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手机屏幕在化妆台上疯狂震动,备注显示着“顾凯”。我慢条斯理地涂好最后一层口红,看着镜子里那张精致却透着冷意的脸,按下了接听键。

“林浅,你是不是疯了?”顾凯气急败坏的吼声几乎刺破耳膜,“朋友圈那个结婚证怎么回事?谁让你发的?我什么时候说过要娶你了?赶紧删了,别在亲戚朋友面前给我丢人现眼!”

听筒里还夹杂着几声轻蔑的哄笑,显然他身边还有别人。

我对着镜子抿了抿嘴唇,声音出奇地平稳:“删不了,大家都在点赞祝贺呢。”

“祝贺个屁!我根本没答应过!你这是逼婚!林浅我告诉你,这招对我没用!”

“逼婚?”我轻笑了一声,眼底却没有半点笑意,“顾凯,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等婚礼请柬送到你手上的时候,你就明白了。”

说完,我直接挂断了电话。看着那张刚刚发出的朋友圈配图——两本红艳艳的结婚证,配文只有简单的两个字:【余生】。

顾凯,好戏才刚刚开始。

这一天之前的七年,我是顾凯身边最听话的影子。

京海市的冬天总是带着一股钻进骨头缝里的湿冷。我拎着刚从菜市场买回来的排骨和鲈鱼,站在顾凯公寓的门口,熟练地输入密码。

“滴”的一声,门开了。

屋里暖气很足,混杂着一股淡淡的烟草味和过夜的酒精味。地毯上散落着几只男士袜子,茶几上堆满了外卖盒和空啤酒罐,顾凯正窝在沙发上打游戏,听见动静,头也没抬。

“回来了?饭还要多久?饿死了。”

语气理所当然,像是询问一个拿薪水的保姆。

我换好拖鞋,将买来的菜拎进厨房,并没有像往常一样立刻系上围裙忙碌,而是站在厨房门口,静静地看着他的背影。

二十二岁到二十九岁,整整七年。

我是他的大学学妹,当年他穿着白衬衫在迎新晚会上弹吉他,一束追光打下来,也照进了我心里。为了追上他的脚步,我努力考研,努力进大厂,努力让自己变得从容得体。

毕业后我们就同居了。这七年里,我包揽了所有的家务。他的衬衫永远熨烫得笔挺,他的胃病是我用无数次养生粥调理好的,甚至他那个挑剔的母亲,也是我逢年过节大包小包礼物哄开心的。

所有人都觉得,林浅和顾凯,结婚是板上钉钉的事。

我也曾这样以为。

直到三个月前,我二十九岁生日那天。

那天我特意请了半天假,订了他最爱的一家法餐厅,期待着某种仪式感的降临。毕竟,周围的朋友都结婚了,甚至有的二胎都会打酱油了。

顾凯迟到了整整一个小时。

他匆匆落座,连一句抱歉都没有,扫了一眼菜单,眉头紧锁:“怎么选这么贵的地方?林浅,过日子要精打细算,你这一顿饭吃掉我半双球鞋。”

我捏着精心准备的礼物盒,指尖泛白。那是用我半个月工资给他买的手表。

“今天是我生日。”我轻声提醒。

顾凯愣了一下,随即不耐烦地挥挥手:“行了行了,我知道了。生日快乐。但我最近手头紧,你也知道我想换那辆越野车很久了,礼物先欠着吧。”

他切着牛排,漫不经心地补了一句:“其实你也别总搞这些形式主义,咱俩都老夫老妻了,谁还在乎这个。”

那个“老夫老妻”的词,像一根刺,扎得我生疼。

没有名分的“老夫老妻”,算什么?

那天晚上,我试探着问了一句:“顾凯,我妈昨天打电话问我,我们什么时候办事。你看,明年开春怎么样?”

