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我爸把情人弄进公司,她也从不过问,直到26年后,爸爸拿掏出一份文件质问道:叶知秋,原来你利用了我二十六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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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林晚。

这名字是我母亲叶知秋起的。她说“晚”字,是傍晚的晚。我出生在深秋的傍晚,产房窗外的天空铺满了橘粉色的霞光。

她说那一刻她忽然觉得,人生里有些美好的东西,总是来得恰是时候,不早不晚。

“晚”这个字,在字典里也有“后来的”意思。我是她和父亲林见川结婚七年后才怀上的孩子,算是来得晚。

母亲说这话时,总是笑着摸摸我的头发,眼神温柔得像窗外的暮色。

我今年二十岁,在江州大学读视觉传达设计,大三。

选这个专业,是我父亲林见川唯一没有明确反对的。前年夏天填志愿那晚,我们一家三口坐在餐厅吃饭。

父亲划着手机屏幕,头也没抬地说:“学艺术设计也好,女孩子搞这个,斯文,体面。将来成家了,有点审美,家里布置得漂亮,也算是个长处。”

他说这话的语气很平淡,像在说明天的天气。

母亲当时正在剥荔枝。她剥得很仔细,先用指甲在顶部掐开一点皮,再轻轻撕开,露出晶莹剔透的果肉。汁水顺着她的指尖流下来,滴在米白色的桌布上,洇开一小片湿痕。

她轻轻“呀”了一声,抽了张纸巾去擦。

父亲抬眼瞥了一下,从手边递过去一张湿巾,声音没什么起伏:“小心点,别弄脏衣服。”

母亲接过湿巾,低头慢慢擦着手指,没说话。

那顿饭的后半程,母亲几乎没再开口。她安静地听我和父亲讨论各个学校的设计专业,听父亲分析哪个城市的发展机会更多,听我说我想去有海的城市。

她只是听着,偶尔给我夹一筷子清蒸鲈鱼,提醒我多吃点。

我上楼回房间时,在楼梯转角停了一下。从那个角度,能看见餐厅的一角。母亲还坐在餐桌前,面前摆着那盘剥了一半的荔枝。暖黄的灯光从头顶洒下来,她的侧影在光里显得有些虚,像是隔着一层毛玻璃。

那一刻,我心里忽然漫上来一种说不清的感觉。好像父母之间,并不像他们表现出来的那样平静。

但很快我就把这感觉压下去了。

在我的记忆里,他们一直都是这样相处的——客气,礼貌,保持着一种恰到好处的距离。

母亲是那种典型的大家闺秀。她每天的生活规律得像钟表。

早上八点起床,在朝南的露台上练四十分钟瑜伽,然后吃早餐。早餐通常是燕麦粥、水煮蛋和一小份水果。她吃得很慢,每一口都细嚼慢咽。

上午如果没有安排,她会去书房看书。她收藏了很多艺术画册和文学经典,书房的整面墙都是顶天立地的书柜。有时候她也去市里的美术馆转转,或者去固定的会所做精油spa。

下午她通常会侍弄花草。我们家有个三十多平米的玻璃花房,种满了各种植物。母亲对花草很有研究,什么季节开什么花,哪种植物喜阴哪种喜阳,她都知道得清清楚楚。

晚上她一般会看一部电影,多是文艺片或者老片子。十点半,准时回卧室休息。

父亲则完全相反。

他是个工作狂。他的公司“见川科技”,从二十多年前的一个小工作室,做到现在市值快四十个亿。他把几乎所有的时间和精力都投在了公司里。

我小的时候,父亲周末还会带我去游乐园,或者去郊外爬山。后来公司越做越大,他回家的次数越来越少。从一周回来两三次,到一周一次,再到后来,有时候一个月都见不到人影。

母亲从不抱怨。每次我问我爸什么时候回来,她总是温柔地说:“爸爸在忙工作呢。公司那么大,那么多人都指着他吃饭,他走不开。我们要理解他。”

亲戚朋友都说,母亲命好。生在叶家那样的富贵人家,从小没吃过苦。嫁了人,丈夫又能干,把公司经营得风生水起。她什么都不用操心,每天就是看看书、弄弄花、逛逛街,日子过得清闲又滋润。

