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下午,农行桓台城郊支行的营业大厅里人来人往。柜员小荆正在办理业务,抬头看见一个中年男人站在柜台前,却迟迟不开口。她以为对方在排队等叫号,指了指旁边的叫号机:“师傅,您先取个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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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没动,只是指了指自己的耳朵,又摆了摆手。

小荆明白了,这是个聋哑人。她赶紧站起来,从柜台里拿出一沓便签纸和一支笔,隔着玻璃递出去。

男人接过纸笔,手有些抖,慢慢写了一行字:“我父亲的定期到期了,他想转存。他八十七了,在外面。”

小荆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大厅的沙发上坐着一位老人,佝偻着背,正朝这边张望。

大厅里的小孟扶着老人走了过来,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小荆放慢语速问他想办什么业务。老人听力倒还好,就是说话含混不清,要凑很近才能听明白。

原来,老人的定期存款到期了,想转存三年。他儿子不会说话,也不识字,只会写几个最简单的字。父子俩相依为命,儿子打零工,老人靠这点利息补贴家用。

小荆把转存需要的材料一项项写在便签上:身份证、存单、密码。然后交给那个中年男人看。男人点点头,从贴身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布包,里面整整齐齐放着老人的身份证、两张存单,还有一张揉得发黄的纸条。

纸条上是几行歪歪扭扭的字,一看就是练了很久的:“我爸的密码是******。谢谢。”

小荆内心有些触动。她按照流程办理转存,每操作一步,就在便签上写一句话,递给男人看:“正在核对金额”“利息一共是XXX元”“转存三年,利率是XXX”。男人每次都认真看,然后点点头,偶尔也写一句:“好”“行”“谢谢”。

业务办完时,小荆把新的存单、利息清单、身份证一一装进信封,双手递给男人。男人接过信封,却没有马上走。他从兜里掏出一把炒花生,用塑料袋装着,隔着柜台推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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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荆推辞,男人执意要给。他在纸上写:“自己种的,香。”

老人也站起来,颤巍巍走过来,含混不清地说着什么。小荆凑近去听,听了三遍才听清:“闺女,好人,过年好。”

小荆用力点点头。她把花生收下,目送父子俩慢慢走出大门。男人扶着老人,走得很慢,老人的背影小小的,男人的背影却挺得很直。

那天晚上下班,小荆把那把花生分给同事吃。大家都说香,问哪买的。小荆说:“一个聋哑人送的,他自己种的。”同事们都沉默了,一颗一颗剥着吃,谁也没舍得浪费一粒。

后来小荆在便签纸上写下那天的日期,贴在自己的工作台边上。那行字很轻,却让她记了很久:有些人说不出感谢,却把感谢种在地里,一颗一颗收回来,再一颗一颗送给你。

银行的工作每天重复,但总有一些瞬间,让重复变得有意义。那些无声的感谢,比任何言语都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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