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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程说事,欢迎您来观看。

01

包厢的门被推开的那一刻,满桌的欢声笑语突然凝固。

周成方站在门口,手里攥着那张刚从前台打印出来的消费清单,指尖泛白。他的目光越过桌上的冷盘热菜,越过那些陌生又熟悉的脸,最后死死地钉在妻子林晓雪身上——她正挨着一个戴金丝边眼镜的男人坐着,笑得眼角细纹都绽开来,那是他三年都没见过的灿烂。

晓雪,出来一下。”周成方的声音很平,平得像暴风雨前最后一刻的死寂。

林晓雪头都没抬,夹了一筷子清蒸鲈鱼放进那男人的碗里:“正忙着呢,有事回家说。”

“回家说?”周成方往前走了两步,将那张消费清单拍在转盘玻璃上,纸张被油腻浸透,数字触目惊心——6888元。“你让我订的‘升职宴’,我订了,菜我点了,酒我挑了,客人我一个都不认识。你让我去买单,行,我买。但你总得告诉我,这到底请的是谁?”

包厢里静得能听见中央空调嗡嗡的震动声。

那个戴金丝边眼镜的男人缓缓站起来,整了整衬衫袖口,伸出手:“你就是晓雪老公吧?久仰。我是林枫,晓雪的大学同学,今天刚从美国回来。这顿饭,让你破费了,真是不好意思。”

他说“不好意思”的时候,眼神却直直地看着林晓雪,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

周成方没有伸手。

他的视线从林枫脸上移到林晓雪脸上,又从林晓雪脸上移回那张消费清单上。三年了,他在这家公司熬了三年,从一个普通技术员熬到项目经理,今天本该是他升职的日子。他特意订了这家本市最好的粤菜馆,订了最大的包厢,订了每桌4888元的套餐,又加了两瓶五粮液和一瓶拉菲。他以为推开这扇门,迎接他的是妻子骄傲的眼神和同事们祝福的掌声。

可推开门,他看见的是妻子正给另一个男人盛汤。

“林枫,”林晓雪终于抬起头,笑容收了收,但语气依然轻快,“你别介意,他这人就这样,不太会来事儿。老公,这是我跟你提过的男闺蜜,当年在学校对我特别照顾。他刚回国,我就想着借这个机会给他接个风,热闹热闹。你那升职……改天再补呗,又不差这几天。”

改天再补。

四个字,轻飘飘的,像掸掉一粒灰尘。

周成方忽然笑了。他笑得很慢,先是嘴角扯了扯,然后整张脸都在抽搐,最后笑声从胸腔里闷闷地滚出来,把在场的人都笑懵了。

“行,”他说,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铁板,“既然是接风,那我这个做东的,总得敬贵客一杯。”

他端起林枫面前的酒杯,满满一杯五粮液,仰头一饮而尽。酒液顺着嘴角淌下来,打湿了衬衫领口,他不管不顾,把杯底亮给林枫看。

林枫脸色变了变,也端起自己的酒杯,干笑了两声:“周兄好酒量。”

周成方把空杯子往桌上一顿,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他停住脚步,没回头,声音飘过来:“林晓雪,结婚七年,我今天才算认识你。”

门在他身后重重关上。

走廊里,两个服务员推着餐车经过,小声议论着“888包房的客人怎么走了”。周成方靠在墙上,掏出烟盒,抖出一根,打火机打了三次才打着。他狠狠吸了一口,烟雾在惨白的灯光下扭曲上升,像他这七年婚姻,看着完整,其实早就是一地碎屑。

02

周成方和林晓雪的婚姻,从一开始就不太对等。

他是农村出来的,高考考了全县第三,好不容易挤进省城这所211大学。林晓雪是土生土长的城里姑娘,父亲是区教育局的科长,母亲是小学教师,家里不说大富大贵,至少是小康殷实。

他们相识于大三那年的社团联谊会。林晓雪穿着一条白色连衣裙,扎着马尾辫,笑起来有两个浅浅的梨涡。周成方第一眼看见她,心脏就像被什么东西猛地撞了一下。后来他追了她整整一年,省下半个月的生活费给她买生日礼物,在女生楼下弹吉他弹到被宿管大妈泼水,把自己所有能给的、不能给的,都捧到她面前。