很长一段时间里,我也这么认为。

母亲就是个被保护得很好的富家小姐,温婉,单纯,对生意上的事一窍不通,生活里只有诗书花草。

直到我十五岁那年,有些事情开始变得不一样。

那个周六下午,我提前写完了周末作业,想去花房找母亲。她说过要教我辨认几种新到的兰花品种。

走到花房门口,我听见里面传来父亲的声音。他在打电话,语气是我从来没听过的温柔:“……放心,都安排好了。下周一就来报到,职位是我的特别助理……嗯,我知道你委屈,再忍忍。等时机合适了,我会给你更好的……”

我停在门口,透过玻璃门往里看。父亲背对着门,站在那排开得正好的蝴蝶兰旁边。侧脸在午后的光里显得很柔和,嘴角微微上扬,带着笑意。

母亲不在花房里。

我正要推门进去,父亲挂断了电话,转过身看见了我。

他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了,恢复了平时那种严肃而疲惫的表情:“小晚?你在这儿干什么?”

“我找妈妈。”我说,“爸,你刚才在和谁打电话啊?好像挺高兴的。”

父亲走过来,伸手揉了揉我的头发——这个动作他已经很久没做过了:“一个老朋友,要来公司帮忙。你妈妈可能在楼上书房,你去那儿找找。”

我没多想,点点头就上楼了。

后来我才知道,那天父亲电话里说的“老朋友”,叫周婉云。

周婉云正式入职,是在一周后的周一。

那天晚上,父亲特意带她回家吃饭。他介绍说,周婉云是他的大学同班同学,刚从国外回来,能力很强,是他费了好大功夫才请来的得力助手。

周婉云当时三十八岁,保养得很好,看起来也就三十出头。

她穿了一身烟灰色的西装套裙,剪裁很合身。妆容精致,口红是温柔的豆沙色。笑起来的时候,眼睛会微微弯起来,说话时总是专注地看着对方,让人觉得亲切。

母亲那天亲自下厨,做了几道她的拿手菜——红烧排骨、清蒸多宝鱼、蒜蓉西兰花,还有一个西湖牛肉羹。

母亲其实厨艺很好,但平时很少下厨。家里有做饭的阿姨,只有重要的客人来,或者特殊的日子,她才会亲自做几道菜。

饭桌上,周婉云很会聊天。

她夸母亲的红烧排骨做得入味,肉质酥烂。夸清蒸鱼火候掌握得好,鱼肉鲜嫩。夸我长得秀气,有书卷气。还夸父亲事业有成,家庭美满,是人生赢家。

“知秋姐真是好福气。”她笑着给母亲夹了一筷子排骨,“见川这么能干,把公司经营得这么好,你就在家享清福。这才是女人最理想的生活状态。”

母亲低头吃着饭,闻言轻轻笑了笑:“是啊,我没什么大本事,就喜欢看看书、养养花。公司的事我是一窍不通,全靠见川撑着。”

“这才是聪明女人的活法。”周婉云说着,目光转向父亲,眼波动了动,“男人在外打拼事业,女人把家里打理好,做他稳固的后盾。这样的搭配最和谐。”

父亲笑了笑,没说话,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那顿饭表面上吃得挺融洽,但我注意到,母亲几乎没怎么抬头看周婉云,也没怎么主动说话。她只是安静地吃饭,偶尔给我夹菜。

饭后,父亲和周婉云去书房谈工作。母亲在厨房收拾碗筷。

我进去帮忙,看见她站在洗碗池前。水龙头开得很大,哗哗的水流冲刷着碗盘上的泡沫。但母亲却盯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出神,连碗洗完了都没察觉。

“妈?”我轻声叫她。

母亲回过神来,关掉水龙头,用毛巾擦干手,转头对我笑了笑:“怎么了?”

“那个周阿姨……”我犹豫了一下,“你以前认识她吗?”

母亲摇摇头:“不认识,今天是第一次见。”

“可我感觉,爸爸跟她好像挺熟的。”我忍不住说。

母亲的动作顿了顿,然后继续擦拭料理台,声音很平静:“他们是大学同学,认识很多年了。熟悉些也正常。”

她说完,轻轻拍了拍我的肩:“好了,别想这些有的没的。去复习功课吧,不是快期中考试了吗?”

