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妈,我决定了,跟他回非洲。”
二十九岁的顾晚晴,在上海挤着早高峰地铁,拿着勉强糊口的工资,在一次次失望的相亲里疲惫不堪。
直到遇见来自加纳的留学生伊德里斯,他温柔、真诚、有理想,让她第一次尝到被真心对待的滋味。
可这段跨国恋情,刚说出口就遭到父母激烈反对,谩骂、担忧、劝阻,全都砸在她身上。
她不顾家人苦苦哀求,执意嫁给这个非洲男人,跟着他踏上远赴西非的旅程。她做好了住土房、喝脏水、吃苦受穷的准备,只凭着一腔爱意奔赴远方。
十几个小时的飞行,她心中既有忐忑,也有对未来的憧憬。
可当飞机落地,她真正走出机舱,眼前的一幕,却让她瞬间僵在原地,彻底傻眼。
顾晚晴二十九岁,在上海一家广告公司做策划。
她老家在江西一个叫莲塘的小镇,大学考到了上海,毕业后就留了下来。收入扣除房租、交通、吃饭,每月能存下的钱不多,勉强够应付人情往来和自己偶尔买件像样的衣服。她租住在浦东一个老小区里,房间朝北,冬天阴冷,夏天闷热。通勤要靠地铁,早高峰像沙丁鱼罐头,挤得人透不过气。
这就是她的生活,一眼能望到头,却又看不到清晰的岸。
家里催得紧。母亲周桂芬几乎成了定时闹钟,每周五晚上八点,视频通话准时响起。
“晴晴,这周末有安排吗?妈托你王姨问了,她同事的侄子也在上海,搞IT的,人老实,周末你们见见?”
“妈,我周末要加班,改方案。”顾晚晴对着电脑屏幕上密密麻麻的PPT,揉了揉太阳穴。
“加什么班哟,身体要紧!你都二十九了,再不抓紧,好的都让人挑走了!你看对门陈阿姨家的女儿,比你还小两岁,二胎都会跑了!”
“知道了知道了,下次再说。”顾晚晴总是这样搪塞过去。
不是没试过。相亲见过几个,有的坐下就盘问她的薪资和家庭负担,有的滔滔不绝只谈自己的股票和车,还有一个,见面三次就想动手动脚。顾晚晴觉得累,比连续熬夜改方案还累。感情这东西,大概真要看缘分,强求不来。
“算了,一个人也挺好。”她有时会对着空荡的出租屋自言自语,但心里某个角落,总归是缺了一块的。
转机来得毫无征兆。
公司接了个公益项目,为一家国际非政府组织做宣传推广,对方派来的联络员是一位在华留学生。领导把这个对接的活儿交给了英文还不错的顾晚晴。
第一次见面约在静安寺附近的一家咖啡馆。顾晚晴提前到了,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心里有些打鼓,不知道对方是否难沟通。
然后她看到了他。
个子很高,穿着简单的白衬衫和卡其裤,皮肤是深巧克力色,轮廓分明。他推门进来,目光逡巡,看到顾晚晴桌上的项目标识牌,便走了过来,脸上绽开一个笑容,牙齿洁白得耀眼。
“顾晚晴女士?你好,我是伊德里斯,来自加纳。”他中文发音清晰,只是语调有些特别的起伏。
“你好,伊德里斯先生,叫我晚晴就好。”顾晚晴起身,和他握了握手。他的手温暖干燥。
“也请叫我伊德。”他坐下,很自然地说,“我的中文老师给我取的名字,她说听起来更亲切。”
项目讨论进行得很顺利。伊德思维清晰,对公益理念有深刻的理解,也能精准地传达他们组织的需求。更让顾晚晴意外的是,他对中国当下的社交媒体生态颇为了解,提出了几个很接地气的点子。
工作聊完,时间还早。伊德没有立刻离开,而是问起了顾晚晴家乡的情况,说他读过关于江西瓷器的书。顾晚晴有些惊讶,也放松下来,聊起莲塘的河,小时候摸螺蛳的趣事。伊德则讲起他的家乡,西非的海岸,金色的沙滩,繁茂的雨林,还有村庄里傍晚时分升起的炊烟。
“听起来很美。”顾晚晴由衷地说。
伊德的笑容淡了些:“美,但也穷。很多孩子要走很远的路去上学,缺干净的饮用水,医疗资源更是匮乏。我来中国学习,就是希望以后能回去,为改变这些做点事情。”
他说这话时,眼神很认真,里面有光。顾晚晴心里微微动了一下,那是一种久违的、对某种纯粹信念的触动。
之后因为项目,两人接触频繁起来。线上沟通,线下开会,有时加班晚了,伊德会顺路送她到地铁口。他话不多,但很体贴,记得她喝咖啡不加糖,会提醒她降温加衣。他会分享一些非洲的音乐链接,她则推荐他觉得地道的本帮菜小馆。
项目结束庆功那天,大家喝了点酒。散场时,伊德和顾晚晴走在最后。初夏的夜风带着暖意,吹散了些许酒气。
“晚晴,”伊德忽然停下脚步,路灯在他深色的眼眸里投下细碎的光点,“以后……我还能约你吃饭吗?不是谈工作的那种。”
顾晚晴的心跳漏了一拍。她抬头看着他,没有立刻回答。伊德似乎有些紧张,手指无意识地捻着衬衫袖口。
“好。”过了几秒,她听见自己说。
伊德的眼睛一下子亮了,那个笑容,比上海夜晚的霓虹还要璀璨。
感情是自然而然发生的。伊德细心、尊重她,有理想,也踏实。和他在一起,顾晚晴感觉安心,像是漂泊久了,终于找到一处可以暂时歇脚的港湾。
但她心里始终压着一块石头。怎么跟家里说?