林晓雪答应他的那天晚上,他在操场跑圈跑了二十圈,跑到两腿发软躺在草坪上,望着满天星斗嘿嘿傻笑。

可林晓雪的闺蜜们都不看好他们。有一次他去找林晓雪,在宿舍楼下听见几个女生在聊天:“晓雪那男朋友,一看就是农村来的,土里土气的。”“就是,配得上晓雪吗?听说家里还有个瘫痪的奶奶,负担多重啊。”“人家林枫多好,家里做生意的,长得又帅,可惜出国了。”

他站在树荫底下,把手里提着的豆浆油条攥得变了形。

林枫。这是他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后来他才知道,林枫是林晓雪的“男闺蜜”,从初中就认识,高中同班,大学同校,两家住一个小区,父母还是牌友。用林晓雪的话说:“林枫就像我亲哥,我们之间纯洁得像白纸。”

可这张白纸上,写满了周成方看不见的字。

大学四年,每逢节假日,林枫都会给林晓雪寄礼物,从国外的巧克力到限量版的包包。林晓雪每次都大大方方地收下,大大方方地告诉周成方:“林枫送的,你看好不好看?”周成方看着那些自己买不起的东西,只能笑着点头说好看。

毕业后林枫去了美国深造,临行前请林晓雪吃饭,周成方也去了。那是他第一次见林枫——高个子,白皮肤,笑起来露出整齐的牙齿,举手投足间透着一股富家子弟的从容。整顿饭林枫都在回忆和林晓雪的往事,什么初中一起逃课去看电影,什么高中帮她抄作业被老师抓到,什么大学一起去西藏旅游差点出车祸。周成方插不上话,像个局外人,闷头吃菜,把一盘红烧肉吃得干干净净。

吃完饭,林枫去结账,周成方抢着付钱,林枫按住他的手:“兄弟,别跟我抢,我跟晓雪什么关系?用不着你请。”那一刻,周成方感觉自己像个上门女婿,在女方亲戚面前抬不起头。

婚后头两年,日子还算平静。周成方在一家科技公司做技术员,月薪五千出头,林晓雪在一家培训机构当老师,月薪四千多。他们按揭了一套八十平的老房子,每月还贷三千八,日子紧巴巴的,但周成方觉得幸福。他每天早起给林晓雪做早餐,晚上下班赶回来做饭,周末陪她逛街看电影,把所有工资卡都交给她保管。

可林晓雪似乎总是不满足。她嫌他不懂浪漫,不会说情话;嫌他太抠门,出去吃饭只敢点特价菜;嫌他工作没出息,三年了还是个小技术员。周成方不吭声,只是更拼命地工作,加班加点,自学新技能,终于在今年年初被提拔为项目经理,月薪涨到一万二。

他以为这下能让她满意了。

直到今天。

推开包厢门的那一刻,他才明白,有些东西,不是升职加薪能换来的。

03

林晓雪追出来的时候,周成方正蹲在酒店门口的台阶上抽第五根烟。

“周成方,你发什么神经?”她踩着高跟鞋咚咚咚走过来,一把夺过他嘴里的烟扔在地上,“里面那么多客人,你甩脸子给谁看?”

周成方没抬头,盯着地上那半截还在冒烟的香烟:“客人?我一个都不认识。”

“不认识怎么了?林枫是我朋友,我朋友就是你朋友。”林晓雪的声音软下来,蹲在他旁边,语气带着点撒娇的意味,“老公,我知道今天委屈你了,可林枫好不容易回国一趟,我总得给他接个风吧?你那升职宴,咱们改天单独请,我亲手给你做一桌菜,好不好?”

周成方抬起头看她。路灯的光打在她脸上,还是那两道梨涡,还是那双眼睛,可他忽然觉得陌生。

“晓雪,”他慢慢开口,“你记不记得,三年前,我奶奶病重,我请了假回老家照顾她。你一次都没去过。”

林晓雪脸色变了变:“那时候工作忙……”

“两个月后奶奶走了,我回城,你在机场接我,第一句话是‘林枫从美国寄了礼物给你’。”周成方继续说,“去年我生日,你说加班,我自己煮了碗面。后来我才知道,那天你跟林枫视频,聊了三个多小时。他那边是凌晨,你这边是晚上,你说你们有时差,只能趁这会儿聊。”

林晓雪站起身,声音提高了几度:“你翻我手机?”