顾凯切牛排的手一顿,刀锋在瓷盘上划出刺耳的声响。

他抬起头,眼神里那一闪而过的厌烦,被我捕捉得清清楚楚。

“林浅,你怎么也变得这么俗气?”他放下刀叉,抽过纸巾擦嘴,语气里带着教导主任般的优越感,“结婚就是一张纸,有那么重要吗?我们现在这样不好吗?我现在事业刚起步,不想被家庭琐事束缚。你要是真爱我,就该理解我,而不是拿这种事来烦我。”

“我不理解吗?”我忍着眼眶的酸涩,“七年了,顾凯。”

“别无理取闹行不行?”他站起身,拿过外套,“我约了强子他们打球,你自己吃吧。”

他走了。

留我一个人面对着桌上冷掉的鹅肝和未动一口的红酒。

也就是从那一刻起,我心里的某个地方,塌了一块。但我没想到,真正的崩塌,是在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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厨房里的水龙头哗哗流着,我机械地洗着青菜。顾凯的游戏似乎打输了,他把手柄往沙发上一扔,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视频电话。

声音开得很大,即便在厨房,我也听得一清二楚。

“凯哥,听说嫂子又在那催婚了?”电话那头是他的好哥们强子,语气戏谑。

顾凯冷笑一声:“别提了,烦得要死。女人就是麻烦,到了三十岁就跟疯了一样恨不得立马把自己嫁出去。”

“那你就娶了呗,反正嫂子贤惠,长得也不差,带出去有面子,回家还能伺候你。”

我洗菜的手停在了半空中。

顾凯的声音懒洋洋地传过来,带着一种让我骨髓发寒的轻慢。

“吗?为什么要去?强子,这你就嫩了。结婚那是要分家产的,还得负责任。现在这样多好,免费的保姆,不用给彩礼,不用买三金,也不用听她唠叨孩子的事。她都二十九了,除了我,谁还要她?被我睡了七年的二手货,离开我她只能找老头子。”

“哈哈哈,凯哥牛逼!这叫那个什么……P...UA?”

“去你的,这叫博弈论。只要我不松口,她就得一直讨好我。等到我玩够了,或者遇到真命天女了,再把她踹了也不迟。反正她这种性格,软柿子一个,也不敢把我怎么样。”

“那要是她真跑了呢?”

“跑?她往哪跑?她的青春都在我这儿耗光了,沉没成本太高,她舍不得的。再说了,前两天公司新来的那个实习生,那小腰,那声音,啧啧……比家里这个黄脸婆有劲多了。”

“哐当”一声。

我手里的不锈钢盆掉在了地上,发出巨大的声响。

客厅里的谈话声戛然而止。

顾凯黑着脸冲进厨房,看见地上的菜和盆,劈头盖脸就是一顿骂:“你干什么?洗个菜都能搞出这么大动静?存心不让我清静是吧?”

我慢慢直起腰,看着眼前这个男人。

七年。我爱了七年,付出了七年,以为是双向奔赴,原来在他眼里,我只是一个免费的保姆,一个随时可以丢弃的“二手货”,一个被他拿捏得死死的软柿子。

我的视线落在他那张曾经让我心动的脸上,此刻只觉得面目可憎。

“怎么了?哑巴了?”顾凯见我不说话,更加不耐烦,“赶紧做饭,强子他们一会儿要过来喝酒,多炒两个硬菜。”

说完,他转身就要走。

“顾凯。”我叫住他。

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

他停下脚步,回头看我:“又怎么了?”

