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尔滨的寒冬腊月,土炕上铺着红绿相间的厚棉被,大娘穿着花袄盘腿嗑瓜子;上海外滩的风拂过百年洋楼,霓虹映亮橱窗里的丝绸旗袍。
这两幅画面看似隔着千山万水,可你瞅那大红大绿的牡丹凤凰纹样,竟是从黄浦江畔飞到了松花江上。
这事儿得从1952年说起,上海外白渡桥边的华东纺管局设计室里,陈克白握着画笔在稿纸上勾勒出一只展翅的凤凰,环绕着盛放的牡丹。
这幅名为“牡丹凤凰”的图案,正是日后席卷全国的“东北大花布”原型。设计室里热气腾腾,张至煜的“红牡丹”、李叔希的“孔雀团花”、汪南嵩的“锦凤”相继诞生,而陈克白的作品最终成了最具辨识度的经典。
为啥时尚之都上海会设计出如此浓烈的花纹?当时新中国刚成立三年,华东纺管局刚挂牌就接到任务:设计老百姓喜闻乐见的花布。
设计师们纷纷下乡调研,从民间剪纸、年画、刺绣中找灵感。江浙传统纹样里的牡丹凤凰被重新提炼,用饱满的线条和对比色呈现出来。
染坊里的老师傅也说过,那时候的印染机最多套四五个色,红绿蓝黄最显眼,整复杂了印不出来啊!
这些花布样本从上海发往全国纺织厂,在东北,这些鲜艳的布料意外撞上了天时地利。东北平原冬季长达半年,四野皆白。穿件灰衣裳出门,三里地外就瞅不见人影。
花袄子成了保命的信号灯,老乡们说雪地里穿花衣裳,掉沟里了老远就能看见人来捞。另外一点是花布价格亲民。
1950年代一床机织印花被面顶得上半个月工资,而上海设计的大花布每米才八块钱,家家都扯得起。
但让大花布彻底在东北扎根的,是二人转的戏台子。演员们发现,红绿撞色在煤油灯下照样鲜亮,观众隔着二十排都能看清动作。
民间戏班把花布做成行头,后来春晚小品里东北演员的花棉袄一登场,全国人民都乐了:“这花布真带劲儿!”
东北老乡最初并不把这当专属,长春百货公司1957年的销售记录显示,从上海调运的“凤凰牡丹”花布在南方销量更好。
直到1990年代,赵本山小品《红高粱模特队》里那句“猫步就得这样走,一拨浪一拨浪的”,配上花布衣裳,才把“大花布=东北”烙进观众心里。
2015年戛纳红毯上,某明星穿着定制款东北大花礼服亮相,网友炸了锅:“这不是俺家炕被吗?” 十年后上海时装周的T台上,88岁的王德顺老爷子穿着笔挺的花布西装登场,全场掌声雷动。
设计师胡社光这次用金属镶边收住花布边缘,改良西装剪裁,让曾经8元一米的布料焕发新生。有观众也说原来大花布还能这么板正!
从上海设计室到东北炕头,从乡土舞台到国际秀场,大花布的旅程藏着中国百姓七十年的生活密码。
在哈尔滨中央大街看见俄罗斯姑娘披着花布斗篷拍照,在上海弄堂咖啡馆遇见穿花布马甲的时髦青年,这大红大绿哪有啥土气和洋气之分?都中国人骨子里的热闹欢喜,是冰天雪地里开出的春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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