我看着母亲平静的脸,想说点什么,最终还是咽了回去。也许真是我想多了。

周婉云进了公司之后,很快就展现出她的能力。

父亲不止一次在家里提起,说她办事利落,考虑问题周全,思维敏捷,帮他解决了好几个棘手的问题。

他说这些的时候,语气里是毫不掩饰的赞赏。母亲总是安静地听着,偶尔点点头,说一句“那挺好的”。

有一次,父亲提到公司要开拓东南亚市场,需要在那边设个办事处,派人常驻。周婉云主动提出来说她可以去。

“她一个人,又是女性,去那边人生地不熟的,也挺不容易。”父亲说这话时,正用平板电脑看邮件,语气随意。

母亲正在修剪一盆文竹的枯叶,闻言抬起头问:“要去多久?”

“至少两年吧。”父亲划着屏幕,“不过这也是个机会。做好了,回来就能升副总。”

母亲点点头,继续摆弄手里的枝叶:“那你得多关照她点。一个女人在国外,不容易。”

父亲从屏幕上方看了母亲一眼,眼神有点复杂,但最后只是“嗯”了一声。

那是我第一次觉得,母亲对周婉云的态度,似乎过于“大度”了。大度得有点不真实。

后来,周婉云没有去东南亚。

具体原因我不清楚,只知道父亲后来在饭桌上轻描淡写地说了一句“总部这边更需要她”,这事就不了了之了。

但周婉云在公司的地位却越来越稳固。从特别助理到行政总监,她只用了两年半的时间。

公司里开始有一些传言。说周总监和林总关系不一般,说她是公司的“二把手”,说林总对她言听计从。

这些传言多多少少传到了我耳朵里。

高二那年,有一次我和同学在商场吃饭,碰见了周婉云和几个朋友。

她们坐在不远处的卡座,声音不大,但有些话还是飘了过来。

“……林总对他太太真是没话说,养在家里像供着一尊玉观音。”

“要我说,林太太命好。当年看上了农村出来的林总,眼光毒。现在公司做这么大,她什么都不用操心。”

“听说她每天就是逛美术馆、买艺术品,公司的事一概不问。也多亏林总脾气好……”

“脾气好?那是周总监能干,把公司打理得井井有条,林总才能安心在家养着个精致的摆设……”

我握着筷子的手紧了紧。对面的同学小心翼翼地看着我:“林晚,要不我们换个地方?”

我摇摇头,强迫自己继续吃饭。但嘴里的食物嚼起来没什么味道。

那天回家后,我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想了很久。

我想起母亲每天温柔的笑脸,想起她对父亲事业从不干涉的态度,想起她总说“我什么都不懂,有你爸爸在就好”。

我也想起父亲越来越少的回家次数,想起他提起周婉云时的赞赏,想起深夜里我下楼喝水时,偶尔听见他书房里传来打电话的声音。有一次我隐约听到他叫了一声“婉云”。

那一刻,我心里有什么东西碎了。但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去质问父亲?我没有确凿的证据。

告诉母亲?万一她真的什么都不知道,我岂不是在伤害她?

那段时间,我变得沉默寡言,成绩也往下滑。

母亲察觉到了我的不对劲。

一个周日下午,她端着一盘切好的水果来我房间,坐在书桌旁的椅子上,温柔地看着我:“小晚,最近是不是学习太累了?看你瘦了,脸色也不太好。”

我看着她的眼睛,喉咙发紧,差点把听到的那些话全说出来。

但最后,我只是摇摇头:“没事,就是有点累。”

母亲伸手轻轻摸了摸我的额头,掌心温暖:“累了就好好休息,别把自己逼得太紧。这些都不是你现在该过度思虑的事。”

她的语气那么真诚,让我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也许母亲真的什么都不知道。也许那些只是无聊的谣言。我这样安慰自己。

周婉云的地位稳固后,开始更多地出现在我们的生活里。

公司年会,父亲带她一起出席,向合作伙伴介绍她是公司的“核心骨干”。

家庭聚会,他偶尔也会邀请她来,说她一个人在这座城市,过节时冷清。

母亲从不反对,甚至会在周婉云来的时候,亲自下厨多准备几道菜。

有一年春节,周婉云来家里吃饭,带了一套高端护肤品送给母亲。

“知秋姐,这个系列很适合你的肤质,我特意托朋友从国外带的。”她微笑着说。

母亲接过礼物,道了谢:“你太客气了。来吃饭就好,还带什么礼物。”