“我们分手吧。”

空气在这一瞬间凝固了。

顾凯愣了几秒,随即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嘴角扯出一个夸张的弧度:“林浅,你又在玩什么把戏?欲擒故纵?这一招你三年前就用过了。”

“我是认真的。”我解下身上的围裙,那是他两年前随手在超市买赠品送的,丑陋的格子花纹,我却视若珍宝地系了两年。

我把它扔进了垃圾桶。

“这房子是你租的,房租我也付了一半。既然分手,我今天就搬走。至于你那些朋友的下酒菜,你自己点外卖吧。”

我越过他,径直走向卧室开始收拾行李。

顾凯终于反应过来,他几步冲过来,一把拽住我的手腕,力气大得让我生疼。

“林浅!你发什么疯?就因为我刚才没帮你洗菜?还是因为没给你买那个包?你知于吗?都快三十岁的人了,能不能别这么幼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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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依然觉得我在闹脾气。

我抬起头,直视他的眼睛,目光平静得让他有些心慌。

“顾凯,刚才你和强子的通话,我都听见了。”

顾凯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眼神开始闪躲,抓着我的手也松了几分。但很快,他就恼羞成怒,试图用更大的声音来掩盖心虚。

“听见又怎么样?男人们私底下吹牛逼的话你也当真?我那是在兄弟面前要面子!你因为这点破事就要分手?这七年的感情在你眼里就这么不值钱?”

你看,直到现在,他还在倒打一耙。

我用力甩开他的手,揉了揉发红的手腕,冷冷地说:“正因为这七年的感情在我眼里太值钱,所以我不能让它继续烂在泥里。顾凯,你的面子是面子,我的尊严就不是尊严吗?”

“你……”顾凯指着我,气得手指哆嗦,“好!好!林浅你有种!你今天要是敢走出这个门,以后就别哭着求我回来!我告诉你,离了我,你看京海市还有哪个男人敢要你!”

我没有理会他的叫嚣,只拿了几件换洗衣服和证件,其他的,我统统不要了。那些东西上沾染了太多关于他的回忆,我都觉得脏。

拖着行李箱走到门口时,顾凯还在身后咆哮:“林浅!你给我站住!你走了谁给我洗衣服?谁给我做饭?”

我脚步一顿,没有回头,只是轻声说了一句:“找你的实习生去吧。”

大门在我身后重重关上,隔绝了他的怒吼。

站在寒风凛冽的街道上,我深深吸了一口冷空气。肺部传来一阵刺痛,但我却感觉到前所未有的轻松。

就像是一个溺水的人,终于浮出了水面。

从顾凯那里搬出来后,我住进了一家快捷酒店。

那一晚,我没有哭。我在手机上删除了关于顾凯的一切,唯独留着他的微信,不是舍不得,而是觉得,如果不让他亲眼看到我过得比他好,这出戏就不算完。

接下来的一个月,我把所有的精力都投入到了工作中。我是做室内设计的,之前为了顾凯,推掉了很多出差和加班的机会,事业一直不温不火。现在没了牵挂,我像个拼命三娘一样接项目。

老板对我刮目相看,直接把一个高端别墅区的单子交给了我。

“林浅,这个客户比较挑剔,是刚从国外回来的海归,你多费点心。”老板把资料递给我。

我接过资料,扫了一眼客户那一栏的名字:陆舟。

名字很普通,我没太在意。

约定见面的地点是在城南的一处私人会所。我抱着图纸和笔记本提前到了十分钟,刚坐下整理好思路,包厢的门被推开了。

一个身材挺拔的男人走了进来。

他穿着剪裁考究的深灰色大衣,里面是黑色的高领毛衣,整个人透着一种清冷而矜贵的气质。五官轮廓分明,尤其是那双眼睛,深邃得像是一汪寒潭。

我站起身,挂上职业的微笑:“您好,是陆先生吧?我是负责您项目的设……”

话音未落,男人抬起头,目光落在我脸上的那一刻,那汪寒潭里似乎有什么东西破碎了,继而涌起层层涟漪。

“林浅?”

低沉磁性的嗓音,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颤抖。

我愣住了。这张脸,在记忆深处慢慢浮现出来,与眼前这个气场强大的男人重叠。

“陆……学长?”

