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婚?”
周承安愣住了,满脸受伤。
“就为了钱,你要离婚?我们这么多年的感情在你眼里算什么?”
“你怎么变得这么势力了!”
我只觉得可笑。
在他一次次挑战我的底线,把我和女儿当成空气后。
他居然还觉得我们的婚姻坚不可摧。
“对,我就是这样的人。”
我声音很冷。
“所以要么拿回一半钱,要么离婚。”
男人也恼了,嘴角扯出冷笑。
“那是给我儿子的,给出去的钱就没有拿回来的道理。”
“那太好了。”
我麻木点头,“我明天就去找律师办手续,到时候能追回来多少钱,看法律吧。”
周承安胸膛起伏,最后抓起外套夺门而出,“我们都冷静一下吧。”
巨响过后,家里陷入死寂。
我却感到解脱。
打开衣柜,里面全是旧衣。
这么多年,我已经把自己活成了影子。
开始收拾行李,一个箱子就装下了我和念念的所有痕迹。
小孩扒着门框静静看我。
“妈妈,我们要走了吗?”
“对,就我们俩。”
我抱住她,眼泪汹涌。
我的念念可怜,生在我的肚子里。
豁出一切,我也要给她一个幸福安宁的童年。
周承安几天没回家,可隔天下午,季媛媛带着童童来了。
“我约了做脸,童童放你这儿。”
她穿着羊毛大衣背着名牌包包,香水味扑面而来。
我皱眉挡门:“我没答应帮你看孩子。”
她翻了个白眼转身就走。
“晚上让承安来接。”
我无语至极,刚要给周承安打电话,童童已经从我腋下钻了进去。
穿着鞋把我刚拖过的地踩得到处都是印后,又跳上沙发把电视音量调到最大。
“我要吃草莓。”
“这里是我家。”
“我爸说这是我家!”
“你爸说的不算。”
我懒得争,更不可能给他洗水果,叮嘱念念。
“妈妈出去办事,你锁好门写作业,别理外面的人。”
小孩乖乖点头。
我直接去了律所。
律师罗列了一堆条款,总结情况对我很有利。
我点点头,没什么喜悦。
只觉得累。
正说着,铃声突然响起。
已接通,季媛媛刺破耳膜的尖利声音就从听筒里爆出:
“你他妈赶紧给我死来市一院急诊!你不会教女儿我帮你教!这小畜生!”
“你懂我女儿一根头发试试!”
那头传来念念凄厉的哭声。
我慌不择路打车去医院。
赶到急诊,就看到季媛媛一手抱着童童,另一只手马上就要戳进念念的眼球。
而周承安在一边抽烟。
我浑身的血液都倒流了,冲过去把孩子抢回来。
念念脸上有清晰的巴掌印,哭得发抖。
“妈妈我没有,是他踢我房间的门,逼我切水果。”
“我切的时候他抢着要吃……他自己割到的……”
我看着念念脸上的红色刮痕,一颗心碎成无数瓣。
猩红着眼走到季媛媛面前。
“你敢打我女儿?”
“是这小畜生先伤了我儿子!”
我扬起手就要扇过去。
“李芸!”
周承安抓住我手腕把我推开。
我又疯了一样扑上去,被男人死死抱住。
季媛媛惊吓的往后退。
周承安挡在她身前,脸上愧疚和烦躁混作一团:
“我知道念念是好孩子,我看到她这样也很心痛。”
“但姗姗一个人带孩子不容易,急了点也正常。”
“就当我求你了,别和她一般计较好不好?”
我内心的绝望已经无法表达。
嘴里哀哀地叫着,整张脸都憋红了,眼泪疯狂飙出。
是我错了。
我以为把孩子留在自己家里不会出问题。
看着周承安躲闪的眼神,看着念念脸上的巴掌印。
我抬起另一只手,睚眦欲裂。
“啪!”
清脆的耳光扇在周承安脸上。
他懵了。
我又拿出离婚协议书摔在他脸上。
“周承安,这婚离定了。”
“你们这一家子畜生都给我滚!”
我抱起念念转身离开。
身后是某人迟来的呼喊和挽留。
可我再也不会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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拿到离婚证那天,周承安在民政局门口拉住念念的手。
“念念乖,多劝劝妈妈,让她别生爸爸气了,早点回家,好不好?”