“我没翻,”周成方也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你聊得那么投入,连我进门都没听见。”

两个人对峙着,中间隔着两步距离,却像隔着一条银河。

包厢门又开了,林枫走出来,后面跟着几个客人。他看见林晓雪和周成方站在门口,快步走过来,脸上堆着笑:“晓雪,今天真的谢谢你们两口子,这顿饭我吃得很开心。周兄,改天我单请你,咱们好好喝一顿。”

周成方看着他,忽然说:“不用改天,就现在。”

林枫愣了一下。

“隔壁有家大排档,烧烤不错,我请你。”周成方说着,也不管林枫同不同意,径直往前走。

林晓雪想拦,被林枫一个眼神止住了。

大排档的塑料棚子底下,油烟味混杂着孜然香,几桌光膀子的男人正划拳喝酒。周成方要了两瓶啤酒,一盘羊肉串,一盘烤韭菜,给林枫倒上酒。

“林先生,”他端起酒杯,“你跟我老婆认识多少年了?”

林枫接过酒,眯着眼想了想:“从初中算起,快二十年了吧。”

“二十年,”周成方重复了一遍,“我认识她才七年。”

“周兄,你别多想,”林枫拍拍他的肩膀,“我跟晓雪真的是纯洁的友谊,要有什么早有了,还能等到现在?”

周成方看着他,忽然笑了:“我知道。”

林枫反倒愣住了。

“我知道你们没什么,”周成方喝了口酒,“或者说,我知道你对她没什么。但她对你有什么,你知道吗?”

林枫的脸色变了。

“她每次接到你的微信,眼睛都会亮;你给她寄的东西,她摆在床头柜上,天天擦灰;你生日那天,她一定会买个小蛋糕,点上蜡烛,替你许愿。”周成方一字一句说着,语气平静得像在讲别人的故事,“这些我都看见了,七年,我都看见了。但我不说,因为我知道,你人在美国,隔着太平洋,翻不起什么浪。”

他把杯里剩下的酒一饮而尽,酒杯重重顿在塑料桌上:“可我没想到,你会回来。”

04

那天晚上,周成方喝醉了。

他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回到家的,只记得林晓雪给他脱鞋的时候,他一把攥住她的手,说了一句话:“林晓雪,咱俩离婚吧。”

林晓雪的手僵住了。

第二天早上醒来,周成方头疼欲裂,睁开眼,看见林晓雪坐在床边,眼睛红肿。

“周成方,你想清楚了吗?”她声音沙哑,“为了这么点事,就要离婚?”

周成方坐起来,靠在床头,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七年了,我忍了七年。今天不想忍了。”

“就因为林枫?我说了多少遍,我们只是朋友——”

“不是因为他。”周成方打断她,“是因为你从来没把我当成你最重要的人。我奶奶走的时候,你在跟林枫视频;我升职的时候,你在给林枫接风;我每天下班回家,你宁可抱着手机刷他朋友圈,也不愿意跟我说一句话。林晓雪,你说,这七年,咱俩谁是谁的备胎?”

林晓雪愣住,眼泪扑簌簌往下掉。

“我不怪你喜欢林枫,”周成方继续说,声音很轻,“喜欢谁是控制不了的。但你既然嫁给了我,至少应该给我一点尊重。今天这事,换任何一个男人,都忍不了。”

他说完,起身穿衣服,收拾了几件换洗衣物,拖着行李箱出门。林晓雪追到门口,拽着他的胳膊不撒手:“你去哪儿?”

“公司宿舍。”

“周成方……”

他回过头,看着这个跟自己同床共枕七年的女人,忽然觉得陌生得可怕。他轻轻掰开她的手指,转身走进了电梯。

电梯门合上的那一刻,他听见走廊里传来一声压抑的哭声。

公司宿舍是一间十五平米的单间,只有一张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周成方住了进去,每天上班下班,晚上一个人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发呆。同事们都知道他家里出了事,但没人敢问,只是偶尔有人给他带份饭,放在他桌上就走。

半个月后,公司接到一个大项目,周成方作为项目经理,带队去深圳出差。临走前,他给林晓雪发了条微信:“我去深圳出差,一个月后回来。这一个月你好好想想,等我回来,咱们去办手续。”

林晓雪没回。

深圳的项目进展得很顺利,周成方带着团队没日没夜地干,把所有的精力都投入到工作中。只有在夜深人静的时候,他才会想起林晓雪,想起她笑起来的梨涡,想起她撒娇时的样子,想起这七年来所有的甜蜜和酸楚。

