泪别冰川哨所，老兵最后一次为界碑“描红”
■杨仰优
冬日里，天山北麓，雪峰连绵，银装素裹。新疆军区某团木孜边防连阿拉艾格尔哨所，如磐石般矗立在木扎尔特冰川脚下。
“木孜”，蒙古语意为“冰川”。海拔3600米的哨所，终年积雪，冰峰兀立，当地牧民亲切地唤它“冰川哨所”。
上等兵顾宇豪的军旅岁月，就镌刻在这片苍茫雪域。再过些时日，他将脱下军装，告别守护了两年的边防线。
2024年3月，怀揣着对边防军人的崇敬，顾宇豪从重庆奔赴西北边陲。新兵连里，他就暗下决心：“我要去木孜，去边远的哨所！”面对班长“木孜条件艰苦，你这小身板扛得住？”的提醒，他的决心从未动摇。训练场上，他挥汗如雨，摸爬滚打间把体能和技能练得扎扎实实。
同年6月，猛士车一路向北颠簸，穿群山、绕急弯，终于在暮色中将顾宇豪送达哨所。抬眼望去，两座冰峰如勇士矗立，峰顶刺破云层。
暑日过后，哨所转入天地苍茫的世界。站岗、执勤、踏雪巡边，成了顾宇豪的日常。通往375号界碑的巡逻路，每一段路的坡度、每一处冰面的薄厚、甚至每一棵松柏的位置，都刻在心里。
最后一次巡逻，破晓时分，第一缕曙光穿透云层落在哨所屋顶，却驱不散刺骨的严寒。顾宇豪与同年兵高强、欧阳佳存身着战斗装具，身姿挺拔地站在巡逻队伍中。
寒气如白幕般笼罩大地，道路与沟壑隐没于深雪中，两旁的松柏披着厚厚的“雪甲”。车行至海拔3400米处，官兵们需下车沿冰川徒步攀爬，这是最耗体力的路段，积雪没至小腿，每一步都要踩实才能前行。“跟着我的脚印走，踩雪层厚的地方。”顾宇豪轻声提醒身边的新兵，语气沉稳。
两年时光，他从跟着老班长认路的新兵，成长为能为战友引路的老兵，巡逻路上的每一个细节，都是岁月与职责沉淀的经验。连队“干部带头、老兵收尾”的传统从未改变，指导员文涛走在最前探路，老班长刘小龙在队尾守护着每个人的脚步。顾宇豪走在中间，指尖触到口袋里的小本子。上面密密麻麻记录着每次巡逻的天气、路况，以及界碑周边的细微变化：“375号界碑东侧5米处发现新冰缝，已做标记”“巡逻路西侧松柏旁新增水源点”……
攀至半山腰，新兵小王有些体力不支。顾宇豪自然地接过他的装备。“别急，调整呼吸，跟着节奏走。”就像当初老班长对他那样，把经验一点点传给后来人。
快到山顶时，顾宇豪带头唱起了连歌，激昂的旋律在雪山间回荡，疲惫渐渐消散。20米、10米、5米，积雪覆盖下的375号界碑终于映入眼帘，“中国”二字依旧醒目。
官兵们小心翼翼地清理积雪，顾宇豪稳稳地为界碑“描红”。笔尖划过碑体纹路，鲜红的颜料缓缓晕开，他望着国徽，眼眶微微泛红。
返程途中，大雪纷飞。斜坡上“身居风口 乐守边关”八个大字，在雪光映照下熠熠生辉。顾宇豪频频回望375号界碑的方向，脚步慢了些。
作者：杨仰优
责任编辑：孙嘉烨
来源：解放军报客户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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