拖了两个月,在母亲又一次催问“有没有认识新朋友”时,顾晚晴深吸了一口气,对着手机屏幕说:“妈,我……谈恋爱了。”
“真的?”周桂芬的声音瞬间拔高,满是惊喜,“哎哟!好好好!哪儿人呀?做什么工作的?多大了?家里怎么样?”
一连串的问题砸过来。顾晚晴闭上眼,语速很快:“是外国人,在上海读书,快毕业了。”
“外国人?好啊!美国人还是英国人?留学生好,有出息!读的什么专业?”
“是……非洲人,加纳的。”顾晚晴的声音低了下去。
电话那头死一般的寂静。足足过了半分钟,周桂芬的声音才再次传来,尖利得刺耳:“你说什么?非洲?黑、黑人?!”
“妈,他人很好,对我也好,我们……”
“顾晚晴!你脑子是不是坏掉了!”周桂芬打断她,几乎是尖叫起来,“非洲!那是啥地方?电视上放的那些,又穷又乱还有病!你找谁不好你找个黑人?你是不是要气死我!”
“妈,不是你想的那样!加纳没那么糟,伊德他很优秀,他是来学发展的,回去要建设自己家乡……”
“建设个屁!”周桂芬口不择言,“他拿什么建设?回去种地吗?你跟着他去吃土?喝脏水?我告诉你,不行!绝对不行!你马上给我分手!听见没有!”
电话被狠狠挂断。忙音嘟嘟作响,顾晚晴举着手机,站在昏暗的出租屋里,眼泪无声地滚下来。
风暴才刚刚开始。
接下来的日子,家里的电话成了刑讯。母亲哭闹、责骂、威胁,父亲顾建国接过电话时,语气沉重:“晴晴,你妈心脏不好,你别刺激她。爸不是老古板,但这件事……你得想清楚。两个世界的人,生活习惯、文化观念、以后孩子怎么办?这些现实问题,不是光有感情就能解决的。”
“爸,我知道有困难,但我们都在努力。”顾晚晴试图解释。
“努力?他在上海,当然什么都好说。等他回去了呢?你跟他去?那边什么条件,你了解过吗?人生地不熟,语言不通,病了痛了找谁?晴晴,爸是怕你吃苦,怕你后悔啊。”
父亲的话像钝刀子,割得她生疼。她不是没想过这些,只是每次想到伊德看着她的眼神,那份犹豫就被压了下去。
伊德察觉到了她的压力。他笨拙地学着用筷子给她夹菜,在网上找中文笑话讲给她听,在她加班深夜回家时,一定坚持视频确认她安全到家。
“晚晴,如果……如果太辛苦,我可以离开。”有一次,在她又一次和母亲通话后崩溃大哭时,伊德红着眼眶,用不熟练的中文艰难地说,“我不想你,和你家人,因为我,痛苦。”
顾晚晴抓住他的手,用力摇头,哭得说不出话,只是紧紧抓着他,像抓住洪流中唯一的浮木。
她知道,自己放不开了。
伊德毕业的日子近了。他必须回国,这是奖学金协议的要求。
离别的阴影实实在在笼罩下来。顾晚晴开始失眠,看着身边熟睡的伊德,看着他浓密的睫毛在眼下投出的阴影,心里一阵阵发慌。
“晚晴,”一天傍晚,两人在外滩散步,江风很大,伊德握紧了她的手,声音在风里有些模糊,“跟我一起走,好吗?嫁给我,跟我回加纳。”
顾晚晴停住脚步,看着他。江对岸的霓虹闪烁,映在他深色的瞳孔里。她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去非洲?那个只在新闻、纪录片里见过的遥远大陆?离开熟悉的上海,离开虽然唠叨但爱她的父母,去一个完全未知的地方?