一个月后,项目提前完成,周成方回到省城。

他拖着行李箱走出火车站,掏出手机开机,看见有23个未接来电,全是林晓雪的。还有一条微信,昨天晚上发的:“成方,你回来没有?我爸妈来了,说要找你谈谈。”

周成方愣了愣,给她回过去:“刚到。”

电话那头传来林晓雪急促的声音:“你在哪儿?我去接你。我爸说今晚必须见到你。”

周成方报了地址,挂了电话,站在出站口等着。十五分钟后,林晓雪的车停在他面前。她瘦了很多,眼眶凹下去,脸上没有化妆,头发随便扎了个马尾,穿着一件皱巴巴的T恤。看见他,她嘴唇动了动,什么都没说出来。

周成方上了车,两个人一路沉默。

车开到小区门口,周成方看见楼下停着一辆黑色的奥迪A6。他认识那辆车,那是林晓雪父亲的车,车牌号他都记得。

05

门打开的那一刻,周成方看见客厅里坐着三个人:林晓雪的父母,还有林枫。

他愣了一下,随即恢复了平静,走进去,把手里的行李箱靠在墙边,对着两位老人点点头:“爸,妈,来了。”

林父是个不苟言笑的人,当过多年领导,身上带着一股威严。他嗯了一声,示意周成方坐下。林母倒是满脸堆笑,招呼着:“成方回来了?瘦了,在外头吃苦了吧?”

周成方在沙发另一头坐下,跟林枫隔着一个茶几的距离。林枫今天没戴金丝边眼镜,穿着一件普通的白衬衫,看起来倒比那天在酒店里朴实得多。

“周成方,”林父开口了,声音低沉,“今天我来,是想跟你谈一件事。关于你跟晓雪的婚姻,我想听听你的想法。”

周成方沉默了一会儿,说:“爸,我的想法很简单,离婚。”

林母脸色变了:“成方,别冲动,两口子吵架很正常,哪能一吵架就离婚?”

“不是吵架,”周成方摇摇头,“是我忍够了。”

林父看着他,目光锐利:“是因为林枫?”

周成方看了林枫一眼,点点头:“是,也不全是。”

“那你告诉我,到底因为什么?”林父的声音提高了几度,“晓雪是我闺女,我不能看着她稀里糊涂就把婚离了。”

周成方深吸一口气,正要说话,林枫忽然站起来。

“林叔叔,让我说吧。”

所有人都愣住了。

林枫走到客厅中央,面对着周成方,深深鞠了一躬。

“周兄,对不起。”

周成方皱起眉头。

“我跟晓雪的事,从头到尾,都是我一厢情愿。”林枫直起身,声音有些发颤,“我喜欢她,喜欢了很多年,从上高中那会儿就喜欢。但我从来没敢告诉她,因为我知道,她只把我当朋友。后来我出国,以为距离能冲淡一切,可我发现根本冲不淡。我给她寄礼物,给她打电话,给她发微信,都是在……在给自己找借口,让自己觉得还有希望。”

林晓雪站在一旁,脸上没有惊讶,显然这些话她早就知道了。

“这次回国,我本来是想……想最后争取一次。”林枫继续说,“所以晓雪说要给我接风,我很高兴,以为是个机会。可我没想到,她会把你的升职宴改成我的接风宴。那天在酒店,看见你推门进来,看见你那张脸,我突然明白了一个道理。”

他看着周成方,眼眶泛红:“她愿意为你做任何事,唯独不愿意为你失去我。可你对她来说,是丈夫;对我来说,只是朋友。周兄,这七年,她心里装的人是你,从来不是我。”

周成方的脸色变了。

“她每天跟我聊天,聊的都是你。你加班辛苦,你升职了,你给她做的红烧肉很好吃,你最近好像有心事……她说的每一句话,都离不开你。可我没告诉她,我听着这些话,心里有多难受。”林枫苦笑了一声,“我这次回来,就是想亲眼看看,你们到底过得好不好。那天在酒店,我看见了,你推门进来的时候,她的眼神一下子就变了。那是看丈夫的眼神,不是看朋友的眼神。”

客厅里很安静,连墙上挂钟的滴答声都听得一清二楚。

林枫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递给周成方:“这是我明天的机票。我回美国,不会再回来了。那边的公司已经给我办了绿卡,我打算定居下来,以后……以后就不打扰你们了。”