陆舟,比我高两届的学长。当年在学校里,他是风云人物,也是出了名的高冷学霸。我们唯一的交集,是大二那年我在图书馆占座,不小心把奶茶泼到了他的电脑上。

我吓得魂飞魄散,以为要赔得倾家荡产。没想到他只是淡淡地看了一眼满是奶渍的键盘,说了一句:“没事,正好想换新的。”

后来我为了赔罪,坚持要请他吃饭,他拒绝了三次,第四次才勉强答应。那顿饭吃得尴尬无比,全程基本都是我在找话题,他只会回“嗯”、“好”、“不错”。

再后来,他出国深造,我们就断了联系。

没想到,十年后,会在这种场合重逢。

“好久不见。”陆舟脱下大衣,递给旁边的服务员,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那一瞬间,冰雪消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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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好久不见,学长……不,陆先生。”我有些局促地改口。

“叫学长就好。”他在我对面坐下,目光却没有落在图纸上,而是直直地看着我,“你……最近好吗?”

“挺好的。”我下意识地回答,随即自嘲地笑了笑。刚失恋,无家可归,寄居酒店,这也算好吗?

陆舟似乎看出了我的言不由衷,但他没有拆穿,只是修长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问道:“还在和那个吉他手在一起?”

我一怔。

没想到他还记得顾凯。当年顾凯在学校出风头,陆舟这种埋头做学术的应该不关注才对。

“分了。”我坦然说道,心里竟然没有一丝波澜,“一个月前分的。”

陆舟敲击桌面的手指猛地停住了。

他看着我,眼神里的情绪变得极其复杂,有惊讶,有探究,但在最深处,我似乎看到了一簇骤然亮起的火苗。

“哦。”他低下头,翻开面前的菜单,声音却比刚才轻快了许多,“那看来,我这次回国回得很及时。”

“什么?”我没听清。

“没什么。”他抬起头,把菜单递给我,“先吃饭,工作的事吃完再说。听说这家有一道松鼠桂鱼做得不错,你应该喜欢吃甜口的吧?”

我诧异地看着他。我爱吃甜口,这是我极少对外人提起的习惯。连顾凯都不记得,每次点菜只顾着自己吃辣。

这顿饭,吃得意外地和谐。陆舟不再像当年那样惜字如金,他谈吐风趣,见识广博,却又处处照顾我的感受。

临别时,他坚持要送我。

车子停在快捷酒店楼下时,陆舟的眉头皱了起来。

“你住这儿?”

“嗯,刚搬出来,还没来得及找房子。”我解开安全带。

“不安全,环境也不好。”陆舟转过头看着我,语气不容置疑,“我名下在市中心有一套空着的公寓,离你公司很近,你可以先搬过去。”

“不用了学长,这太麻烦……”

“林浅。”他打断我,眼神专注而认真,“我是甲方。作为乙方,你需要保持良好的休息状态才能给我想出好的设计方案。就当是员工宿舍,房租从设计费里扣。”

这一刻,我看着他坚定的眼神,鬼使神差地,没有再拒绝。

搬进陆舟公寓后的生活,平静而温馨。

陆舟并不是甩手掌柜,他经常以“讨论设计细节”为由约我见面。有时候是在书房,有时候是在他公司的办公室,更多时候,是在某个不知名却美味的小馆子。

我渐渐发现,这个看似高冷的男人,其实内心细致入微。

他会记得我不喝冰水,会记得我画图累了喜欢捏脖子,甚至会注意到我鞋跟磨脚,不动声色地让人送来一双平底鞋。

这种被珍视的感觉,是我在顾凯那里七年从未体会过的。

而另一边,顾凯并没有我想象中那么硬气。

分手半个月后,他开始给我发微信。起初是试探:“家里的电卡在哪?”“我的那件蓝色毛衣你收哪了?”

