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提分手的时候,贺珩头也没抬。
"骆明姝,你现在又被激素控制了大脑。"他一向都这样,爱说我蠢。
我生病时,他会说,"你跟我说没用,去看医生比较管用。"
我工作受挫时,他会说,"哭解决不了问题,你反思一下你在这件事里的处理方式。"
我和朋友闹矛盾时,他推了推眼镜,镜片折射出冰冷的光。
"就是因为你总和这些低质的人来往,你才没有心思放在正事上。"
甚至我不愿意他和前女友玩隔着纸巾接吻的游戏,他也会说。
"说什么蠢话?玩游戏当然要遵守游戏规则。"我又重复了一遍,"贺珩,我要分手。"他终于分了一点眼神给我。
"骆明姝,你总是喜欢说一些蠢话,做一些蠢事。"
"最后一次,我不想再从你的嘴里听到......"
"我要分手。"书桌上的笔被碰掉,半晌,贺珩皮笑肉不笑,"那你滚吧。"
我转过身,头一回麻利地滚了。
"我和骆明姝已分手,特此告知各位。"
贺珩发完便退了群。
留下七大姑八大姨嚼舌根,"哎嗬,老骆,不是说要结婚,还要办什么千万婚礼给我们开开眼吗?怎么这就分手啦?"
"要我说,你家这闺女从小就倔,没那个福气相。"
我电话快被打爆,见我不接,我爸发了十几条长达六十秒的语音。
"骆明姝,我看你真是翅膀硬了?"
"你又做了什么惹小贺总不高兴了?还不赶紧回去道歉!"
"上次你闹分手,害我们家丢了多大的人,你都忘了?"
我没忘,没忘第一次分手后,我爸带着我的继母吆五喝六地扫荡了贺家旗下的高端商场。商场主管跟在他后面,看他们专挑贵的拿。
"你们家小老板,马上就是我法律上的女婿了,知道吗?"
"到时候,这商场也有我的一半。"
耀武扬威到最后,主管拿着电话拦住了他们,"不好意思,骆先生。"
"贺总说和令小姐已经分手,您没有身份白吃白拿,这边是刷卡还是现金支付?"我爸的脸气地青一阵红一阵。
我到场时,贺珩单手插着兜站在那里,一副贵公子的作派。
我爸在旁边点头哈腰,见到我时,窜上来就钳住了我的手臂,指甲从我皮肤上面刮过,火辣辣地疼。
"小贺总怎么还问我要钱呢,一家人怎么说两家话?"
贺珩眉头微挑,戏谑地看着我。
没人说话,唯有主管还在兢兢业业地要着钱。我的继母看看这个,看看那个,突然躺在地上开始打滚,哭天抢地地喊。"作孽哦,作孽哦。"
"养了个白眼狼,连点钱都不给自己父母花。"不少人停在原地开始指指点点,我忍着躁意,"多少钱?"
"一共一百七十万,这边是账单。"我抿紧了唇,"那边的包,退回去。""还有这个......"
我继母突然尖叫了一声,扑上来抢了回去,"你个死丫头干什么呢?"
她的指甲在上面抓挠着,"都是我的,不准动!"贺珩拎起来一件,"吊牌剪了,有使用痕迹了,并且离柜后都概不退换,麻烦骆小姐付一下款。他眼里闪烁着不到底的笑意,慢悠悠地开口。"或者你就在这里跟我认个错,说三声你错了,对不起。'
"求我跟你和好,今天的帐,也就一笔勾销。""不然,我就只好报警了。"
见我咬着牙不吭声,贺珩适时地拿起了电话,我爸不停地拍打着我已经发麻的胳膊。"死丫头,你要害死你爸我啊。"
他急地甚至抓散了我的头发,想把我的头往下摁。
"喂,您好。我们商场有一起盗窃案,涉事金额在百万以上,你们......""我错了,对不起。"
贺珩俯下身,嗓音不高不低,"大点声,没听见。"
"我错了,对不起。""我错了,对不起。"
贺珩轻晒,"你说说你,提分手还整出这么多事,要我给你收拾烂摊子。"
他扳过我的肩膀,扬了扬下?巴。
"要不是我让人拦下来,明天说不定你身边的人都能看见你今天的视频了。"
"骆明姝,你什么时候才能不犯蠢了?让这么多人看笑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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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看看你自己还有没有什么想要的?我买单。"
我眨了两下眼睛,觉得干地发疼。
我爸和继母心满意足,他没好气地问我闹什么。"爸,前段时间我住院了,你知道吗?"