周成方接过那张机票,看着上面的日期和航班号,久久没有说话。

林晓雪走到他面前,蹲下来,仰着头看他:“成方,这一个月我想了很多。你说得对,这七年,我没有把你当成最重要的人。我总以为你一直在那里,怎么都不会走,所以就忽略了你的感受。可你走了之后,我才发现,没有你,这个家空得吓人。”

她拉着他的手,眼眶里有泪光闪烁:“你能不能再给我一次机会?不是离婚的机会,是让我好好爱你的机会。”

周成方看着她,看着她眼角细密的皱纹,看着她鬓边新添的几根白发,忽然想起七年前,他在女生楼下等她,她穿着白裙子跑下来,马尾辫在阳光下一甩一甩的。那时候他想,这辈子能娶到她,值了。

他握住她的手,握得很紧。

林父站起来,走到周成方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成方,我这个闺女,从小被我惯坏了,不懂事。你要怪,就怪我这个当爸的。但有一句话我得说——这七年,你对她的好,我都看在眼里。你是真心对她,这一点,我信得过。”

周成方站起来,看着面前这个威严了大半辈子的老人,忽然觉得他苍老了许多。

“爸,”他说,“我……”

林父摆摆手打断他:“什么也别说了。今晚留下来吃饭,让你妈做几个拿手菜。你们两个的事,自己商量着办。但我有一句话——两口子过日子,没有过不去的坎。重要的是,心还在一块儿。”

那天晚上,周成方留下来了。林母亲自下厨,做了满满一桌子菜,红烧肉、糖醋排骨、清蒸鲈鱼、蒜蓉西兰花,全是周成方爱吃的。林枫没有留下,他说要去收拾行李,推开门走了。临走前,他回头看了林晓雪一眼,那一眼里,有释然,也有祝福。

饭后,周成方和林晓雪坐在阳台上,月光很亮,照着两个人的脸。远处有人在放烟花,噼里啪啦的声音传过来,像是过年。

“成方,”林晓雪把头靠在他肩上,“林枫说的那些话,我从来不知道。”

“我知道。”周成方说。

“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也是男人。”他轻轻揽住她的肩膀,“男人看男人的眼神,错不了。”

林晓雪沉默了一会儿,忽然抬起头看他:“你真的原谅我了?”

周成方看着她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不安,有期待,还有一点小心翼翼的讨好。他想起这七年,她每次做错事都是这个表情,像只犯了错的小猫,让人不忍心责怪。

“不是原谅,”他说,“是舍不得。”

林晓雪的眼泪又掉下来,这一次她没躲,就那么让眼泪流着,流得满脸都是。周成方伸手给她擦,擦不干净,越擦越多,最后他索性不擦了,把她搂进怀里,搂得很紧。

第二天,林枫飞走了。周成方收到他一条微信:“周兄,好好对她。她是个好女人,只是有时候不太懂事。我走了,不回来了。祝你们幸福。”

周成方看了很久,把手机递给林晓雪。

林晓雪看完,沉默了一会儿,说:“其实他也挺可怜的。”

周成方点点头:“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缘分,他的缘分不在这里。”

林晓雪靠在他肩上,忽然问:“成方,你说咱俩的缘分,能走多久?”

周成方想了想,说:“不知道。但不管走多久,我都会好好走。”

林晓雪笑了,那笑容里,有七年前的影子。

三个月后,周成方在公司又升了一级,这次是总监,年薪涨到三十万。林晓雪给他办了个升职宴,在自己家里,亲手做了十个菜,请了几个关系好的同事。周成方推开家门的时候,看见的是满桌的饭菜和妻子系着围裙、忙进忙出的身影。她脸上带着汗,笑得眼睛弯成两道月牙:“老公,恭喜升职。”

周成方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忽然觉得,这比任何豪华酒店都强。

那天晚上,他喝多了,抱着林晓雪说了很多话,说这些年憋在心里的话,说她有多好,说她有多重要,说这辈子能娶到她是多大的福气。林晓雪听着听着就哭了,哭着哭着又笑了,最后两个人抱在一起,像两个傻子。

窗外的月光照进来,把一室烟火气照得温温柔柔。

日子还长,他们还有很多路要走。但至少这一刻,他们知道,彼此还在对方身边。这就够了。

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故事到这里就结束了,感谢您的倾听,希望我的故事能给您们带来启发和思考。我是程程说事,每天分享不一样的故事,期待您的关注。祝您阖家幸福!万事顺意!我们下期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