我一律不回。

后来变成了恼怒:“林浅你别给脸不要脸,差不多行了,赶紧回来。”

再后来,似乎有些慌了:“浅浅,我这两天胃疼,想喝你煮的粥了。”

看着这些信息,我只觉得可笑。以前看到他胃疼我会心急如焚,现在我只觉得他活该。

真正让我下定决心彻底拉黑他的,是一个深夜。

陆舟送我回公寓,在楼下,我们遇到了等在那里的顾凯。

顾凯手里捧着一束有些蔫吧的玫瑰花,胡子拉碴,看起来有些颓废。看到我从陆舟的豪车上下来,他的眼睛瞬间红了,冲上来就要拽我。

“好啊林浅!我说你怎么走得这么干脆,原来是找好下家了!”顾凯指着陆舟,语气酸溜溜的,“这男的是谁?这么有钱,你是不是为了钱才跟我分手的?你这个拜金女!”

我还没来得及说话,陆舟已经一步跨到我身前,将我护在身后。他比顾凯高出半个头,常年健身的身材更不是顾凯那种虚胖能比的。

陆舟居高临下地看着顾凯,眼神冷得像冰渣:“这位先生,请注意你的措辞。如果再让我听到你对林小姐有任何侮辱性的言语,我的律师明天就会联系你。”

顾凯被陆舟的气场震慑住了,瑟缩了一下,但又不甘心地梗着脖子:“我是她男朋友!我们在闹别扭,关你屁事!”

“前男友。”我在陆舟身后冷冷地补充,“顾凯,我们已经分手了。别在这里发疯。”

“分手?我同意了吗?”顾凯耍起了无赖,“林浅,七年啊,你的青春都给我了,除了我谁还会要你?这男的也就是玩玩你,你以为他会娶你吗?”

“我会。”

两个字,掷地有声。

我和顾凯都愣住了。

陆舟转过身,没有看顾凯,而是深深地看着我。路灯下,他的轮廓柔和而深情。

“林浅,我不是在玩。从十年前在图书馆见到你的第一眼起,我就没想过要和别人在一起。只是那时候我太笨,不知道怎么表达。这次回来,就是为了娶你。”

我的心跳,在这一刻漏了半拍。

顾凯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尖叫起来:“骗鬼呢!才见面几天就说要娶?林浅你别信他的鬼话!”

陆舟没有理会顾凯的叫嚣,他从大衣口袋里掏出一个丝绒盒子,打开。

那不是一枚钻戒,而是一枚素圈,上面刻着精细的花纹。

“这是我奶奶传给长孙媳妇的戒指。”陆舟看着我,眼神里带着一丝紧张,“浅浅,我知道这很唐突。但我不想再错过你一次。我们可以先领证,婚礼慢慢筹备。你愿意给我一个照顾你的机会吗?不是把你当保姆,而是把你当公主。”

四周很安静,只有风吹过树叶的声音。

我看着眼前这个男人,又看了看旁边那个面目狰狞的前任。

一个是消耗我生命、视我为草芥的泥沼;一个是尊重我、爱护我、愿意给我未来的港湾。

选择,其实早就做好了。

我伸出手,任由陆舟将那枚戒指套在我的无名指上,尺寸竟然刚好。

“我愿意。”我笑着说,眼泪却流了下来。

顾凯彻底疯了,他想冲上来,却被陆舟一把推开,狼狈地摔在地上。

“滚。”陆舟只有一个字。

顾凯看着我们紧握的手,眼神怨毒,咬牙切齿地爬起来:“行!林浅,你狠!我看你能得意多久!等着瞧!”

他骂骂咧咧地走了。

第二天,我和陆舟去民政局领了证。

拿着那个红本本,我有一种不真实的感觉。原来,结婚可以这么简单,不需要卑微乞求,不需要漫长等待,只要对的人出现了,一切都顺理成章。

陆舟送我到公司楼下,吻了吻我的额头:“晚上带你回家吃饭,见见爸妈。他们早就想见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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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快?”我有些紧张。

