牟海市黑土镇的风,总带着黑土地的温润,吹过周家村的土坯房,也吹过周赫君年少时的心事。他接父亲的班走进镇工业办公室那年,才二十出头,眉眼间还带着未脱的乡土气,手里攥着母亲缝的粗布手帕,心里藏着两个念想:一是跳出这片黑土地,二是守着林晚。

林晚是邻村的姑娘,眉眼清秀,笑起来有浅浅的梨涡,是周赫君年少时最亮的光。他们在田埂上相遇,他帮她拾过散落的麦穗,她给过他温热的红薯,没有轰轰烈烈的告白,只有心照不宣的牵挂。周赫君总对她说:“晚晚,等我站稳脚跟,就娶你,让你过上好日子。”

可好日子,从来都不是那么好挣的。周赫君没读过多少书,没背景没靠山,在工业办公室里,不过是个不起眼的小职员。他看着身边的人趋炎附势、步步高升,终于咬了咬牙——想要给林晚好日子,想要摆脱底层的卑微,唯有依附权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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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目光放在了副镇长牛虎身上。牛虎豪爽爱面子,周赫君便收起所有棱角,日日陪在他身边,端茶倒水、嘘寒问暖,酒局上替他挡酒,私下里替他打理琐事,哪怕被人背后骂溜须拍马,他也毫不在意。林晚劝过他:“赫君,咱踏实过日子就好,别太累,也别丢了自己。”

周赫君握着她的手,眼底满是愧疚,却也藏着不甘:“晚晚,我不想让你跟着我受苦,再等等,等我有权有势,就再也不让你受半点委屈。”他以为,只要爬得够高,就能给她想要的一切,却不知道,这条路一旦踏上,就再也回不了头。

在牛虎的关照下,周赫君一路升迁,从工业办公室职员到党政办秘书,再到副镇长,一步步脱离了当年的窘迫。他给林晚盖了新房,买了她以前舍不得穿的衣服,可陪伴她的时间,却越来越少。他总说自己忙,忙着陪领导,忙着跑项目,忙着往上爬,却没看见林晚眼底的失落,没听见她夜里无声的叹息。

牛虎一路高升,从黑土镇党委书记到经济开发区主任,再到牟海市市委常委、宣传部部长,周赫君始终如影随形,跟着他坐到了招商局局长的位置。他手握大权,身边围满了阿谀奉承的人,身上的乡土气被西装革履掩盖,眼底的纯粹被欲望取代,连对林晚的温柔,也渐渐掺了杂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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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晚看着眼前这个陌生的男人,看着他收受贿赂、与人勾结,看着他渐渐偏离初心,心里像被针扎一样疼。她一次次劝他回头,可周赫君早已被权力和浮华冲昏了头脑,只当她是妇人之仁:“晚晚,你不懂,我这都是为了我们以后。”

他以为,靠着牛虎这棵大树,就能一辈子顺风顺水,就能给林晚永恒的安稳,却忘了,依附权力生长的藤蔓,一旦大树倾倒,自己也终将无处容身。省委专项巡察组进驻牟海的那天,周赫君心里莫名发慌,他看着林晚,第一次有了一丝退缩。

举报信如雪花般涌向巡察组,牛虎被留置的消息传来,周赫君知道,自己的末日,也来了。纪委介入调查的那天,天阴沉沉的,周赫君看着找上门来的纪检干部,没有挣扎,只是平静地交代了所有违纪违法的事实。

他最后见林晚,是在看守所里。隔着厚厚的玻璃,他看着她眼角的泪水,终于红了眼眶。“晚晚,对不起,我没能娶你,也没能给你好日子,我把自己弄丢了,也弄丢了你。”

林晚没有骂他,只是轻轻擦了擦眼泪,声音温柔却带着悲凉:“我从来都不要什么荣华富贵,我只要你好好的,只要那个当年在田埂上给我拾麦穗的少年。可你,早就不是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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浮华落尽,只剩满目悲凉。周赫君用半生时间追逐权力,依附他人,以为能换来想要的幸福,却最终沦为阶下囚,弄丢了最爱的人,也弄丢了最初的自己。他的爱情,像一场易碎的梦,始于真心,终于贪婪;他的人生,像一条偏离轨道的船,始于卑微,终于沉沦。

黑土镇的风依旧吹着,田埂上的麦穗依旧金黄,可那个当年心怀憧憬的少年,那个曾经温柔牵挂的姑娘,再也回不到从前。这场依附的终局,不仅是一场官场的悲剧,更是一段爱情的挽歌,警醒着每一个人:比起浮华富贵,守住初心,守住所爱,才是人生最珍贵的圆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