“应该的。这些年多亏见川关照,我也想略表谢意。”周婉云说着,看了父亲一眼。

父亲正在回微信消息,闻言抬起头笑了笑:“互相支持。”

那顿饭,周婉云坐在父亲右手边,母亲坐在左手边,我坐在母亲旁边。

吃饭的时候,周婉云和父亲讨论公司的新项目,语速很快,用的都是专业术语。父亲听得很认真,不时点头,偶尔插几句话。

母亲安静地吃着饭,偶尔给我夹菜。对那些商业话题,她没有任何反应,好像听不懂,也完全不感兴趣。

饭后,周婉云和父亲去书房继续谈工作。母亲在客厅看一部老电影。

我坐在她旁边的沙发上,假装看书,但注意力一直飘向书房。隐约能听见里面传来的谈话声,还有周婉云清脆的笑声。

“妈。”我终于忍不住,小声开口。

“嗯?”母亲的目光从电视屏幕移到我脸上。

“周阿姨……经常来家里吗?”

母亲顿了顿,笑了笑:“偶尔吧。你爸爸工作上的事,需要她帮忙。”

“可是……”我咬了咬嘴唇,“外面有人说,她和爸爸……”

“小晚。”母亲轻声打断我,伸手握住我的手,“有些事,别只听别人怎么说。要用自己的眼睛去看,用心去感受。”

她的手很暖,声音很平静。

“那你看到了什么?”我问。

母亲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我看到你爸爸把公司经营得很好,看到我们生活得很安稳,看到你健康快乐地长大。”

她看着我,眼神温柔而坚定:“这就够了。其他的,都不重要。”

那一刻,我忽然觉得,母亲可能并不是什么都不知道。她只是选择了不看、不说、不问。

这个念头让我心里更难受了。

如果她知道却选择隐忍,那她该有多痛苦?

如果她不知道,我该不该告诉她?

我卡在两难之间,不知道该怎么办。

时间一天天过去。我考上大学,住进宿舍,回家的次数变少了。

每次回家,都能感觉到家里的气氛越来越微妙。

父亲回家的频率低到一个月一两次。就算回来,也多半是匆匆吃顿饭就走,或者直接进书房工作到深夜。

母亲的生活还是一如既往:逛书店、做spa、种花、看电影。

有时候周末回家,我能看见她一个人在花房待上一整天,不说话,只是静静地修剪花草。

她的笑容还是那么温柔,但眼神里偶尔会闪过一丝我读不懂的疲惫。

有一次,我回家拿换季的衣服,碰见父亲难得在家。

他们在客厅,气氛有点僵。

“这个项目周婉云投入了很多精力,提拔她做副总裁是应该的。”父亲说,语气里带着点不耐烦。

母亲坐在沙发上,手里捧着一本园艺杂志,头也没抬:“公司的事你决定就好,不用问我。”

“我不是在征求你的意见,只是告诉你一声。”父亲皱了皱眉。

“那我知道了。”母亲翻过一页杂志。

父亲盯着她看了几秒,忽然说:“叶知秋,有时候我真不知道你心里到底在想什么。”

母亲终于抬起头看向他,脸上是她惯常的温柔笑容:“我没想什么,你想多了。”

父亲张了张嘴,最后没再说什么,转身走了。

我站在楼梯转角,看着这一幕,心里堵得慌。

那天晚上,我在家吃饭。餐桌上很安静,只有碗筷轻轻碰撞的声音。

我忍不住开口:“爸,你最近很忙吗?好久没回家了。”

父亲看了我一眼:“公司有几个重要项目,走不开。”

“再忙也要注意身体。”母亲轻声说,给父亲盛了一碗汤。

父亲“嗯”了一声,接过汤碗放在手边,却没喝。

“小晚在学校还好吗?”他换了话题。

“挺好的。”我说。

“生活费够不够?”

“够的。”

又是一阵沉默。这顿饭吃得我坐立不安。

饭后,父亲接了个电话,匆匆出门了。

我帮母亲收拾碗筷,忍不住问:“妈,你和爸爸……是不是吵架了?”

