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我叫刘翠芬,村里人都喊我刘姐。
今年五十二岁了。
在深圳南山区的一栋半山别墅里,我当了整整十年的保姆。
行李箱的轮子在光洁的大理石地板上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格外刺耳。
这栋别墅太大了,大到此刻连一点回音都没有。
我正佝偻着背,把我为数不多的几件旧衣服,一件一件叠好,塞进那个跟我同样老旧的行李箱里。
这不是荣休。
我是被赶走的。
我的手有些抖,不是因为累,而是因为心慌,因为委屈。
十年了。
我在这里度过了整整十年。
小少爷林念安,我来的时候他才刚上小学,怯生生地躲在林太太身后,只敢露出一只眼睛看我。
现在他已经是在英国读大学的半个大人了,一米八几的个子,每次放假回来,都会从背后给我一个大大的拥抱,笑嘻嘻地喊:“刘妈,想死我了!”
林先生常年忙于生意,在家的时间不多,总是西装革履,不苟言笑。
这个家,大部分时间都是我和林太太,还有小少爷三个人。
林太太叫苏晴,是个顶顶体面的女人。
她身上总有股淡淡的兰花香气,说话轻声细语,从不大声呵斥谁。
虽然豪门的规矩多,她对我的要求也高,地板上不能有一根头发丝,玻璃上不能有一个指纹印。
可她待我,真的不薄。
逢年过节,红包从来都是一万起步。
我老家儿子结婚,她二话不说,包了五万块的大红包,还特意给我放了一周的假,让我风风光光地回去。
我老伴前几年生病住院,她知道了,立刻让司机把我送到医院,私下里又塞给我三万块钱,只说:“刘姐,别愁,钱不够再跟我说。”
这份恩情,我刘翠芬一辈子都记在心里。
我把这个家,早就当成了自己的家。
我把林太太,当成了亲妹妹。
我把小少D爷,当成了半个亲儿子。
我总想着,就在这里一直干下去,干到我弯不动腰,扫不动地为止。
然后就拿着这些年攒下的养老钱,回老家盖个小房子,安度晚年。
我以为,日子就会这样平淡又安稳地过下去。
直到昨天。
昨天下午,我像往常一样,拿着抹布和吸尘器,去主卧打扫卫生。
林太太喜欢午睡,所以我总是掐着点,等她下午出门去会所做瑜伽了,我再进去。
主卧的梳妆台,是整个别墅里最金贵的地方。
上面摆满了各种我叫不上名字的瓶瓶罐罐。
还有一排精致的首饰盒。
林太太有个习惯,每天戴过的首饰,回家后会随手放在梳妆台的托盘里,等第二天我打扫时,再由我分门别类地放回首饰盒。
十年来,一直如此。
她从不避讳我。
她说:“刘姐,你的人品我信得过。”
昨天,我打扫的时候,清清楚楚地看见,托盘里放着一块女士手表。
那块表我很熟悉。
表带是深蓝色的鳄鱼皮,表盘周围镶着一圈细碎的钻石,在灯光下闪着耀眼的光。
是去年林先生送给她的结婚纪念日礼物。
我听她跟朋友打电话时提过,说是什么限量版,要二十多万。
我小心翼翼地擦拭着梳妆台,连呼吸都放轻了,生怕碰坏了什么。
我把桌面上的灰尘擦干净,又把散落的首饰一件件放好。
最后,我拿起那块表,正准备把它放进专门放手表的那个丝绒盒子里。
可就在这时,我的手机响了。
是老家的儿媳妇打来的,说孙子发高烧,正在镇上的医院挂水。
我心里一急,手里拿着表就走到了阳台上。
电话里,儿媳妇哭哭啼啼,我一边安慰她,一边听着孙子在电话那头难受的哭声,心都揪成了一团。
我跟她讲了大概有十几分钟,告诉她该怎么照顾,让她别怕花钱。
挂了电话,我才猛然想起手里的表。
我急忙走回梳妆台,拉开那个丝绒盒子,郑重地把表放了进去,然后仔仔细细地关好。
我记得清清楚楚,我放进去了。
接着,我继续打扫房间的其他地方,吸了地毯,擦了窗户,一切都和往常一样。
直到傍晚,林太太回来了。
她一回来,就直接上了二楼。
没过五分钟,楼上传来她一声尖锐的质问。
“刘姐!你上来一下!”
那声音里,带着我从未听过的冰冷和尖锐。
我心里“咯噔”一下,赶紧放下手里的活,跑上楼。
我推开主卧的门,看见林太太站在梳妆台前,脸色铁青。
“太太,怎么了?”我小心翼翼地问。
她转过身,一双漂亮的眼睛里满是寒霜,直勾勾地盯着我。
“我的表呢?我放在托盘里的那块江诗丹顿,去哪了?”
