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同学林薇微信弹过来一条消息：“陪我回趟家，八万，演场戏。”后面跟着个可怜巴巴的表情包。我盯着屏幕愣了三秒——这价钱够我吭哧吭哧干大半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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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铁一路往南。林薇说，家里催婚催得紧，租个男友，过个清净年。我打趣她：“八万块，老板大方啊。”她只是笑，眼底有丝藏不住的疲惫。
进门那一刻，我准备好的笑容僵在脸上。客厅沙发上那位端着茶、笑眯眯望过来的中年男人，不是我们公司那位神龙见首不见尾的王董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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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王董？”我舌头差点打结。
王董，不，林叔叔放下茶杯，哈哈一笑，声如洪钟：“家里没有董，只有爸！”他走过来，用力拍了拍我肩膀，那手劲，和去年年会给我发优秀员工奖时一模一样。
饭桌上热气蒸腾。阿姨不停夹菜，念叨着“小陈多吃点”。林薇在桌下轻轻踢我，眼神狡黠。王董，哦不，林叔叔，抿了口酒，忽然说：“小子，我知道你是她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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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心里一咯噔。
他却接着说：“但这丫头，三年了，第一次肯带个人回家吃饭。”他看着我，眼神是父亲独有的、深沉的温和，“钱不钱的，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们年轻人，还愿意‘麻烦’我们这些老的。”
那一刻，我忽然全懂了。哪有什么严格的雇佣关系？这是一个父亲笨拙的台阶，一个女儿羞涩的试探，是一场用“交易”伪装起来的、热气腾腾的团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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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晚，我们喝了很多茶，说了很多话。聊我老家，聊林薇小时候的糗事，聊公司阳台那盆他总惦记却老忘记浇水的绿萝。八万块的“戏”，早没了影子。有的只是一个普通的家，一顿热闹的年夜饭。
回程高铁上，林薇转账八万。我退了回去，发了条消息：“演出费算了，饭钱抵了。不过王董……你爸说，那盆绿萝，回去记得帮我浇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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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回了个大笑的表情。
原来，人间最好的剧本，从来不是精心设计的桥段。是卸下头衔后的一声“爸”，是摘下伪装后的一顿家常饭。那些我们以为需要用巨大代价去换取的情感联结，其实早就摆在桌上，热腾腾地，等着你坐下，动一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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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看，生活有时比你写的任何故事都幽默。它让你紧张兮兮地推开一扇门，却发现里面没有考场，只有家；没有老板，只有等你回家吃饭的爸妈。
心若没有围墙，爱便总能找到那扇敞开的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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