恐惧像冰冷的江水,瞬间淹没了她。
“我……我需要想想。”她最终只能说。
伊德点点头,没再逼问,只是把她的手握得更紧。
那几天,顾晚晴像丢了魂。上班走神,吃饭没滋味。她偷偷查了很多关于加纳的资料,经济发展、社会治安、风土人情……信息纷繁复杂,好的坏的都有。越看,心里越乱。
周末,她一个人回了趟莲塘。没告诉伊德。
母亲的眼睛还是肿的,不理她。父亲在阳台抽烟,背影佝偻。饭桌上气氛沉闷得像要凝固。
“爸,妈,”顾晚晴放下碗,声音干涩,“我决定了,跟他走。”
周桂芬“啪”地把筷子拍在桌上:“你敢!”
“妈!”顾晚晴抬起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我二十九了,不是小孩子。我知道你们是为我好,怕我吃亏,怕我受苦。可我活了二十九年,第一次遇到一个人,让我觉得……就是他了。未来怎么样,我不知道,可能真的会吃苦,会后悔。但如果我现在因为害怕就放弃他,我肯定会后悔一辈子。”
顾建国长长地叹了口气,烟雾缭绕:“你都想清楚了?那边要是过不下去……”
“过不下去,我就回来。”顾晚晴哽咽着,“爸,您说的,家永远是我的退路。”
周桂芬捂着脸哭出声。顾建国看着女儿倔强又泪流满面的脸,最终,沉重地点了点头。
婚礼极其简单。在上海闵行区一个普通酒店的包厢,请了顾晚晴部门几个要好的同事,还有两位和伊德关系不错的留学生同学。没有婚纱,顾晚晴穿了一条崭新的藕粉色连衣裙。伊德穿着他唯一的一套西装。
父母没有来。母亲说身体不舒服,父亲说要陪她。顾晚晴知道,他们还需要时间。伊德的家人也没来,他说路途太远,费用太高。
“没关系,”顾晚晴替他整理了一下领带,努力微笑,“等我们到了加纳,再好好办一次,让大家都认识我。”
伊德紧紧抱住她,下巴搁在她发顶,声音闷闷的:“晚晴,谢谢你。我会用一生对你好。”
出发前一周,顾晚晴约了最好的闺蜜苏悦见面。苏悦在一家外企做HR,看人眼光毒辣。
“你真想好了?”苏悦搅动着杯里的咖啡,眉头紧锁,“晚晴,不是我泼冷水,你对他那个国家,他那个家,到底了解多少?他说回去在‘相关部门’工作,具体哪个部门?做什么?他父母兄弟姐妹,性格怎样?好不好相处?这些你都知道吗?”
顾晚晴被问得有些发愣。伊德很少详细谈及家庭,只说父母是“做传统行业的”,有两个妹妹一个弟弟,家境“还算过得去”。具体怎么个过得去?他总说“你去了就知道”,神情有些微妙,她以为是家境普通,他不好意思细说。
“他……人很可靠。”顾晚晴底气有些不足。
“人是可靠,但婚姻不是两个人的事,是两个家庭,甚至是两种文化的事。”苏悦叹了口气,“算了,机票都买了吧?说这些也晚了。总之,保护好自己,有任何不对劲,别硬撑,赶紧买票回来。记住,姐妹儿我这儿,永远有你一张床。”
顾晚晴鼻子一酸,抱了抱苏悦。
出发那天,天气阴沉。去机场的路上,伊德有些沉默。
“晚晴,到了那边,可能和你想象的不太一样。”他忽然说。
“怎么不一样?”顾晚晴心里一紧,“是条件特别……艰苦吗?”她做好了住土房、没自来水、点油灯的心理准备。
伊德迟疑了一下,摇摇头:“不是艰苦……是,可能比你以为的,要好一些。我只是……希望你不要被吓到。”
顾晚晴松了口气,原来他是担心自家条件太差,让她失望。“放心吧,我又不是去享福的。只要和你在一起,茅草屋我也住。”
伊德看着她,眼神复杂,最终只是用力握了握她的手。
飞机冲上云霄,穿过厚厚的云层。顾晚晴看着窗外逐渐变小、最终被云海吞没的上海,心中百味杂陈。未来像窗外的云,一片茫茫。
飞行了将近十五个小时,中间在亚的斯亚贝巴转了一次机。顾晚晴几乎没合眼,时而看看窗外的星空,时而看看身边熟睡的伊德,脑子里乱糟糟的,设想着无数种抵达后的场景。
空姐提醒系好安全带,飞机开始下降。透过舷窗,她看到了广袤的绿色原野,蜿蜒的河流,以及一片越来越清晰的建筑群——首都阿克拉。
飞机平稳落地,滑行。机舱里响起乘客们松一口气和整理行李的声音。伊德帮顾晚晴拿出随身的小包,他的手心有些汗湿。
“准备好了吗?”他问,声音有点紧。
顾晚晴点点头,深吸一口气,跟着人群走向舱门。热带潮湿温暖的空气扑面而来,带着植物和尘土的气息。
然后,她迈出舱门的脚步,僵住了。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