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昭衍回到别墅时,天色已近黄昏。
他径自走向衣帽间,拖出行李箱,开始收拾行李。
当从抽屉深处摸到那支钢笔时,他的手指微微一顿。
那是结婚前夕,纪晚凝送给他的。
那天他去她办公室,她只是随手从抽屉里拿出来,递到他面前:
“听说你喜欢这个牌子,签字应该顺手。”
顾昭衍当时欣喜若狂,不是因为钢笔昂贵,而是因为她居然知道他的喜好。
后来他才得知,这是林秘书帮忙挑的。
他捏着钢笔,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将它轻轻放回了抽屉深处。
有些东西,带不走,也不必带走了。
最后,顾昭衍从手上取下一枚素圈铂金戒指。
这是他们的婚戒。
纪晚凝那枚,他从未见她戴过。
而他这一枚,尺寸总是有些微的松,轻轻一转就会滑动。
像在无声提醒着他,这段婚姻里那些始终未能贴合的部分。
他把戒指放进首饰盒里。
“咔哒”一声,盒盖合上。
连同这三年婚姻里所有自欺欺人的温暖,一起锁了进去。
做完这一切,顾昭衍环顾这个生活了三年的卧室。
华丽依旧,却从未真正属于他。
就在他准备起身时,手机突然响了。
屏幕上跳动着“纪晚凝”三个字。
他刚接通,还没开口,那边便传来她压抑着怒意的声音:
“顾昭衍,你是不是永远学不会适可而止?”
顾昭衍一怔:“怎么了?”
“早上你才离开,卫生局的人就直接去了骁然的店里突击检查。”她的声音又急又冷,
“说他用的肉馅变质,当场勒令停业整顿,还可能有高额罚款!”
“现在店门口围满了记者,除了你,还有谁会做这种事?”
顾昭衍听着,忽然觉得无比荒谬。
“纪晚凝,”他的声音很平静,“我离开后直接回了家,行车记录你可以查。”
“我连公司都没去,哪来的心思去管何骁然又遇到了什么意外?”
纪晚凝冷笑一声:“怎么每次意外都精准地找到他头上?”
“顾昭衍,你的手段我看得还不够多吗?”
“去给他道歉。”她的语气不容置疑,“承认是你恶意举报,挽回他店里的名誉。否则……”
“够了。”顾昭衍打断她,最后一点耐心也耗尽了,“纪晚凝,你听清楚。”
“我答应过你不会再找他麻烦,我就不会做。”
“至于道歉?不可能。我没做过的事,绝不会认。”
说完,他直接挂断电话,将手机扔到沙发上。
他看着窗外,只觉得心里空荡荡的,连愤怒都被这接二连三的荒唐抽干了。
第二天,顾昭衍照常去了公司。
刚进办公室坐下,林秘书就匆匆推门进来:
“顾总,出事了!您快看热搜!”
林秘书将自己的平板电脑递过来,手指都在抖。
屏幕上,热搜前五,有三条都带着刺眼的词条:
“顾氏集团大少爷顾昭衍人设崩塌”
“强取豪夺的现实版恶毒男配”
“纪晚凝车祸真相”
他点开第一个热门视频。
画面摇晃却清晰,正是高速公路上,纪晚凝毫不犹豫推开车门纵身跳下的那一幕。
镜头一转,切到医院走廊,纪母泪流满面跪在他面前的画面。
视频显然是偷拍,角度刁钻,将他的神情拍得近乎冷漠。
而纪母的悲恸与纪晚凝决绝的跳车动作,则被放大、渲染。
再配上煽情的音乐和极具引导性的文字解说:
“豪门大少爷为爱疯狂,逼婚不成竟致妻子跳车自残,岳母跪求放过仍不罢休……”
评论早已炸锅,铺天盖地的谩骂、诅咒、人肉,不堪入目。
顾氏集团的股价,在开盘后短短半小时内,毫无悬念地跌停了。
顾昭衍盯着屏幕上的视频,只用了三秒钟压下最初的震动。
“林秘书,”他的声音立刻沉静下来,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立刻通知公关部启动一级舆情预案。”
“是,顾总!”林秘书眼神一凛,迅速恢复了专业状态。
顾昭衍坐回办公椅,亲自拟了一份简短声明。
强调所谓的逼婚、跳车均属断章取义,并保留追究法律责任的权利。
声明拟好,发送。
五分钟后,公关总监的电话打了回来,声音发颤:“顾总,所有渠道都被拦截了。”
“媒体不敢接,平台不让发,连我们自己的官网推送都被技术屏蔽了。”
就在这时,顾昭衍手机震了一下。
是一条来自纪晚凝的短信,只有简短两行:
“这是给你的教训,你说过不再找骁然麻烦,却出尔反尔。”
“再碰骁然,我不介意让顾氏换个姓。”
顾昭衍握紧手机,指尖发白,一股灼热的怒意冲上胸腔。
她居然为了何骁然不惜牺牲顾家的产业。
他抓起外套就要往外走,纪晚凝必须给他一个交代。
办公室的门却在这时被推开。
两名警察站在门口,神情严肃。
为首的那位亮出证件:
“顾昭衍先生,您涉嫌一起故意伤人案,请配合调查。”
顾昭衍怔在原地,“什么?”
“今早九点,何骁然先生在店内遭不明人士泼洒疑似腐蚀性液体。”
“我们接到报案,并有多方线索指向您。”警察的语气平静,字字清晰。
顾昭衍立刻明白这是纪晚凝的手段。但他没做过,不怕查。
他点点头:“好,我配合调查。”
警局的审讯室白得刺眼。
一轮又一轮的审问,反复追问同一个问题:“今早九点你在哪?有谁能证明吗?”
顾昭衍始终只有一句话:“我要见我的律师。”
没有实质证据,他们只能耗时间。
八个小时后,律师终于将他保释出来。
走出警局时,天已经暗透了。
“少爷!”一道焦急苍老的声音从路边传来。
他抬头,看见家里老管家正匆匆从路边跑来,脸上满是惊惶。
“老陈?你怎么来了?”顾昭衍心下一沉。
“家里出事了。”管家喘着气,眼圈发红:“下午来了一群激进的人,说是为何骁然讨公道。”“他们往大门上泼红漆,用石头砸窗户,一直在外面高声谩骂。”
“老夫人本来心脏就不好,受了刺激,晕过去了。”
管家顿了顿,声音更哑:“现在在医院。”
顾昭衍脑子里“嗡”的一声,所有强装的镇定在这一刻粉碎。
他抬手拦下车:“去医院。”
病房里很安静,只有监测仪规律的滴答声。
母亲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氧气面罩盖住了大半张脸。
才一天不见,她好像忽然老了十岁。
顾昭衍在床边坐下,轻轻握住母亲的手。
那只手曾经温柔地拍过他的背,擦过他的眼泪,此刻却冰凉无力。
他低下头,额头抵着母亲的手背,肩膀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
几分钟后,他抬起头,眼底最后一丝波动已经平息。
他走到病房外,拨通了林秘书的电话。
“查纪晚凝和何骁然现在的位置。”声音没有一丝温度,“立刻。”
五分钟后,地址发到了他手机上。
亚洲餐饮投资峰会,晚宴现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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