母亲正在洗碗,水流哗哗响。她没有立刻回答。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说:“没吵架。”

“可是……”

“小晚。”母亲关掉水龙头,转过身看我,脸上带着平静的笑,“夫妻之间,不是只有吵起来才说明有问题。有时候,不吵,反而可能是因为问题太大,吵了也没用。”

我愣住了。

母亲重新打开水龙头,继续洗碗,声音混在水声里,有点飘:“你还小,不懂这些。等你长大了,经历了,可能就明白了。”

“我不明白。”我固执地说,“如果爸爸做了对不起你的事,你为什么不说?为什么不问他?”

母亲的手顿了顿。

然后她轻轻叹了口气:“说了,问了,然后呢?离婚?让你变成单亲家庭的孩子?让这个家散了?”

她转头看我,眼神里有一种深沉的难过:“小晚,妈妈这辈子,最不想看到的,就是你受伤害。”

“可你现在就在受伤害!”我脱口而出。

母亲笑了。那笑容很温柔,却让我想哭。

“妈妈没受伤害。”她说,“妈妈只是……想通了。”

“想通了”这三个字,她说得很轻,却重得像石头压在我心上。

那之后,我更留心观察父母之间的关系。我发现,母亲可能并不是真的对公司的事一无所知。

有时候父亲在书房接工作电话,门没关严,我能听见他在说项目进展、资金周转。

母亲在客厅看电影,声音开得很小,但视线常常飘向书房方向。表情平静,眼神却很专注,好像在认真听什么。

有一次,父亲在电话里发了火,好像是因为一个重要的许可证一直没批下来。

母亲当时在插花,听到后放下手里的花枝,拿起手机发了条信息。

大概半小时后,父亲的电话又响了。他接起来,语气明显缓和了很多:“……许可证下来了?这么快?好,我知道了。”

挂断电话,父亲走出书房,小声嘀咕:“奇怪,怎么突然就批了……”

母亲抬起头,一脸茫然:“什么批了?”

“没什么,工作上的事。”父亲摆摆手,没再多说。

我看着母亲若无其事的脸,脑子里冒出一个念头:也许母亲并不像她表现出来的那样,对公司的事“一窍不通”。

但这个念头很快又没了。

因为她的生活还是老样子。每天逛书店买画册,研究精油香薰,在花房待半天,对财经新闻一点兴趣都没有,甚至分不清几种常见股票的区别。

她看起来,就是个彻头彻尾的“不懂世事”的富太太。

直到去年秋天,外公叶柏舟去世三周年忌日,事情有了变化。

叶柏舟是叶氏企业的创始人,四年前去世。

据说母亲当年执意要嫁给当时一无所有的父亲后,叶柏舟和她断绝了来往。

叶柏舟的葬礼上,母亲去了,但只远远站在人群外面,没靠近,也没哭。

父亲则以女婿的身份忙前忙后,表现得特别得体。

忌日那天,母亲一个人去了墓园。我想陪她,她拒绝了,说想和外公单独待会儿。

她去了整整一个下午,回来时眼睛有点红,但表情平静。

那天晚上,父亲难得在家。吃饭的时候,母亲忽然开口:“见川,爸爸去世前,是不是留了一份遗嘱?”

父亲正在喝汤,听到这话呛了一下,咳嗽了几声才说:“怎么突然问这个?”

“今天去扫墓,遇到陈律师了。”母亲语气很随意,“他提了一句,说爸爸的遗嘱里有关于我的部分。”

父亲的脸色微微变了变,但很快恢复正常:“是吗?我没听说。叶老爷子不是早就跟你断了关系?怎么会在遗嘱里提到你?”

“我也不知道。”母亲摇摇头,继续吃饭,“可能就是随口提一句吧,毕竟父女一场。”

父亲没接话,但那顿饭剩下的时间,他明显有点心不在焉。

饭后,他直接进了书房,关上了门。

我注意到,母亲看着那扇关紧的书房门,嘴角微微扬起一个很淡的弧度。

那是我第一次在她脸上看到那样的表情——不是温柔,不是难过,而是一种近乎冷静的平静。

后来我才知道,那天母亲在墓园见到的陈律师,是叶柏舟生前的私人法律顾问。

而叶柏舟的遗嘱,确实有关于母亲的部分,只是被保密得很好。直到三年后,才因为一个偶然的机会,被父亲发现。

今年春天,父亲接到了一个电话,是叶氏企业现在的负责人——我舅舅打来的。语气很冲,质问父亲为什么暗中收购叶氏股份。

父亲完全摸不着头脑,说他并没有。

舅舅冷笑:“别装了!叶知秋手里的那百分之三十的股份,不是你让她代持的?林见川,别以为娶了我妹妹就能吞掉叶氏,没那么简单!”