“放心,他们看过你的照片,都很喜欢你。”陆舟笑着安慰我。

回到办公室,同事们都围上来八卦昨晚豪车送我的帅哥是谁。我笑了笑,拿出结婚证拍了张照,发了那条朋友圈。

【余生。】

没有屏蔽任何人,包括顾凯。

发完之后,我就把手机放在一边开会去了。等我出来时,手机已经被消息轰炸了。

祝福的、惊讶的、询问的……

而最刺眼的,是顾凯在下面的评论,以及他随后疯狂打来的电话。

他在评论区里回复了好几条:“大家别信,她是跟我赌气呢。”“P图谁不会啊?”“林浅,赶紧删了,别闹了。”

然后,就是文章开头的那一幕。

他打电话来质问我,到处跟共同好友宣扬说他根本没想娶我,说我在逼婚,说我得了失心疯。

挂断顾凯的电话后,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我的手机又震了一下,是以前大学的一个班长发来的微信:“林浅,顾凯在班级群里发疯呢,说你P图造谣要和他结婚,还说你精神出问题了。这到底咋回事啊?”

我点开那个沉寂已久的班级群。

果然,顾凯正在里面大放厥词。

顾凯:【各位老同学,实在不好意思,家丑不可外扬。林浅最近受了点刺激,精神不太稳定,非要逼我娶她。我在朋友圈没法说重话,大家别当真啊。那个结婚证是假的,我根本没去民政局!】

下面一堆不知情的同学在附和:“我就说嘛,顾大校草怎么可能这么突然结婚。”“林浅也是,想结婚想疯了吧?”“七年了还不娶,确实容易把人逼急。”

看着这些言论,我没有生气,反而觉得悲哀。这就是我爱了七年的男人,分手了还要毁我清白,把我说成一个恨嫁的疯婆子。

就在这时,陆舟的消息进来了:【接到爸妈了,我们在你公司楼下等你。别怕,一切有我。】

看着这行字,我心里的阴霾一扫而空。

我在群里发了一句话:【顾凯,既然你非要闹这么大,那就别怪我不给你留情面了。】

然后,我把手机调成静音,拎起包,大步走出了办公室。

楼下,一辆黑色的迈巴赫停在路边。陆舟站在车旁,冬日的阳光洒在他身上,镀上了一层金边。

而在不远处的角落里,我看到了顾凯那个鬼鬼祟祟的身影。他显然是不信邪,跑来堵我了。

看到我走向迈巴赫,顾凯冲了出来。

“林浅!你还要演到什么时候?”他冲到我面前,无视旁边的陆舟,伸手就要抓我,“朋友圈赶紧删了!跟我回去!别以为找个演员演戏就能吓唬我!”

陆舟冷冷地挡在我面前,眼神睥睨:“顾先生,你是听不懂人话吗?”

顾凯正要发作,车窗缓缓降下,一张威严的中年男人的脸露了出来。

“小舟,这就是你说的那位顾先生?”

顾凯看到车里的人,整个人瞬间僵住了,眼珠子都要瞪出来。

“董……董事长?”

车里坐着的,正是顾凯所在公司的总公司大老板,也就是陆舟的父亲,陆振廷。

顾凯只是一个小部门经理,平日里连见大老板一面的资格都没有,只在年会的远远一瞥。

陆父冷哼了一声:“顾凯是吧?听说你在外面到处宣扬,说我儿媳妇逼婚你?还说她是疯子?”

“儿……儿媳妇?”顾凯的下巴都要掉到地上了,他机械地转头看向我,又看看陆舟,再看看车里的陆父。

我挽住陆舟的手臂,微笑着看着顾凯,说出了那句憋在心里很久的话:

“顾凯,你是不是搞错了什么?我在朋友圈说要结婚,但我从来没说过,新郎是你呀?”

冬日的风卷着枯叶在柏油路上打着旋儿。

迈巴赫的车窗只降下了一半,陆振廷那张经常出现在财经杂志封面的脸,此刻没有什么表情,却带着一股不怒自威的压迫感。

顾凯维持着那个指着我的姿势,手指僵硬在半空,像是一尊滑稽的雕塑。他的脸色从刚才的涨红瞬间褪成了惨白,嘴唇哆嗦着,喉咙里发出几声毫无意义的“咯咯”声。

“董……董事长,您……您怎么在这儿?”

