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拐卖九年,我终于逃离了那个地狱。
做笔录时,一位年轻帅气的实习生给我端来一杯热水,眼神温柔得像春风。
别怕,以后这里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我接过水杯,却在他转身的瞬间,浑身血液冻结。
这张脸,化成灰我都认识。
当老警察问我能不能描述嫌疑人样貌时。
我转过头,冲着那个实习生一字一句地说:
哥哥,我认识你,我被拐时你也在
我叫周念。
逃出来那天,下着雨。
泥水裹着我的双腿,像地狱里伸出的手。
我不敢回头。
身后是那栋囚禁了我九年的小楼。
是那个男人的嘶吼。
也是我整个灰暗的青春。
我跑了整整一夜。
天亮时,我看到了警车上的红蓝光。
那一刻,我腿一软,倒在地上。
再醒来,是在一个温暖明亮的房间里。
笔录室。
对面的老警察叫张队,声音沙哑,但很温和。
他问我叫什么,家住哪里。
我的喉咙像被沙子磨过,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九年了。
我已经快忘了怎么和正常人说话。
门开了。
一个年轻的警察走进来。
很高,很帅,穿着干净的制服。
他的眼睛像春天的风,温柔得能吹散人心里所有的阴霾。
他手里端着一杯热水,轻轻放在我面前。
“别怕。”
他的声音也很好听。
“以后这里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我点点头,双手捧起那杯热水。
温热的触感顺着指尖蔓延到心脏。
我贪婪地感受着这份久违的温暖。
他对我笑了笑,转身准备离开。
就在那一瞬间。
我的血液,从头到脚,寸寸冻结。
水杯从我颤抖的手中滑落,摔在地上,四分五裂。
热水溅湿了我的裤腿,我却感觉不到丝毫烫意。
只有刺骨的冰寒。
张队被吓了一跳。
“怎么了姑娘?别怕,没事了。”
我没理他。
我的眼睛死死地盯着那个年轻警察的背影。
那个熟悉的、挺拔的背影。
他闻声转过头,脸上带着一丝关切的疑惑。
“你没事吧?”
这张脸。
这张化成灰我都认识的脸。
九年前,就是这张脸,带着同样温柔的笑,对我说:“妹妹,别哭,哥哥带你去个好玩的地方。”
然后,我被推进了一辆没有窗户的面包车。
地狱的大门,就此敞开。
我的指甲深深陷进掌心,带来尖锐的痛感,才让我没有当场崩溃。
张队还在安抚我。
“姑娘,你别激动,慢慢来。”
“我们得尽快抓住罪犯。”
“你还记得嫌疑人的样貌吗?能不能描述一下?”
我慢慢地,慢慢地转过头。
目光越过张队,直直地射向那个站在门口,一脸无辜的实习警察。
空气仿佛凝固了。
我的声音,嘶哑,干涩,带着地狱里爬出来的怨毒。
我冲着他,一字一句地说:
“哥哥。”
“我认识你。”
“我被拐时,你也在。”
空气死寂。
一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
张队脸上的温和瞬间凝固,转为错愕。
他看看我,又看看门口的陆明轩。
陆明轩脸上的关切也僵住了。
随即,他露出一个无奈又包容的苦笑。
“小妹妹,你是不是认错人了?”
他的声音依旧温柔。
“你刚逃出来,精神紧张,可能会出现记忆错乱。”
“我叫陆明轩,是市局新来的实习警察。”
他说得那么自然,那么真诚。
旁边的另一个记录员也皱起了眉,小声对张队说:
“张队,这姑娘是不是刺激太大了?”
“小陆刚从警校毕业,档案干净得很。”
是啊。
多干净啊。
干净到可以把所有罪恶都埋葬。
我没有理会别人的议论。
我的眼睛,像钉子,死死钉在陆明轩的脸上。
“我没有认错。”
“九年前,三月十二号,下午四点。”
“城南的儿童乐园,你穿着一件蓝色的外套。”
“你给了我一颗糖,说带我去找妈妈。”
我的声音很平,没有起伏,像在背诵一段与我无关的文字。
可每一个字,都带着血。
陆明轩的瞳孔,微不可察地缩了一下。
但他脸上的笑容依旧完美。
“我真的不记得了。”
“那时候我还在上高中,怎么可能去拐卖你?”
他看向张队,眼神坦荡又无辜。
“张队,我理解她。受害者情绪不稳定,需要时间。”
“要不,我先回避一下?”
他说着就要走。
“站住!”
我厉声喝道。
这一声,用尽了我全身的力气。
审讯室里所有人都被我镇住了。
包括陆明轩。
他的脚步停在门口,没有回头。
我盯着他的后脑勺,冷冷地说:
“你心虚了?”
“你怕我再说出点什么,让你装不下去?”
他转过身,眉头紧锁,眼神里第一次带上了一丝受伤和不悦。
“这位同志,请你冷静一点。”
“这里是警察局,不是你随意攀咬的地方。”
“我对你的遭遇表示同情,但这不代表你可以污蔑一个警察。”
他开始反击了。
逻辑清晰,义正言辞。
多可笑啊。
一个刽子手,在跟我谈法律和理智。
张队站了起来,表情变得无比严肃。
他当了三十年警察,见过的风浪比我吃过的饭都多。
他或许不信我。
但他能嗅到空气中不寻常的味道。
“小陆,你先出去。”
张队的声音不容置疑。
“在事情调查清楚之前,你暂时停职,待在办公室,哪儿也不许去。”
陆明轩的脸色终于变了。
一丝慌乱从他眼底闪过,快得像错觉。
“张队,这……”
“执行命令!”
张队一声低吼,带着老刑警的威压。
陆明轩嘴唇动了动,最终没再说什么。
他深深地看了我一眼。
那眼神,不再是春风。
而是腊月里的寒冰,带着警告和杀意。
然后,他转身走了出去。
门被关上。
审讯室里,只剩下我和张队,还有那个大气不敢出的记录员。
张队重新坐下,身体微微前倾。
他的眼神像鹰一样锐利,紧紧锁定我。
“姑娘。”
“现在,只有我们了。”
“把你记得的,关于他的一切,都告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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