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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太钢超薄“手撕钢”攻克极限打破世界纪录

千锤铸重器 百炼显锋芒

手撕钢0.015毫米

厚度仅0.015毫米,不到一张A4纸的五分之一,已实现量产。当钢铁打破“坚硬厚重”的千年刻板印象,一场材料革命正在我们身边悄然发生。

你能想象吗?有一种钢铁,薄如蝉翼,轻若无物,甚至可以用手轻松撕开。这不是科幻电影里的神奇材料,而是太钢不锈钢精密带钢公司刚刚实现全面量产的最新杰作——超薄“手撕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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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撕钢展示。

711次失败 轧出“钢铁面膜”

在太钢不锈钢精密带钢公司的生产车间里,大家用一个形象的比喻来解释“手撕钢”的制作过程:就像擀面一样,力度不够就无法擀薄,力度太大又会破坏面皮表面。但这可不是普通的“擀面”。这是一张宽达600毫米、薄至0.015毫米的钢铁“面皮”。在轧机内,相当于20名“擀面师傅”同时作业,谁先谁后,擀宽擀薄,用力几何,都需要精准把控到毫厘之间。

更苛刻的是原材料的纯净度。首席精密箔材工艺工程师廖席解释,只有保证“面粉”的颗粒径降到1微米以下,才能保证“擀”出来的钢不会出现穿孔或破裂。这意味着,从炼钢的第一步起,就要为最终的“薄”打下最坚实的“底子”。太钢的研发团队,一群平均年龄30多岁的年轻人,用两年多的时间,直面了600多项技术挑战,经历了711次实验失败。断带、抽带——每一次失败都意味着几天的心血瞬间归零。

“最开始没有‘手撕钢’的时候,折叠屏大概能折叠4到5万次。”廖席回忆说,“加了手撕钢衬底之后,第一代做到了20万次。到现在的第三代做到50万次。”从20万到50万次,再到未来可能的80万甚至100万次,每一次数字的提升,都是这群年轻工程师在失败中爬起、在极限中突破的印记。

2018年年初,0.02毫米“手撕钢”研发成功;2020年,厚度进一步轧制到0.015毫米,并实现了关键装备的国产化;2025年,0.015毫米的最薄“手撕钢”成功实现量产。0.02毫米到0.015毫米,0.005毫米的跨越,看似微不足道,实则是从“百炼钢”到“绕指柔”的惊险一跃。当量变引发质变,当突破了从0到1的困境,成绩就像开启了多米诺骨牌,一项项接踵而至。

薄钢“上岗”撑起高端制造

这种薄如蝉翼的钢铁,难道不会一碰就碎吗?恰恰相反。“手撕钢”保留了钢的所有核心优势——高强度、高弹性、高耐蚀、高寿命。通过细化晶粒、增加密度等工艺突破,研发团队让这张“薄纸”拥有了“薄而不弱”的傲人韧性。

如今,它已经悄然融入我们的日常生活:在OLED显示屏生产中,它作为精密掩膜版,需要开设200多万个精密孔位,才能实现手机屏幕上的高清像素。在前沿超导领域,它作为高温超导带材的核心基底,为高速铁路、高端医疗装备等未来科技筑牢关键材料根基。在新能源汽车电池中,它作为软包材料,不仅扩大了电池容量,还延长了设备寿命。从汽车防爆阀到航天压力传感器,这张“中国钢纸”正在越来越多的尖端领域,成为不可或缺的关键材料。

更令人振奋的是,随着技术的成熟和产量的提升,“手撕钢”正在从“实验室珍宝”走向“工业必需品”。

廖席给山西晚报·山河+记者算了一笔账:“我们的产品目前是全行业最薄最宽的。追求工艺技术的同时,我们有更高的效率,成本也在降。量上去了大概有五六倍,成本大概降了30%。”产量提升五六倍,成本下降30%——这组数字的背后,是中国制造业从“跟跑”到“并跑”再到“领跑”的生动写照。曾经被国外垄断的尖端材料,如今不仅实现了国产化,更以更高的效率、更低的成本走向市场。

未来,随着应用场景的不断拓宽,“手撕钢”还将走进医疗系统、精密仪器等更多领域。它以一种超乎想象的柔韧与细腻,向世界展示着中国制造业的惊艳实力。

当你再次想起钢铁,脑海中的形容词还会只是坚硬、厚重、坚不可摧吗?今天,中国“手撕钢”的诞生,正在重塑我们对材料的想象,也正在用0.015毫米的厚度,撑起一个又一个高端制造的未来。

