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丁元英走了十年,肖亚文觉得他像一缕烟,散了,却又无处不在。
他死于一场意料之中的心力衰竭,平静得像他点的最后一根烟。
十年里,肖亚文把格律诗从一个神话变成了帝国,她以为自己早已站在了丁元英的肩上。
直到一封来自瑞士的信,和一把冰冷的钥匙,让她明白,丁元英的棋局,终盘才刚刚开始。
她以为自己是唯一的执棋人,却不知自己仍是那颗最重要的棋子。
十年后的夏天,空气里都飘着一股子烦闷的潮气,跟钱烧出来的暖气一个味道。
肖亚文的办公室在三十六楼,玻璃擦得一尘不染,亮得晃眼。从这里看下去,城市像一块巨大的电路板,车流是涌动的电流,人是看不见的电阻。
格律诗早就不是当年那个小小的音响公司了。
它现在叫格律诗集团,脚底下踩着智能家居、文化传媒好几块地,跺一脚,行业地皮都要跟着抖三抖。
十年前的今天,丁元英死了。
死讯是韩楚风打来的电话,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他说,元英走了,很安详,让他别告诉你,但他觉得还是得说一声。
肖亚文当时正对着一份并购合同,听到这话,手里的派克金笔在纸上划了一道长长的黑印,像一道愈合不了的伤疤。她只说了一个字,好。
然后她挂了电话,继续看合同,仿佛刚才只是一个打错的骚扰电话。
那天下午,她签下了格律诗有史以来最大的一笔单子。
晚上庆功宴,她一杯接一杯地喝,把所有来敬酒的人都喝趴下了。最后是欧阳雪把她拖回了家。
她吐得昏天暗地,吐完就靠在冰冷的马桶上笑,笑着笑着眼泪就下来了。
欧阳雪蹲在她旁边,递给她一杯温水,什么也没问。
有些事,不用问。
十年了,肖亚文把格律诗打理得滴水不漏。她成了别人口中那个点石成金的“肖总”,雷厉风行,不近人情。
她以为自己已经把丁元英这个人,连同他那些神神叨叨的“文化属性”,都打包压缩,扔进了脑子最深的回收站里。
直到这天下午,她的助理敲门进来,脸上带着一种职业性的困惑。
“肖总,瑞士那边有您一封信,加密的,通过咱们的法务顾问转过来的。”
信封是那种很厚的牛皮纸,摸上去有种粗糙的质感。火漆印已经由律师事务所开启,旁边附了一份核验公证。
肖亚文拆开信,里面是打印的英文和中文。
“致肖亚文女士:根据我方委托人丁元英先生生前遗嘱的特别条款,其最终遗嘱的正本及其附件,须在其逝世十周年后,由您本人亲自开启。随信附上保险箱钥匙一枚。开启地点及方式,请参照附件指引。”
丁元英。
这个名字像一把生了锈的锥子,毫无征兆地刺进了肖亚文的心里。
她拿着信纸的手,几不可查地抖了一下。
遗嘱?他还有什么遗产?
她第一个念头就是荒谬。丁元英这个人,活得像个方外之人,钱财在他眼里跟废纸没什么区别。
当年私募基金的钱散得干干净净,格律诗的股份也明明白白地给了欧阳雪和王庙村,他自己走的时候,比一片云都干净。
“什么东西?”欧阳雪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一杯刚泡好的龙井。她现在是格律诗名正言顺的董事长,但身上那股子饭店老板娘的热乎气一点没变。
肖亚文把信递给她。
欧阳雪凑过来看了半天,眉头拧成一个疙瘩。“这姓丁的,死了都不让人省心。他能有什么遗产?一屋子唱片,还是一肚子别人听不懂的怪话?”
