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书,品诗,看电影
悟人生
我是威评书影诗
01
最近读到一本书,名为《苏东坡有话说》。
和很多诠释苏东坡的书不同的是,这本书是以第一人称来讲述苏东坡的一生“问汝平生功绩,黄州惠州儋州。”还讲述其实自己的最爱并不是诗词,而是“吃”!
都以为苏东坡过得洒脱,会开解自己,可是,有谁能读懂他内心的苦楚和酸涩?
02
读完《苏东坡有话说》,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又像被什么东西照亮了。
这本书最妙的地方,是让苏东坡自己开口说话——用“我”的声音,穿越九百多年,仿佛蹲在对面,笑嘻嘻地,又带点自嘲地,把他的一生掰碎了讲给读者听。
这话在历史课本里读过,觉得是豁达。但从他嘴里说出来,却听出另一层意思:那不是自夸,是苦笑。是把自己流放过的三个最苦的地方,硬生生说成“功绩”。
就像一个人摔得鼻青脸肿,爬起来拍拍土说:“看,我这跤摔得,姿势多漂亮。”
书里写得最动人的,是他反复强调:我其实最爱的是“吃”。
03
以前以为这是文人雅趣,是“东坡肉”“东坡肘子”背后的美食家标签。
但听他慢慢道来,才懂了——在黄州,猪肉“富者不肯吃,贫者不解煮”,便宜得像泥土。他被贬到此,俸禄微薄,正是最“贫”的时候。
他不是在享受,是在求生。把没人要的猪肉,用小火、少水,慢慢煨透,煨出香气。那是在绝境里,硬生生给自己煨出一点人间的滋味。
惠州“日啖荔枝三百颗”,听来潇洒。可那时他已年近六旬,被贬到更远的岭南,第二任妻子王朝云也病逝在那里。他说,荔枝很甜,甜得发慌。吃那么多,是不是想用那短暂的甜,压住心里漫上来的苦?
到了儋州,已是天涯海角。他说,在那里发现了生蚝,烤着吃,煮着吃,给儿子写信说“无令中朝士大夫知,恐争谋南徙,以分此味”。
这哪里是分享美食,这是一个父亲,在命运最狰狞的时刻,努力给儿子、也给自己,编造一个快乐的谎言:看,我们发现的宝贝,可别告诉那些京城的大官,不然他们都来抢啦。
04
吃,成了他在坠落过程中的一根稻草。
每一次贬谪,都是一次社会性死亡。从一个万众瞩目的文坛领袖、朝廷官员,变成罪臣、流犯,从中心被抛到边缘,再抛到化外之地。
诗词书画是他的灵魂出口,但“吃”,是他用最本能的方式,在向生命本身确认:我还活着,我的舌头还能尝出味道,我的胃还能被温暖。
现在很多人都爱苏东坡的洒脱,爱他“一蓑烟雨任平生”的句子。
但这本书让人看到,那洒脱不是天生的,是血泪磨出来的。
他也会怕,也会怨,也会在深夜感到无边的孤独。在乌台诗案,被关在御史台的监狱里一百多天,他以为自己必死无疑,写给弟弟的诗是“是处青山可埋骨,他年夜雨独伤神”。那是何等的绝望。
他的“豁达”,不是一个胜利者的姿态,而是一个溺水者,拼命扑腾后,终于学会在风浪里漂浮的本能。是用生活的琐碎、具体的热气,去对抗命运的宏大与荒诞。
在黄州,他研究怎么炖猪肉;
在惠州,他琢磨荔枝的吃法;
在儋州,他开发生蚝。他把对时代的失望、对理想的憾恨,都化作了对一团火、一锅汤的专注。 政治抛弃了他,他便紧紧拥抱生活本身,拥抱最微不足道的细节。
05
这让人想到现在很多人。谁的一生没有几个“黄州惠州儋州”的时刻呢?可能是事业的谷底,是感情的创伤,是健康的危机,是那种被抛出去、无所依凭的感觉。
虽然学不了他写“大江东去”的才华,但或许能学他“好好吃顿饭”的韧性。
在无力改变大环境的时候,先稳住眼前的小日子。认真做一顿饭,仔细品一杯茶,陪家人说几句无关紧要的闲话。这种对具体生活的投入,不是逃避,而是一种最低成本、也最高明的反抗——反抗意义的虚空,反抗命运的蚕食。
告诉自己:我还在认真地活,感受着,创造着。这就是“此心安处是吾乡”的真意——心安,不是环境舒适,而是自己内心那套“过日子”的程序,在任何地方都能顽强地运行起来。
苏东坡的诗词,是他留给中华文化的璀璨星空;而他对“吃”的执着,是他留给每个普通人的生存密码。在顺境中,享受生活是本能;在逆境中,依然能创造乐趣、找到滋味,才是真正的本事。
06
那个爱吃的苏东坡,或许比人们想象中更脆弱,但也因此,比人们歌颂的更坚强。他的伟大,不在于从未倒下,而在于每一次倒下后,他总能扶着一些最朴实的东西——一口锅,一炉火,一颗荔枝,一碗羹——慢慢地、摇摇晃晃地,重新站起来,然后笑着对这个世界,也对自己说:
“你看,这里也有好吃的。”
这份在尘埃里也能开出一朵小花的能力,才是他穿越千年,给后世最温暖的馈赠。
如果也处在这样的人生境遇中,不妨读读这本《苏东坡有话说》吧。
或许可以慰藉一下自己!
-作者-
威评书影诗,自评自说自开怀,更多诗评、书评、影评,给您不一样的感觉。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