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丁元英走了三年。
肖亚文从没想过,自己会在整理他遗物的时候,从那张老旧的红木床头柜暗格里,摸出一份用牛皮纸封着的遗嘱。
更让她没想到的是,遗嘱上第一继承人的名字,她一个字都不认识——叶枫庭。
01
古城的秋天干燥得让人嗓子发紧。
肖亚文站在丁元英住了多年的那间老房子里,四下打量着这个她来过无数次的地方。三年了,房子一直由韩楚风出钱找人打理,窗明几净,仿佛主人只是出了趟远门。
客厅里那套音响还在,功放上落了薄薄一层灰。唱片架上的《天国的女儿》被放在最显眼的位置,肖亚文知道,那是芮晓丹生前最喜欢的曲子。
她是来收拾东西的。韩楚风说,这房子的租约到期了,房东要收回去,丁元英留下的私人物品得有人处理。
"你去吧,你比我细心。"韩楚风在电话里这么说。
肖亚文没推辞。她觉得这是她该做的事。格律诗公司能走到今天,丁元英是奠基人,她不过是个执行者。
书架上的书她一本本归类装箱。衣柜里的衣服不多,几件深色衬衫,两条洗得发白的牛仔裤,还有一件芮晓丹送的呢子大衣。她把大衣叠好放在最上面。
厨房里几乎没什么东西。丁元英生前不怎么做饭,倒是泡茶的器具摆了一整排,紫砂壶养得包浆温润。
最后是卧室。
床铺整齐,枕头旁放着一本翻到一半的《道德经》。肖亚文拿起来,书页间夹着一张照片,是芮晓丹穿警服的半身照,背面写着一行字——"这一生,值了。"
她鼻子一酸,把照片夹回书里。
窗台上有一盆干枯的文竹,叶子都掉光了,只剩下枯黄的茎秆。肖亚文记得,这盆文竹是芮晓丹在世时买的,说丁元英的房间太冷清,该添点绿色。
丁元英当时说了句什么来着?"你觉得它需要在这里,它就在这里。"
后来芮晓丹走了,文竹也慢慢枯了。丁元英没有扔,也没有浇水,就让它立在那里。像一座微缩的纪念碑。
肖亚文轻轻碰了一下枯枝,叶子碎片簌簌落下来。
床头柜只有一个抽屉,拉开来是些零碎物件:一支钢笔,几张名片,一盒没拆封的铁观音。她正准备关上,手指却碰到了抽屉底板上一个不太平整的地方。
她愣了一下,用力按了按,底板"咔嗒"一声弹开了。
暗格很小,里面只放着一样东西——一个牛皮纸信封,封口用火漆封着,上面印着丁元英的私章。
肖亚文的手微微发抖。她认识这个私章,丁元英极少使用,只在最重要的文件上才会盖。
她小心翼翼地拆开火漆。
里面是一份手写的遗嘱,字迹工整清秀,确实是丁元英的笔迹。抬头写着"遗嘱"两个字,日期是丁元英去世前半年。
第一行就让肖亚文呆住了。
"本人丁元英,神志清醒,特立此遗嘱。本人名下全部资产,包括境内外银行存款、基金份额及其他投资收益,第一继承人为:叶枫庭。"
叶枫庭。
肖亚文在脑子里把这三个字翻来覆去念了几遍。她自认为对丁元英的人际关系了如指掌——韩楚风、欧阳雪、冯世伦,乃至当年格律诗案里的每一个人,她都能叫出名字说出故事。
但叶枫庭这个名字,她从来没有听过。
遗嘱后面还有几行字:"若叶枫庭放弃继承,全部资产转入以下账户,用途为资助贫困地区基础教育。"
末尾是丁元英的签名和手印,旁边还有一个见证人签名——冯世伦。
肖亚文盯着遗嘱看了很久,外面的天色暗下来,屋里没开灯,她也没察觉。
她拿出手机拨了韩楚风的号码。
"楚风哥,丁元英的遗嘱,你见过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韩楚风的声音有些意外:"遗嘱?他没跟我提过立遗嘱的事。"
"我在他床头柜暗格里找到的。"肖亚文深吸一口气,"第一继承人写的是一个叫叶枫庭的人。你认识吗?"
这一次,沉默更长了。
"不认识。"韩楚风终于开口,"你确定是元英的笔迹?"
"确定。见证人是冯世伦。"
"那你问老冯。"
韩楚风的语气里有一种急于结束对话的意味,肖亚文听出来了,但她没有追问。她太了解韩楚风了——这个人在商场上可以跟任何人周旋,但在丁元英的事情上,他始终保持着一种近乎固执的忠诚。
如果丁元英不想让人知道的事,韩楚风哪怕知道,也会帮他守口如瓶。
挂了电话,肖亚文站在黑暗中,手里攥着那份遗嘱,心里像堵了一块石头。
丁元英这个人,活着的时候就让人看不透。死了三年,还能给人留下谜题。
02
第二天一早,肖亚文就去找了冯世伦。
冯世伦退休后住在古城东边的一个老小区里,每天遛鸟下棋,日子过得悠闲。看到肖亚文来,他有些意外,但还是热情地泡了茶。
"冯叔,有件事想问您。"肖亚文开门见山。
她把遗嘱拿出来,平铺在茶几上。冯世伦戴上老花镜,弯腰看了一眼,脸上的表情瞬间变了。
那种变化很微妙——不是惊讶,更像是一种终于等到这一天的释然,又夹杂着某种不安。
"冯叔,您是见证人。这个叶枫庭,到底是谁?"
