的。”
我看着她,忽然想起小时候的事。她那时候才五六岁,跟在我屁股后头跑,喊着“哥哥哥哥”。现在她都嫁人了,穿红嫁衣,戴金镯子,笑得一脸幸福。
“小慧,你幸福吗?”
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幸福啊。他虽然没什么钱,但对我好。这就够了。”
对我好。
多简单的三个字。可林薇从来没做到过。
“哥。”她看着我,“你别太挑了。找个对你好的人,比什么都强。”
我点点头。
她进去了,我继续站在外面。月亮很圆,挂在院子后面的杨树梢上。风吹过来,带着冬天的寒意,还有远处飘来的酒席的香味。
手机响了。林薇打来的。
我看着屏幕上的名字,犹豫了几秒,然后接了。
“喂?”
“周正……”她的声音带着哭腔,“你终于接电话了。”
我没说话。
“周正,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这一个月我每天都在想,想我们以前的事,想你对我的好。我以前太傻,太不懂事,不知道珍惜。你回来好不好?我保证以后再也不那样了。”
我看着月亮,沉默了很久。
“林薇。”
“嗯?”
“那枚戒指呢?”
她愣了一下,然后声音里带了希望:“在,在我这儿。我给你留着呢。”
“扔了吧。”
“……什么?”
“扔了吧。”我重复了一遍,“我不想再看见它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周正,你……你真的不要我了?”
“不是我不要你。”我慢慢地说,“是你从来没要过我。”
挂了电话,我站在月亮下面,心里出奇地平静。
原来放下一个人,就是这样。不是撕心裂肺的痛,不是歇斯底里的恨,只是平静地接受一个事实——她不爱你,从来都不爱。
第二天,我回城了。
坐在火车上,看着窗外的田野飞快地后退,我想起了很多事。想起第一次见到林薇的那天,她穿着白裙子,笑得很好看。想起第一次牵她的手,她的手心很热,我的心跳很快。想起那些年的付出,那些年的等待,那些年的自我欺骗。
我以为只要我够好,她就会爱上我。可爱情从来不是这样。爱情不是你付出了多少就能得到多少,不是你等了多少年就能换来一个结果。
火车到站的时候,天已经黑了。我拖着箱子走出车站,站在广场上,看着来来往往的人。
这座城市还是一样的城市,人还是一样的。不一样的,是我。
手机响了。一个陌生号码。
“喂,周正吗?我是老陈,你以前公司的同事。听说你辞职了?我这边有个机会,你要不要考虑一下?”
我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好,我考虑一下。”
05
过完年,我换了工作,也换了住处。
新工作是朋友介绍的,在一家物流公司做调度,工资不高但稳定,朝九晚五,不用再送快递。新住处是个合租的房子,三室一厅,室友是两个刚毕业的大学生,一个在广告公司做设计,一个在银行做柜员。他们叫我周哥,客气又疏离,正好是我想要的距离。
林薇后来又打过几次电话,发过几次消息。我没接,也没回。后来她就不打了。
那枚戒指的事,我再也没问过。也许她扔了,也许还留着,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我已经不在意了。
三月底的一天,我在公司加班到很晚。走出办公楼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十点多。街上没什么人,路灯昏黄,把我的影子拉得很长。
路过那家咖啡店的时候,我停了一下。
就是那家,透过玻璃窗看见林薇把戒指送给宋凯的那家。店还开着,里面坐着几对情侣,头靠着头,小声说着话。靠窗的那个位置空着,桌上放着一杯没喝完的咖啡。
我站了几秒,然后继续往前走。
走了没几步,手机响了。是条微信消息,一个陌生头像。
“周正哥,我是小雅。还记得我吗?去年夏天你帮我搬过家的那个。”
我想了想,隐约记起来。是表妹的朋友,在县城念书的时候见过几次,后来来城里工作,搬家的时候我帮过忙。挺文静的一个姑娘,话不多,笑起来有两个酒窝。
“记得。什么事?”
“没什么事,就是突然想起你,问候一下。你最近好吗?”
我笑了。
“挺好的。你呢?”