他的声音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的公鸭,尖细而颤抖。

陆振廷连正眼都没瞧他,只是转头看向坐在驾驶座的陆舟,语气淡淡地问:“小舟,这就是你刚才提起的,纠缠浅浅的前男友?”

陆舟替我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围巾,动作温柔细致,随后才漫不经心地扫了顾凯一眼:“是。那个说浅浅是‘二手货’,只配找老头子的男人。”

这句话像是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顾凯脸上。

他吓得双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他所在的分公司,陆振廷拥有绝对的生杀大权。平日里他为了能在年终会上露个脸,削尖了脑袋往上钻,如今却以这种方式被大老板记住了。

“误会!都是误会!”顾凯慌乱地摆手,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冷汗,“董事长,我和……和林小姐是闹着玩的。我们七年的感情,怎么可能……”

“七年。”陆振廷打断了他,目光终于落在他身上,带着几分审视和轻蔑,“七年都没能让你学会怎么尊重一名女性。看来,公司对员工品德的考核还是太松懈了。”

说完,陆振廷升上了车窗,隔绝了顾凯那张写满惊恐和讨好的脸。

“上车吧,外面冷。”陆舟拉开车门,护着我坐进了后座。

车子启动,平稳地滑入车流。

透过后视镜,我看到顾凯还站在原地,像一条被抽去了脊梁的野狗,在寒风中瑟瑟发抖。

那一刻,我心里竟然没有半分报复的快感,只有一种深深的悲凉。为了这样一个欺软怕硬、毫无担当的男人,我竟然浪费了整整七年。

车厢里暖气很足,放着舒缓的古典乐。

陆振廷转过身,刚才面对顾凯时的威严瞬间消散,换上了一副慈祥长辈的模样。

“浅浅是吧?别被刚才那个混账东西坏了心情。小舟这孩子嘴笨,但他眼光随我,挑的人准没错。”

我有些局促,双手绞在一起:“陆伯父……不,董事长好。”

“哎,叫什么董事长,多生分。”陆振廷摆摆手,笑呵呵地说,“跟着小舟叫爸就行。虽然婚礼还没办,但证都领了,就是一家人。”

一家人。

这三个字,顾凯的母亲说了七年,却从未真正把我当成一家人。在顾家,我是也是外人,是干活的工具。而在陆家,仅仅是一个照面,我就感受到了那种被接纳的暖意。

陆舟在旁边握住我的手,掌心的温度源源不断地传过来,抚平了我内心的不安。

陆家的老宅位于京海市著名的富人区,是一栋民国时期的老洋房,红砖黑瓦,院子里种满了腊梅,此时正开得热烈,暗香浮动。

车刚停稳,一位穿着旗袍、披着羊绒披肩的中年美妇便迎了出来。那是陆舟的母亲,著名的苏绣艺术家沈婉。

“哎呀,这就是浅浅吧?比照片上还灵气。”

沈婉没有像我想象中那样端着豪门阔太的架子,她快步走过来,直接拉起我的手,目光在我的脸上细细打量,满眼都是欢喜。

“外面风大,快进屋。”

屋内的陈设古朴雅致,处处透着书卷气。餐桌上已经摆满了丰盛的菜肴,中间那道松鼠桂鱼色泽金黄,香气扑鼻。

“小舟特意打电话回来说你爱吃这个,我让张妈现杀的鱼,快尝尝。”沈婉不停地给我夹菜,碗里堆得像座小山。

这顿饭吃得我鼻头发酸。

在顾家,每次吃饭,顾凯的母亲总是把肉菜往顾凯面前推,留给我的只有剩菜和鱼头。她常说:“女人家少吃点,胖了不好生养。”