冯世伦摘下老花镜,擦了擦镜片,慢慢坐回椅子里。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又放下来,像是在斟酌措辞。
"亚文啊,元英当时立这份遗嘱的时候跟我说过一句话。"
"什么话?"
"他说,有些事不需要别人理解,只需要有人执行。"
肖亚文皱眉:"所以他没告诉您叶枫庭是谁?"
冯世伦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他没明说。但他给了我一个地址,说如果有一天这份遗嘱被找到,就把地址给找到遗嘱的人。"
"地址?"
冯世伦起身走进里屋,翻了一会儿,拿出一个小铁盒子。打开来,里面有一张折叠的纸条,上面写着一个地址——云南省临沧市凤庆县鲁史镇。
肖亚文接过纸条,心里更加困惑。丁元英跟云南有什么关系?她印象中,丁元英在国内的活动范围基本就是古城和北京,偶尔去趟正天集团的总部。
"冯叔,您当时没问他为什么吗?"
"问了。"冯世伦苦笑,"你猜他怎么说?"
"怎么说?"
"他说,'老冯,你帮我做这个见证人,是因为你不会问为什么。'"
肖亚文忍不住笑了一下,又觉得心酸。这确实是丁元英会说的话。他永远在你以为了解他的时候,让你发现其实你什么都不了解。
"还有一件事。"冯世伦犹豫了一下,从铁盒子里又拿出一张银行转账记录的复印件,"这是元英让我保管的。他去世前一年,每个月固定往一个账户转两千块钱。我数了数,至少转了八年。"
肖亚文接过来看,收款人一栏写着三个字——叶枫庭。
八年。每月两千。
这个数字不大不小,对丁元英来说不算什么,但八年如一日的坚持,说明这绝不是一时兴起。
"冯叔,这件事韩楚风知道吗?"
冯世伦的表情又变了。他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端起茶杯,慢慢吹着茶叶沫子。
"你去问楚风吧。"他最终只说了这一句。
肖亚文心头一沉。冯世伦的态度说明,韩楚风很可能知道些什么。昨晚电话里那句"不认识",也许并不是真话。
从冯世伦家出来,肖亚文没有直接打电话给韩楚风。她了解韩楚风这个人——在商场上翻云覆雨的角色,如果他想瞒什么事,电话里是问不出来的。
她决定先去云南。
回到家,她打开电脑搜索"鲁史镇"。这是一个古老的茶马古道重镇,坐落在澜沧江边的大山里,如今只是一个偏僻安静的小镇。
她买了第二天飞昆明的机票,又从昆明转临沧,再想办法去凤庆。
临行前,她给欧阳雪打了个电话,让她帮忙照看格律诗的事务。
"你突然要出差?去哪儿?"欧阳雪在电话里问。
"云南。处理丁元英留下的一点私事。"
"什么私事?"
"等我回来再跟你说。"
挂了电话,肖亚文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发呆。她想起丁元英说过的一句话——"神即道,道法自然,如来。"
他活着的时候像一道谜。
死后三年,这道谜又续上了新的章节。
03
从昆明转飞临沧,再从临沧坐了四个小时的大巴到凤庆县城,又花了一个多小时才到鲁史镇。
一路上,肖亚文看着窗外的风景从城市高楼变成连绵的山脉,从柏油大道变成颠簸的盘山公路。澜沧江在山谷底部若隐若现,水色浑黄,像一条不安分的蛇。
她想起丁元英说过的一句话——"强势文化造就强者,弱势文化造就弱者。"这些大山里的人,世世代代被山困住,不是他们不努力,是他们连起跑线都没有。
丁元英资助叶枫庭,也许不仅仅是因为芮晓丹。也许他在叶枫庭身上看到了某种可能性——一个不甘于命运的人,只要给她一个支点,就能撬动自己的人生。
肖亚文从大巴上下来的时候,腿都有些发软。她穿着一身职业装,拖着行李箱,在这个满眼石板路和老屋的古镇里显得格格不入。
镇子很小,一条主街贯穿南北,两边是清代留下的老宅院,青砖灰瓦,门前种着茶花。空气里有茶叶和木柴燃烧的味道,远处能看到澜沧江在山谷里拐了一个弯。
她找了镇上唯一的旅馆住下,然后拿着地址去打听。
纸条上的地址写的是"鲁史镇东街四十七号"。她问了几个当地人,都摇头说不认识叶枫庭这个名字。
"东街四十七号?那是老杨家的茶坊。"一个在门口晒太阳的老人指了指街尾。
肖亚文顺着老人指的方向走过去。东街尽头是一座保存得还算完好的老院子,门口挂着一块旧木牌,上面用毛笔写着"且饮茶"三个字。
院门半开着,里面传来炒茶的声音,铁锅与茶叶摩擦发出沙沙的响动。
她推门进去。
院子里搭着简易的炒茶台,一个年轻女人正背对着她,弯腰翻炒着锅里的茶叶。她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衬衫,袖子卷到手肘,头发随意扎成一个低马尾。
"请问,这里有一位叫叶枫庭的人吗?"
年轻女人转过身来。
肖亚文的心猛地一缩。
那张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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