“信里说有钥匙。”肖亚文把那枚黄铜钥匙放在桌上。钥匙的形状很古老,像欧洲老电影里那种。
“去不去?”欧阳雪问。
“去。”肖亚文的回答没有一丝犹豫。
这不是钱的事。这是丁元英留下的最后一个谜。她必须去解开。
附件里的地址,不在北京,也不在德国,而在古城。
一个肖亚文从未听说过的地址,一条隐蔽的老街,一栋不起眼的旧宅。
她让司机把车停在街口,自己走了进去。
古城的下午,阳光被高高低低的屋檐切割成一块一块的,洒在青石板路上,明暗交错。空气里有股子槐花和尘土混合的味道。
一切都和十多年前她第一次来这里时差不多。
只是那时候,她是来找一个叫丁元英的“高人”的。现在,她是来赴一场迟到了十年的约。
宅子锁着,但附件里注明了钥匙藏在门楣上的一块松动的砖里。丁元英的风格,总是在最不可能的地方,留下最合理的出口。
门“吱呀”一声开了,一股沉闷的、带着霉味的气息扑面而来。
院子里长满了半人高的荒草,石桌石凳上落满了鸟粪和枯叶。一切都显示着,这里已经很久没人来过了。
肖亚文按照指引,走进那间朝南的书房。
书房里空荡荡的,只有一张破旧的书桌和一把椅子。墙上贴着发黄的报纸,角落里结着蜘蛛网。
她走到那面看起来平平无奇的墙壁前,伸手敲了敲。其中一块区域,传来了空洞的回响。
她找到边缘,用力一推,墙皮脱落,露出了一个嵌入墙体的老式保险箱。黑漆漆的,像一只沉默的怪兽。
钥匙插进去,旋转,手感滞涩。随着“咔哒”一声脆响,箱门弹开。
里面没有金银,没有珠宝,没有肖亚文想象中的任何东西。
只有三样东西。
一份用牛皮纸袋密封的文件,上面盖着好几个律师事务所的火漆印。
一个黑色的移动硬盘。
还有一个信封,上面是丁元英那瘦骨嶙峋的字迹:“亚文亲启,见遗嘱后阅。”
肖亚文的心跳得有点快。
她坐到那把满是灰尘的椅子上,椅子发出一声呻吟。她小心翼翼地拆开那份最厚实的遗嘱文件。
文件很长,前面都是些法律术语。肖亚文耐着性子往下看。
她很快就看到了核心内容。
丁元英在海外,通过一个复杂的离岸基金结构,持有着一笔资产。
这笔钱的来源,并非当年伯爵公司的私募基金,而是他更早年间,在国际市场上通过几项核心算法专利和软件著作权变现的个人所得。
他用这笔钱,做了一些肖亚文也看不懂的长期投资。十年过去,利滚利,这笔钱已经膨胀成了一个天文数字。
一个足以让格律诗现在这点家底都相形见绌的数字。
肖亚文的呼吸停顿了一下。
她以为自己早就看透了丁元英,看透了他的“舍”与“得”。原来,他舍掉的,只是他想让你看到的。他真正留下的,藏在所有人的视野之外。
这太不丁元英了。他要这么多钱干什么?
她继续往下看。
遗嘱的条款写得极为严谨。前面几条,是几笔小额的赠与。
一笔钱给韩楚风,感谢他多年的情谊;一笔钱给詹妮,算是对他当年德国生活的一种交代;还有一笔,捐给了古城的一家福利院,那是芮小丹生前资助过的地方。
一切都合情合理。
肖亚文的手心开始出汗。她翻到了最关键的一页,关于这笔巨额资产的继承条款。
她的第一反应,这个名字会是欧阳雪。丁元英欠欧阳雪的,这辈子都还不清。
或者,是以芮小丹的名义成立一个基金会。这是最符合他情感逻辑的选择。
再或者,是她自己。丁元英曾说过,她是“女人中的精英”,他或许认为只有她才能用好这笔钱。
她的手指有点发凉,目光一寸一寸地扫过那行打印的黑字。
重回古城,肖亚文没告诉欧阳雪。
有些事,她得自己去面对。丁元英这道题,她做了半辈子,临到最后解题,她不想旁边有人。
车子在高速上开着,窗外的景物飞速后退。肖亚文脑子里乱糟糟的,像一团被猫抓过的毛线。
她想起第一次在古城丁元英那租的房子里见到他。
那个男人,穿着不合身的旧衣服,脸色苍白,整天就是听音乐,抽烟,像个活死人。可他的眼神,像一口深不见底的古井,你看下去,只能看到自己的倒影。