因为贺珩和他的前女友。
我第一次见贺珩前女友,就听人说贺珩和她打小就是对欢喜冤家。
他们常聚在一起玩,他和楚惜你来我往,楚惜亲一下男友的侧脸,贺珩就要擒住我的脖子在众人面前接吻。
最近的一次见面,贺珩攀住我,眼神在楚惜和她新男友身上打转,语气冷地能掉冰渣子。"楚惜,以前每次都带你赢。"
"今天比一比?看看你带过来的男人?"
于是贺珩不顾我的拒绝,像一定要和谁较劲,将我推上了他的副驾。
绵延的盘山公路,他一脚油门踩到底,眼前全是残影。
次次擦着悬崖边过,甚至坏心眼地用车去别楚惜他们。
我吓地流眼泪,大叫着求他,"贺珩,停下!""贺珩,我心脏不舒服。"他充耳不闻。
车越过了线,我捂住胸口,全身软倒在座椅上。贺珩摘下了头盔,烦躁地抓了抓头发,"你乱吼什么?"
我呼吸都困难,他神色缓和些许,想过来帮我顺气。
楚惜从后面施施然走到了贺珩的面前,他的手就这样自然而然收了回去。
"你新找的这个男的,不行。"
楚惜嗔怪地踢了踢他,"这个也不行,那个也不行,你眼里有谁是行的吗?"
"再这样,我每天都换一个,我就不信了。"贺珩的眉压出褶皱,一把拽住了楚惜的手腕,声音沉沉"你敢?"
楚惜撒着娇去推他的手,一点也不怕他,"我有什么不敢的?"
"一直都是你赢,好没意思,我要回去了。"他们对峙着,谁也不让谁。
半晌贺珩全身松懈了下来,他放软了语气,"那你坐我的副驾,我再带你跑几圈,行不行?"楚惜笑弯了眼。
"你不带你女朋友了?"
"她没你玩得起,走吧,开我们以前那辆车。"他们旁若无人,像看不见我的存。我爸低头忙着数他手里的东西。"?就这点事?"
我的眼里还是漫起了水雾,"我的心脏不好,那天我是被人扶出去的,我还在医院观察了......"他不耐烦地摆了摆手。
"矫情什么,你现在不是好好地站在这儿,没事吗?"
心好像就这样一点点沉了下去,只剩疲惫。贺珩也说过同样的话。
他在医院找到我,我侧过头不再看他。
他问我,"你现在不是好端端在这儿吗?骆明姝,别这么扫兴,玩个游戏都玩不起。"我从未在贺珩面前流露出这么多委屈。
"你明明知道我身体不好,我都说了我不舒服,你有没有想过万一我出事了怎么办?"
贺珩烦闷地叹了口气,"哪有那么多万一?你又在假设这种不存在的情况,然后用你不理智的情绪来影响你的判断。"我鼻子突然一阵泛酸。"贺珩,我要分手。"
他定定地看了我几秒,笑了。
"别说这种蠢话了,你会后悔的。"
贺珩总这样。
让我别说蠢话,别做蠢事,然后又好像真的为我着想。
他冷着脸说我生病找他没用后,也会在医生给我打点滴时捂住我发凉的手两三个小时。
他说我工作受挫是自己的问题,但也会陪我改方案改到凌晨。
他不太看得上我的交友圈,却也在斥责后替我介绍了不少客户。
他一边说不可能和楚惜不联系,又牵住我的手说,"以后我和她每一次见面,都带上你。"
我还记得第一次见到贺珩,是我那时刚接洽了一位大客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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