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十年,我都没跟他偶遇过。
偏偏今年冬天,总能一次次不期而遇。
我妈视线在我们之间来回打量:“你们认识啊?”
我开口解释:“妈,他是雯雯的表哥。”
目光相触,蔺钧琛礼貌地点头:“阿姨好。”
我妈打量着他,眼里是藏不住的满意:“小伙子,有没有对象啊?”
我一听便知,我妈起了牵红线的心。
不等蔺钧琛回答,我连忙拉着我妈跟他道歉。
“不好意思,我们先走了。”
我妈还不高兴,拍开我的手:“你这孩子,我问问怎么了?”
我尴尬解释:“我跟他又不熟,怪尴尬的,他有对象,而且快结婚了。”
妈妈眼底的光瞬间黯了下去,脸上写满了遗憾。
走出一段距离,我回头再看。
蔺钧琛已经不在原地了。
我收回目光,没再放心上。
……
这天后,我妈开始频繁给我安排相亲。
我推脱不掉,只能赴约。
第一位相亲对象是个程序员。
言谈间,他对我的学历一通贬低,自豪他是211毕业。
不知怎地,我莫名想起了蔺钧琛,他毕业于华清,却从未听他吹嘘。
我主动表示配不上,拒绝了程序员。
第二位相亲对象是本地的公务员。
他张口就是要生三个儿子。
我碍于礼貌,没有打断,只是目光落在了他手腕的一颗小痣上。
我又记起,蔺钧琛左手手腕处,也有一颗痣。
直到第三位相亲对象,是高我一届的高中学长周叙,事业有成,长相帅气。
我们聊起母校、熟悉的老师,气氛意外地融洽。
周叙放下咖啡杯,笑容温和:“我觉得我们挺合拍的,要不要继续发展试试?”
我想,也许这是一个不错的开始,是时候向前看了。
我那句“好”已经到了嘴边。
可就在这时,咖啡馆的门被被推开。
伴随着清脆的风铃声,蔺钧琛的身影就这么突然的出现在了我眼前。
他目光随意扫过室内,毫无预兆地与我四目相对。
时间在这一刻被拉长、凝固。
同意发展的话卡在喉咙,我再也说不出口。
僵持间,蔺钧琛忽地迈步走了过来。
他停在我面前,目光却落在我对面的周叙身上:“周叙,好久不见了。”
“蔺钧琛!真巧啊!”
周叙笑着和他寒暄,我这才知道,他们是同班同学,也是朋友。
两人打过招呼后,蔺钧琛看向我。
我正要跟他打招呼,他却掠过我,直接道别:“不打扰你们约会,我取了咖啡就走。”
说完,他转身走向柜台,拿起一杯打包好的咖啡,推门离开。
见我出神,周叙笑了笑,打破沉默。
“别介意哈,我这位老同学性子就这样,不过你别看他那人看着冷,高中时候可纯情了,还暗恋一个笔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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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我毫无防备的心上。
可很快,我想到那天的‘自作多情’,理智占据上风。
我平静搅着咖啡:“是他亲口说的?没准是你们误会了。”
这话一出,周叙笑了笑:“你说得也是,他这种人哪能搞什么暗恋,真喜欢就直接在一起了,就像他和他女朋友,高中一毕业就在一起了。”
我应和笑笑,但这亲却是有点相不下去了。
我很快跟周叙道别。
回家的路上。
我路过婚纱店时,看见里面的蔺钧琛和陈晚。
两人正认真挑选,想来是为婚礼做准备。
我没多停留,很快转身离开。
婚纱店内。
蔺钧琛的目光落在外面那道身影上,迟迟未能收回。
直到旁边的陈晚忽地轻声问:“是她吧,你高中的笔友,你曾经喜欢过的人?”
蔺钧琛收回视线,脸上没什么表情:“嗯。”
陈晚语气带着淡淡的惋惜:“后悔吗?她看起来不像是对你没感觉。”
蔺钧琛默了片刻,声音听不出情绪。
“你想多了。我刚在咖啡馆碰见她在相亲,和对方聊得挺好。况且,十年前那封信,她没来赴约,就已经是答案了。”
陈晚眸光微闪,还想说什么。
蔺钧琛却已经转身朝外走去,淡漠的声音在空中消散。
“十年了,我还不至于这么放不下。”
……
我回到家时正是晚饭饭点。
一进门,我妈就诧异问我:“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不跟周叙吃个晚饭?”
我心口沉了沉,坦言:“妈,我不喜欢他。”
妈妈拧起眉头看向我:“你年纪不小了,合适就行,谈什么喜欢!”
我没回话,沉默地走回自己的房间。
我也希望自己能只谈合适不谈喜欢,可似乎正如网上那句话——
年少时遇到太惊艳的人,此后他人便再也不能入眼。
蔺钧琛于我,就是如此。
这时,我的手机里进来一条新消息。
是陈晚发来的。
时沁,我的婚礼在大年初八,有空来喝杯喜酒吗?
我记起今天在婚纱店里看见的那一幕,心脏闷得发疼。
沉默了几秒,我回复。
我初八应该已经回海城了,去不了。提前祝你们新婚快乐,白头到老。
陈晚没再坚持。
除夕是在无数细碎而又幸福的声响中到来的。
吃过年夜饭后,我爸妈和邻居去打麻将。
窗外,绚烂烟花绽放天际。
电视上放着春晚,我窝在沙发上,刷着同样热闹的手机朋友圈。
于雯雯刚发了两条动态。
一条是九宫格烟花图,一条是家族大合照。
我点开合照放大。
身姿挺拔的蔺钧琛站在人群中央,面色沉静,挂着清浅笑意。
我盯着看了几秒,指尖悬停片刻,最终只默默点了赞。
忽的,屏幕顶端突然弹出新消息。
蔺钧琛:除夕快乐。
我知道这不过是他的群发消息,心湖却还是因这四个字泛起波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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