她想起自己是怎么处心积虑地接近他,替他租房子,送东西,就为了在他那挂个名,沾点“高人”的光。
现在想想,真是可笑。
她沾到光了吗?沾到了。没有丁元英,就没有格律诗的神话,就没有她肖亚文的今天。
可她总觉得,自己就像那个在沙滩上捡贝壳的小孩。丁元英是那片大海,她捡到的,永远只是大海推到岸边的,最微不足道的一点东西。
大海本身是什么样的?她从来没见过。
车子下了高速,古城那熟悉的轮廓出现在眼前。十年了,这里似乎没什么变化。只是路边的店铺换了些招牌,多了些花里胡哨的民宿广告。
那条老街比记忆中更破败了些。有些老宅子翻新了,刷着不伦不类的仿古漆,看着扎眼。有些干脆就塌了一半,用蓝色的铁皮围着。
她找到那栋宅子。门锁已经锈死,她费了很大劲才用备用钥匙打开。
院子里的草更高了,几乎淹没了石阶。
她走进书房,阳光从破了洞的窗纸里透进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斑。空气中浮动的尘埃,在光柱里舞蹈。
一切都和上次来时一样,除了墙上那个被她推开的洞。
她把保险箱里的东西都拿了出来,放在那张积了厚厚一层灰的书桌上。
她先看那份遗嘱。
纸张的触感冰冷,上面的铅字也冰冷。她一页一页地翻着,像在翻一本与自己无关的法律文书。
直到她看到那个数字。
一长串的零,看得她眼睛发花。
她猛地合上文件,闭上眼睛,做了个深呼吸。胸口堵得慌,像塞了一团棉花。
她一直以为,丁元英是个精神上的富翁,物质上的穷人。现在她才发现,自己错得离谱。这个男人,富得让她感到恐惧。
他到底想干什么?
他不是说,文化属性的弱势,是骨子里的,给再多钱也没用吗?
他不是说,救世主从来都没有,能救自己的只有自己吗?
那他留下这笔钱,这笔足以把王庙村用金子铺满的钱,又是为了什么?
她感觉自己过去十年建立起来的,对丁元英的所有认知,都在这一刻崩塌了。
她重新打开文件,逼着自己往下看。
韩楚风、詹妮、福利院……这些名字在她眼前一一晃过。她觉得自己的心跳得像擂鼓,太阳穴一突一突地疼。
终于,她翻到了最后一页。
那一页很干净,只有短短几行字。
是关于这笔巨额财富的最终归属。
她的指尖微微颤抖,目光聚焦在遗嘱那最核心的一行字上。打印的宋体字清晰、冰冷,不带任何感情。
“本人名下所有剩余资产,由第一顺序继承人——刘建民——继承。”
“刘建民?”
肖亚文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这个名字,像一颗扔进滚油里的水珠,却连一点声音都没发出来。她的脑子里,根本没有这锅油。
刘建民。
多普通的一个名字。姓刘,叫建民。扔进人堆里,一秒钟就找不着了。
她迅速在脑海里搜索,把自己认识的,听说过的,哪怕是在报纸上扫到过一眼的所有名字都过了一遍。
商界的朋友,政界的关系,格律诗从上到下的几千名员工,王庙村从村长到看门的老头……
没有。
完全没有。
这个名字对她来说,就像一个错别字,出现在一篇她烂熟于心的文章里,显得那么刺眼,又那么莫名其妙。
她不信邪。她掏出手机,手指因为用力而有些发白。她拨通了自己首席助理的电话。
“给我查个人。”她的声音有点干,“叫刘建民。对,刘备的刘,建设的建,人民的民。动用我们所有能用的渠道,内网,合作方数据库,能接触到的一切信息源。我要他所有的资料,现在,立刻。”
电话那头,助理被她罕见的急切语气吓了一跳,连声答应。
肖亚文挂了电话,死死地盯着遗嘱上那个名字。
丁元英,你到底在搞什么鬼?
一个他认识,而她肖亚文,这个自认为最懂他布局的人,却闻所未闻的陌生人?
这不合逻辑。
这不合常理。
这根本就不是丁元英!
十分钟后,手机响了。是助理打来的。
“肖总,查了。”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