而此刻,沈婉却剥了一只大闸蟹,细心地剔出蟹肉放在我盘子里:“浅浅,你太瘦了。工作再忙也要注意身体,以后让小舟多带你回来,妈给你补补。”

饭后,沈婉拉着我坐在沙发上,从身后的博古架上取下一个紫檀木的盒子。

打开盒子,里面躺着一只通透碧绿的翡翠手镯,成色极好,一看便知价值连城。

“这是见面礼。”沈婉不由分说地将手镯套在我的手腕上,“这是小舟奶奶当年的嫁妆,本来想等婚礼上再给你的,但我看那混小子也没给你准备什么像样的首饰,先戴着压压惊。”

“阿姨……不,妈,这太贵重了。”我慌忙想要推辞。

“给你就收着。”陆振廷在一旁喝着茶,慢悠悠地说道,“咱们陆家不兴那些虚头巴脑的规矩。娶媳妇是用来疼的,不是用来使唤的。”

这句话,再次击中了我内心最柔软的地方。

陆舟坐在我身边,看着我通红的眼眶,伸手轻轻揽住我的肩膀,低声说:“听到了吗?在这个家里,你不是保姆,你是女儿,是公主。”

那一晚,我在陆家老宅的客房里睡得格外安稳。梦里没有顾凯的指责,没有洗不完的碗盘,只有满园的梅花香,和陆舟那双深情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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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顾凯的日子却不好过。

第二天一早,我刚到公司,手机就被各种消息狂轰滥炸。

那个班级群里,风向已经彻底变了。

昨天还在嘲笑我逼婚的同学们,不知道从哪听到了风声,开始疯狂艾特顾凯。

“顾凯,听说林浅的老公是你顶头上司的太子爷?真的假的?”“我去,陆氏集团的那个陆舟?当年的高冷学神?”“顾凯你昨晚不是说林浅疯了吗?我看是你疯了吧,这么好的女朋友都能弄丢。”

顾凯在群里一声不吭,像死了一样沉寂。

而在现实中,他的报应来得更快。

午休时间,陆舟来接我去吃饭。他今天开了一辆低调的卡宴,但我刚坐上车,就接到了前同事小李的电话。我和小李关系不错,离职后也一直有联系。

“林浅姐!大新闻!”小李的声音压得很低,却掩饰不住兴奋,“顾凯被降职了!今天一早人事部发的通告,把他从项目经理撸到了后勤部主管,说是‘能力与岗位不匹配,需重新基层锻炼’。而且,全公司都在传他得罪了大老板。”

我握着手机,看了一眼正在开车的陆舟。

他目不斜视,仿佛这件事与他无关,只有嘴角微微上扬的弧度暴露了他的心情。

“不仅如此,”小李继续说道,“那个实习生,叫什么苏雅的,今天上午直接跟顾凯大吵了一架,当着全办公室的面把顾凯送她的假包扔在他脸上,然后提交了辞职信,跑了!”

“假包?”我有些意外。

“是啊!顾凯那个抠门劲你又不是不知道。他骗人家小姑娘说是几万块的名牌,结果人家拿去专柜验货,是A货!苏雅骂他是‘穷屌丝装大款’,那场面,简直比电视剧还精彩!”

我没忍住,笑出了声。

这就是顾凯。他对我也好,对新欢也罢,骨子里的算计和虚荣从未改变。他以为年轻的小姑娘好骗,却忘了现在的女孩都不是傻子。

挂了电话,陆舟侧过头看我:“解气了?”

“你怎么知道?”

“我是商人,不做亏本的买卖。欺负我老婆,总得付出点代价。”陆舟语气平淡,却透着一股狠劲,“把他留在公司,是为了让他亲眼看着你过得有多好。让他每天在后悔和恐惧中煎熬,比直接开除他更让他难受。”

我看着这个男人,心中涌起一股暖流。他懂我的委屈,更懂得如何用最体面的方式维护我的尊严。

然而,顾凯的噩梦并没有结束。他那个极其难缠的妈,终于登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