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源:邯郸日报)
转自:邯郸日报
杨志英
孙禄堂(1860—1933),名福全,字禄堂,晚号涵斋,河北省保定望都县人。“幼从李魁垣读书习拳,继从李之师郭云深公深造(形意拳)。后闻北京程廷华精八卦掌,遂朝从程、暮从郭研习两家拳法,功夫深厚,享名于京。”(见孙婉容《孙禄堂武学集注》)1914年,“余受教于为真先生学太极拳,朝夕习练,数年之久,略明拳中大概之理。”(见《自序》)他学兼三家,是民国时期著名的形意、八卦、太极拳家。
1924年,孙禄堂编著《太极拳学》一书由上海中华书局出版发行,后多次再版。该书初版本前有三篇序言,分别为陈曾则、吴心榖所作和著者《自序》。接下来是作者之文《太极拳之名称》和《凡例》,此后分为上、下两编进行介绍。上编为《太极拳目录》,下编是《太极拳打手用法》。
孙禄堂所传太极拳师承虽不同于许宠厚,却同样主张张三丰创太极拳说。而在具体叙述传承脉络时,其表述与许氏虽有所不同,但同样较为模糊,跳跃性极强。他在《自序》中写道:“元顺帝时,张三丰先生……创此太极拳术。其精微奥妙,山右王宗岳先生论之详矣。自是而后,源远流派,各随己意而变其形式。至前清道咸年间,有广平武禹譲(应为‘襄’)先生,闻豫省怀庆府赵保(应为‘堡’)镇有陈清平先生者,精于是技,不惮远道,亲往访焉,遂从学数月,而得其条理。后传亦畬先生,又作《五字诀》传郝为桢(应为‘为真’)先生。先生以数十年之研究,深得其拳之奥妙。余受教于为真先生……”
该书介绍的拳架套路计九十八式,为孙禄堂演示,这是有据可查的最早太极拳系列拳照之一。该套路与杨露禅传系的编排结构一致,均以“云手”为界限,分成四节。拳式名称与杨传略有不同,但本质无碍。如杨传太极拳式中的“白鹤亮翅”“揽雀尾”等,在此写为“白鹅亮翅”“懒扎衣”等。这是郝为真传武禹襄一脉太极拳的式名特征,“开合手”亦为郝家所传行工特点。杨、武传系太极拳演拳风格虽有差异,但其基本理法与练法是高度统一的,均讲究“曲中求直,蓄而后发。练习此术,在气沉丹田,纯以神行……”(陈曾则序)“要之不离动静、分合、虚领顶劲。”“贵空虚,忌双重。”“劲断而意不断。”(吴心榖序)“假后天之形,不用后天之力,一动一静,纯任自然,不尚血气,意在炼气化神耳。”(孙禄堂《自序》)。
“下编二人打手,起落进退,左顾右盼,纵横联络,变化无穷,谓之习用,为知人功夫。”(见该书《凡例》)。
太极拳“以练架子为知己功夫,以二人推手为知人功夫。练架子时,内中精、气、神贵能全体圆满无亏。操练手法时,手足动作要在周身灵活不滞。先达云:终朝每日常缠手,功久可以知彼知己,能制人而不为人所制矣。”(见《无极学》)。
孙禄堂师承郝为真学习太极拳,从传承上看似乎与许宠厚的杨露禅传系没有交集,但实则如同“一树二花”。许宠厚师法杨健侯,杨得自其父杨露禅所传;孙禄堂的师父郝为真学拳于李亦畬,李得自其舅父武禹襄所传。杨、武、李、郝均为今河北省邯郸市永年区广府城人士,杨露禅与武禹襄为过从甚密的武友,二者拳术互有融通,实为一家。尽管演拳风格各具神韵,其理法练法一脉相承,故称“一树二花”。
《太极拳学》一书不仅收录了孙禄堂研习太极拳的体悟,极为难得的是还附录了李亦畬经典拳论《五字诀》《撒放密诀》《走架打手行工要言》。这是李公拳论首次见于公开出版物,为后世修炼太极拳者指明了方向。孙禄堂精研形意、八卦,融入太极拳学,所演太极拳架风格独特,拳势简洁,架高步活,身法中正,进退相随。进步必跟,退步必撤,每转身换势以开合手相衔接。因此,后人又称其为“开合活步太极拳”。新中国成立之后,定名为“孙式太极拳”,尊孙禄堂为创始人,《太极拳学》一书遂成为孙氏太极拳奠基之作。
林子清先生曾评:“《太极拳学》强调养生治病之功,实为有益之言;发挥中和空灵之旨,亦皆出于心得。惟蔓引河图洛书,附会神仙,是其疵病。较论得失,瑕瑜互见,此有其时代关系,应当批判吸收。”此语颇为中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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