电话挂断后,父亲愣了很久。

然后他开始调查。查叶氏的股东结构,查那些隐蔽的持股人,查叶柏舟遗嘱的附加条款。

那天下午,阳光很好。

光线透过花房的玻璃天窗照进来,洒在母亲精心照料的蝴蝶兰上。那些花开得正好,紫色的花瓣在光里显得有点透明。

母亲穿着浅米色的亚麻长裙,手里拿着一个黄铜喷壶,正轻声哼着一支老歌。她小心地给每一株花草浇水,动作很慢,很仔细。

花房外的鹅卵石小路上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打破了午后的安静。

我抬起头,看见父亲猛地推开玻璃门闯了进来。他的头发有点乱,西装外套随意搭在手臂上,衬衫领口解开了两颗扣子。手里紧紧抓着一个牛皮纸文件袋,手指因为用力而发白。

母亲好像没听见动静,依然背对着门口,专注地调整一株兰花的叶子。动作优雅而缓慢,好像什么都惊扰不了她的从容。

“叶知秋!”父亲的声音在花房里炸开,带着压不住的颤抖和怒气,“你给我说清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母亲慢慢转过身来,脸上还是那副温柔得近乎天真的笑容。那是十几年来她从没变过的表情。

“见川,你怎么这时候回来了?”她的声音软软的,带着恰到好处的惊讶,“不是说今天要和周总监去新区看新办公楼吗?”

父亲没回答。他大步走到母亲面前,把文件袋重重地拍在旁边的小圆桌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震得桌上的小花盆都跟着晃了晃。

母亲眨了眨眼,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她放下喷壶,拿起一块棉布手帕慢慢擦着手指:“说清楚?你要我说清楚什么?这又是什么文件?”

父亲死死地盯着她,像是要从她平静的脸上找出哪怕一丝裂缝。他的呼吸很急,胸口起伏着。过了好几秒,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你这些年,一直都在利用我,对不对?”

花房里的空气好像瞬间凝固了。

我站在不远处的多肉植物架旁边,手里还拿着准备递给母亲的园艺剪刀,整个人僵在那里,完全没法理解眼前这急转直下的局面。

母亲听到这话,没有露出任何被冤枉的愤怒或者委屈。她只是微微偏了偏头,脸上掠过一丝恰到好处的困惑。然后,她轻轻地笑了。

那笑声轻得像一片叶子飘落,却仿佛重得让人喘不过气。

“利用?”她重复着这个词,语气里带着一种自然的困惑和一丝嗔怪,“见川,你今天是怎么了?是不是公司的事太累了?要不要先回屋歇会儿,我让王姐给你煮点安神茶?”

她说着,伸出手,像平时一样想要轻轻碰碰父亲的手臂。那是她惯常表达关心的小动作。

父亲却像被烫到似的猛地后退了一步,躲开了她的手。他的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和熊熊燃烧的怒火:“别碰我!别再拿这副样子对着我!叶知秋,我真是……我真是小看你了!”

母亲的手停在半空中,然后缓缓放了下来。她脸上的笑容敛去了一些,但依然柔和,只是眼神里多了几分认真的神色:“见川,你到底在说什么?什么利用不利用的?我们结婚快二十六年了,女儿都这么大了,你怎么突然说出这种话?”

“二十六年……”父亲喃喃地重复着,发出一声短促而苦涩的冷笑,“是啊,二十六年。我像个彻头彻尾的傻子,被你耍了整整二十六年!”

他一把抓起桌上的文件袋,粗暴地扯开封口,从里面抽出几张纸,用力地抖开,纸张哗啦作响。

“这是什么,你不认识?”他把纸举到母亲眼前,手因为激动而微微发抖,“要我一个字一个字念给你听吗?还是你心里早就清楚这里面写的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