“也挺好的。工作稳定,就是有点无聊。周末有空吗?想请你喝杯咖啡,感谢你上次帮忙搬家。”
我看着屏幕,愣了几秒。
周末。咖啡。
“好。”
发完这个字,我把手机揣进口袋,继续往前走。
风有点凉,但已经不冷了。春天快到了,路边的小树冒出了嫩芽,在路灯下泛着淡淡的绿。远处有火车经过,轰隆隆的声音传过来,又渐渐远去。
我不知道这个叫小雅的姑娘为什么突然约我。也许是真的想感谢我,也许是表妹安排的,也许只是无聊了想找个人聊天。但不管怎样,我决定去见见她。
不是因为还相信爱情,只是因为,活着总得有点盼头。
周末,我提前到了咖啡店。
还是那家店,靠窗的那个位置。我特意选了它,不是为了怀念什么,只是想告诉自己,有些地方,可以重新开始。
小雅准时来了。她穿着一件淡蓝色的毛衣,扎着马尾辫,笑起来还是那两个酒窝。
“周正哥,等很久了吗?”
“刚到。”
我们坐下来,点了咖啡。她话不多,但每句都很真诚。问我工作怎么样,身体怎么样,有没有对象。我也问她工作顺不顺利,在城里习惯不习惯。
聊了一个多小时,她忽然低下头,脸有点红。
“周正哥,有句话我想跟你说。”
“什么?”
“其实……我喜欢你很久了。从以前在老家的时候就喜欢。后来你来城里,我也来了,但一直不敢说。前几天我听小慧说你分手了,我就想,再不说话就没机会了。”
我愣住了。
她抬起头,看着我,眼睛亮亮的。
“我知道我可能不是你喜欢的类型。但我就是想告诉你,让你知道。你不用有压力,也不用马上回答。你要是觉得我不合适,我们就还是朋友。”
咖啡店里很安静,背景音乐在放一首老歌,轻轻的,柔柔的。阳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她脸上,把她的轮廓照得很柔和。
我看着她的眼睛,那双眼睛很清澈,没有算计,没有伪装,只有真诚和一点点紧张。
“小雅。”我开口。
“嗯?”
“你愿意等我一下吗?让我考虑几天。”
她点点头,笑了。
“好。我等你。”
走出咖啡店,阳光正好。三月的风已经带了暖意,吹在脸上很舒服。我站在门口,深吸一口气,忽然想起几个月前那个晚上,站在天桥上哭的自己。
那时候我以为这辈子完了,以为再也不会相信爱情了。可现在,阳光照在身上,一个新的姑娘站在面前,说喜欢我很久了。
我笑了。
手机响了,是条银行短信。工资到账,八千三。我看了看,然后把手机揣回口袋。
往前走,阳光铺了一地。
我不知道未来会怎样,不知道跟小雅有没有结果,不知道还会不会再受伤。但我知道,活着总得往前走,总得给自己一个机会。
就像那个流浪汉说的,人这一辈子,总要傻几回。傻够了,就清醒了。清醒了,还得继续活。
路过一家金店,我停下脚步。橱窗里摆着各式各样的戒指,在灯光下闪闪发光。我看了一会儿,然后推门进去。
“先生,想看看什么?”
“戒指。”我说,“想看看戒指。”
店员热情地给我介绍各种款式。我听着,看着,最后目光停在一枚素圈的银戒上。很简单,没有钻石,没有花纹,只有一圈细细的银。
“这款多少钱?”
“两千三。”
“帮我包起来。”
店员去打包的时候,我看着橱窗外的阳光,忽然想起那枚被送掉的戒指。
一万三千六,十一个月工资,三年感情。最后套在别人小拇指上,成了一个笑话。
但现在,两千三,一枚素圈,一个新的开始。
也许爱情不需要那么贵。也许只需要一颗真心,和另一个愿意接住这颗真心的人。
走出金店,阳光更好了。我把戒指盒揣进口袋,往约定的方向走去。
小雅还在咖啡店里等我。
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故事到这里就结束了,感谢您的倾听,希望我的故事能给您们带来启发和思考。我是星星说事,每天分享不一样的故事,期待您的关注。祝您阖家幸福!万事顺意!我们下期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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