02

高性能突破封锁再解卡脖子难题

黑金破壁出 千钧系一丝

T1000级碳纤维

T1000级碳纤维自主突破,0.5克丝线吊起200公斤,十年磨一剑,让“黑色黄金”不再受制于人。

大同云冈经开区的一间控制室内,屏幕上数字跳动,上千个工艺参数在实时更迭。生产线末端,一轴轴泛着金属光泽的“黑色黄金”匀速卷绕——那是直径仅及头发丝十分之一的T1000级碳纤维,单根丝线可悬吊两百公斤重物,强度是钢的五倍以上,密度却仅为钢的四分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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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1000级碳纤维生产线。

2025年11月,中国科学院山西煤炭化学研究所技术赋能的千吨级高性能碳纤维一期生产线正式投产。从实验室样品到稳定量产,这条路,走了近十年。

临危受命 问鼎“皇冠”

时间倒回2005年春天。日本东丽的T300级碳纤维一平方毫米截面能吊起百公斤物体,而国内连稳定生产都难以保证。更严峻的是,国外加紧技术封锁,高端碳纤维面临“断粮”危机。山西煤化所临危受命,必须在2008年6月30日前产出宇航级合格产品。

彼时,所里老一辈科学家早在上世纪六七十年代,就曾在无资料参考的情况下建成国内第一条聚丙烯腈基碳纤维中试线。那份火种,埋下了。2008年6月30日,产品达标。但真正的攻坚才刚刚开始。

2016年,当团队攻克T300、T700、T800等湿法工艺后,中国科学院山西煤炭化学研究所副所长、T1000级碳纤维研发项目负责人张寿春,将目光投向了代表国际顶尖水平的干喷湿纺技术——碳纤维制备的“皇冠”。这条路国内鲜有经验可循,工艺窗口窄如刀刃,控制难度极大。“核心技术必须自主,才能打破封锁。”张寿春带领团队从基础理论、核心工艺到装备国产化,三线并进。多年来,无数次方案推倒重来,无数次研讨迭代。最终,大容量聚合、多纺位原丝控制等一系列核心工艺相继突破,自主知识产权的T1000级碳纤维技术体系成型。

毫厘之间 千钧之力的秘密

碳纤维的诞生,是一场微观世界的精密战役。正高级工程师经德齐打了个比方:“就像做饸饹面。先要和好面——制备纯净原液;再通过精密的饸饹床子——几千孔的喷丝板,挤出万根细丝。真正的功夫在后面:恰到好处的蒸煮与拉伸,也就是预氧化和碳化,火候与力道差一分,分子结构就天差地别。”

这条碳纤维生产线上,分布着3000至5000个工艺控制点。干喷湿纺的孔径约0.1毫米,与头发丝相当,任何微小污染都会导致纤维缺陷,清洗需20余道标准流程。蒸汽牵伸工序中,张力必须精确到0.01牛,温度波动不能超过0.1℃。丝束从室温进入千余摄氏度高温炉,颜色由乳白渐变为金黄、深褐、棕黑,直至纯粹的黑色——那是分子结构完成重组的颜色。博士研究生曹梁在团队深耕七年,从实验室到生产线,全程参与。“每一道工序都必须认真对待,一丝不苟。”他说。

这种极致,源自深夜实验楼里那盏常亮的灯。学生们说,张寿春办公室的灯光是楼里最晚熄灭的。“凌晨两三点做完实验,常能看到他伏案的身影。”曹梁回忆。而张寿春自己,也是煤化所培养的。他的导师,导师的导师,都曾为国产碳纤维奋斗终生。这里被称为碳纤维技术的发源地,不仅产出技术,更孕育火种。如今,四百余名研究生在此扎根。深夜的灯光,照亮着一代代人的接力。

2024年6月全面动工,2025年11月投产——仅用一年半,这座现代化产线创造了“煤化所速度”。速度的背后,是数十年磨一剑的厚积薄发。从T300到T1000,从实验室样品到规模化量产,国产碳纤维产业的每一步跨越,都凝聚着科研人的心血。如今,T1000级碳纤维的成功量产,不仅解决了又一项高端材料“卡脖子”问题,更为我国“十五五”期间高端制造业升级注入强劲动力。

“材料强则产业强,材料兴则科技兴。”在这条自主创新的道路上,国产碳纤维正从追赶到领跑,用一根根纤细却坚韧的纤维,为我国高端装备发展筑牢材料基石。

来 源:山西晚报·山河+记者郭卫艳

通讯员 孟蕾蕾

责任编辑:秦小茜

校 对:辛 云

值班主任:费 煜

值班编审:张临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