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子带回来一个高中同学，这姑娘没上过大学，在化妆品店上班，人长得好看，嘴也甜，可家里负担不轻，有两个弟弟，大的不上班，小的还在读高中，谈恋爱的时候就开始要钱，小舅子的学费、零食、饭钱，婆婆都给了，结婚前儿媳妇特别勤快，改口喊爸妈叫得亲热，做饭洗碗抢着干，公婆觉得捡到宝了。

孙子出生后，情况就变了，儿媳说月嫂靠不住，让婆婆天天过去帮忙，其实月嫂在的时候她也叫婆婆做事，买菜做饭洗衣服，稍微慢点就被她骂，吃饭时婆婆先喂孩子，等孩子吃饱了，她才坐下来吃剩下的饭菜，有时候菜凉了，汤也没了，没人问一句，月嫂走后，婆婆成了免费保姆，一年到头没得休息。

钱全都花完了，给孙子过生日包了一千块红包，过年又给了六千块，儿媳妇想吃车厘子和榴莲，婆婆掏钱买回来，自己和老伴却从来不吃，儿子也来要钱，说是大舅子结婚，让转五千块当礼金，理由是要帮他们一把，婆婆没答应，儿媳妇当场拒收那一千块红包，当着全家人的面说，你一个月挣一万块钱，才给一千，真是丢人。

去年春节，儿媳彻底不来了，也不让孙子上门，孙子打电话来，头一句说“我妈不让来”，接着又说“红包要转给她”，婆婆回应道，红包是拜年的意思，不是转账，说完挂了电话，那天晚上她没睡好，想着以前过年时，她忙着包红包、炖肉、蒸年糕，儿媳还夸她手巧，现在连电话都不接，发消息也不回。

她翻看手机相册，找到孙子满月那天的照片，她抱着孩子笑到眼睛眯起来，儿媳站在她身边，手搭在她肩上，像一对亲母女，可从那以后，她再也没能单独抱孙子超过五分钟，有一次她想给孩子擦汗，儿媳直接推开她的手，说“你的手脏”。

她开始记下每天的账目，不是要算清楚钱数，是担心自己年纪大了会忘记事情，退休金一到账就马上转走，这些钱有时给孙子买奶粉用，有时变成儿媳新买的包包，她和老伴有空就去公园走走，两人坐在长椅上，半天都不说话，老伴叹着气说他们当年供儿子读书，本意不是让他现在什么都不管，她听了点点头，没有多说什么，心里明白这种话不能说得太大声，说了也是白说。

最近她查了法律，发现老人被子女长期无偿照料，可以要求劳务补偿，但她没想告谁，只是把存折锁进抽屉最底层，换了密码，新密码是孙子的出生日期倒着输，试了三次才对，那天她在厨房站着，看着锅里煮糊的粥，突然笑了一下。

隔壁王阿姨劝她别太较真，忍一下就过去了，她摇摇头，觉得忍不是问题，问题在于她越来越分不清自己是在当奶奶，还是在做雇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