念念把手抽出来。
周承安脸上的笑僵住了,有点尴尬,又有点难以置信。
他大概以为,就算我铁了心,孩子总会念着他。·
可惜他算错了。
我带着念念搬到了租来的小公寓,一室一厅,旧但干净。
念念很喜欢她的小书桌,说写作业再也没人吵了。
朋友打电话时告诉我。
季媛媛在我搬走的第二天,就带着童童住了进去。
“周承安跟我们喝酒时还说,这下总算能一家团聚了。”
我切菜的手顿了一下,苦涩感蔓延开来。
这八年光阴拿去喂狗都比这值。
周承安确实高兴过一段时间。
季媛媛是他初恋,回忆里的白月光。
童童又是他很多年没见的宝贝儿子。
不过短短一个星期,他就感到有些吃力。
季媛媛不会做饭,也不肯学。
周承安下班回家,面对的是冷锅冷灶,和窝在沙发上刷手机、抱怨外卖难吃的女人。
他妈妈还在住院,需要人送饭、陪护。
以前是我。
现在季媛媛捂鼻子嫌医院有味道,去了一次就再也不肯。
周承安只能自己请假。
童童上下学要接送,作业要辅导。
季媛媛说这是当爹的责任。
周承安每天两眼一睁开始打仗。
上班、跑医院、接送孩子、辅导作业,还要抽空买菜。
季媛媛是不肯买的。
她嫌超市人多,空气不好。
家里很快乱得像狗窝。
地板脏了没人拖,垃圾满了没人倒,洗衣机里的衣服堆到发臭也没人按个按钮。
“按一下洗衣键。”
男人围着围裙,满头大汗地喊。
季媛媛翘着新做的指甲瘪嘴。
“干活指甲会翘边的!”
而最让周承安吃不消的,是他曾经嫌我计较的钱。
季媛媛喜欢做光子嫩肤,喜欢最新款的香奈儿,也喜欢跟风给童童报价格离谱的国际夏令营。
童童有样学样,今天要最新款的游戏机,明天要限量版球鞋,后天要报贵族马术课。
周承安的工资卡很快见底。
他终于忍不住,在季媛媛又递过来一张美容院的账单时,问:
“之前给你的那五十二万呢?总不能花完了吧?”
季媛媛正在欣赏自己新做的美甲,闻言羞涩地笑了笑:
“那个啊,我拿去配货啦。买了一只很漂亮的鳄鱼皮包包哟,过两天到了给你看。”
“配货?”
男人一时没反应过来。
“就是要想买那个包,得先在店里消费够一定金额才行呀。”
“买一些领带,麻将,纸巾盒什么的。”
季媛媛理所当然,周承安眼前一黑。
五十二万,辛苦一年的全部奖金。
就这么拿去配货?
就为了一个包?
他想发火。
可季媛媛一脸无辜,童童还大叫着要买新球鞋。
深深的无力感涌上来。
吵有什么用?钱已经花了。
他累,身体累,心更累。
白天高强度工作,晚上回家面对一地鸡毛,半夜还要担心医院的母亲。
他肉眼可见地憔悴下去,头发一把把地掉,胃也时不时抽搐。
终于在一个加完班的深夜,胃疼得直不起腰,冷汗打湿了睡衣。
季媛媛吃了褪黑素睡美容觉,叫不醒。
他只好自己强撑着打车去了医院。
急诊,输液。
冰凉的液体顺着血管流进身体。
男人坐在空旷的输液室里,后悔的感觉瞬间涌上心头。
他犹豫良久,最终还是拨出那通电话。
“喂?”
是念念的声音。
周承安很久没听到女儿的声音,鼻子一酸。
“念念,是爸爸。妈妈呢?”
“妈妈在洗澡。爸爸你有事吗?”
“没,没事。”
周承安抹了把脸,努力让声音听起来正常些。
“爸爸就是想问问,你妈妈,她打算什么时候回来呀?爸爸……爸爸真的很想她。”
最后几个字几乎是哽咽着说出口。
说完,周承安屏住呼吸,心跳加快。
电话那头沉默几秒。
然后,女孩平静地说:
“可是爸爸,妈妈已经有男朋友了。”
“你不要来打扰我们一家三口了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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