我愣了一下。
“表?太太,我给您放进那个蓝色的丝绒盒子里了啊。”
我一边说,一边走上前去,想打开那个盒子给她看。
“啪!”
林太太一巴掌拍在梳妆台上,吓得我浑身一哆嗦。
“里面根本没有!”她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怒气。
我急忙打开那个盒子。
里面空空如也。
那一瞬间,我的脑子“嗡”的一下,一片空白。
怎么会?
我明明放进去了!
我亲手放进去的!
“不可能啊,太太,我……我真的放进去了!”我的声音开始发颤。
“放进去了?那它自己长腿跑了不成?”林太太冷笑一声,眼神像刀子一样割在我的脸上。
“今天下午,只有你一个人进过我的房间,对不对?”
我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是的,只有我。
“太太,我们查监控吧!走廊里有监控,肯定能拍到!”我像是抓到了一根救命稻草,急切地说道。
林太太看着我,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
“真不巧,刘姐,今天下午别墅区的网络检修,监控系统刚好断了网,什么都没录下来。”
我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怎么会这么巧?
我看着她冰冷的眼神,忽然觉得无比陌生。
这还是那个会拉着我的手,让我注意身体的林太太吗?
这还是那个会因为我做的家乡菜好吃,而笑得一脸满足的林太太吗?
十年啊。
整整十年。
难道十年的情分,还抵不过一块冰冷的手表吗?
我百口莫辩。
我急得眼泪都快掉下来了。
“太太,真的不是我!我刘翠芬就算穷死,饿死,也绝对不会偷主家的东西!这一点,您还不清楚吗?”
我以为,她会信我。
至少,她会给我一个解释的机会。
“清楚?”
林太太重复着这个词,语气里充满了嘲讽和鄙夷。
“我以前是觉得我挺清楚的。”
她往前走了一步,逼近我,那股熟悉的兰花香气,此刻却让我感到窒息。
“十年了,刘姐,我自问待你不薄吧?”
我含着泪,用力点头。
“是,太太,您对我的好,我一辈子都记得。”
“记得?”她忽然笑了起来,笑声尖锐又刺耳。
“我看你是穷怕了吧!知人知面不知心,我真是养了条喂不熟的白眼狼!”
“连二十万的表都敢拿,你的胆子可真够大的!”
这几句话,像是一把把淬了毒的刀子,狠狠地扎在我的心上。
白眼狼?
我浑身的血液都冲上了头顶,委屈和愤怒交织在一起,让我几乎站不稳。
“我没有!我真的没有!”我嘶吼着,声音都变了调。
“太太,我们报警!我们现在就报警!”
“让警察来查!查个底朝天!要是真是我拿的,我甘愿坐牢!”
这是我唯一的希望了。
我相信警察,相信法律,一定能还我一个清白。
我说完,就准备掏出手机。
“住手!”
林太太一声厉喝,制止了我的动作。
我惊愕地看着她。
她深吸一口气,眼神里闪过一丝我看不懂的复杂情绪,但很快又被冰冷的决绝所取代。
“不行!”
她斩钉截铁地拒绝了。
“为什么?”我无法理解,“太太,二十多万的表,不是小数目,为什么不报警?”
“家丑不可外扬!”她冷冷地吐出这六个字。
“我林家丢不起这个人!我不想明天的新闻头条,是说我家的保姆手脚不干净!”
“我不想让警察上门,把家里搞得乌烟瘴气,晦气!”
这个理由,荒唐得让我无法接受。
爱面子,竟然比找回一块价值二十万的表,比还我一个清白更重要?
我的心,一点一点地冷了下去。
她根本就不是想找回表。
她就是认定了,是我偷的。
她连一个让我自证清白的机会都不给我。
“刘姐,看在我们主仆十年的份上。”
她顿了顿,从旁边的抽屉里拿出一个信封,扔在我的脚下。
“这里面是你这个月的工资,一分不少。”
“表的事情,我不追究了,我也不让你赔。”
“你拿着钱,现在就走。”
“立刻,马上,从我眼前消失。”
“滚出这栋别墅,滚出深圳,永远别让我再看见你!”
她的话,字字诛心。
我呆呆地站在原地,看着脚下的那个信封,仿佛它有千斤重。
她不让我赔,甚至还给了我工资。
这不是宽宏大量。
这是一种极致的羞辱。
就像是打发一个乞丐。
用钱,来买断我们这十年的情分。
用钱,来给我钉上“小偷”的罪名。
“太太……”我的声音沙哑,喉咙里像是堵了一团棉花。
“您就这么……这么看我?”
她别过脸去,不再看我,只是用冰冷的声音下着逐客令。
“给你半个小时,收拾你的东西,然后滚。”
说完,她转身走出了房间,背影决绝,没有一丝一毫的留恋。
我僵在原地,眼泪终于决堤。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下楼的。
我只知道,当我拖着行李箱,准备最后跟小少'爷的房间道个别时,林太太却像个门神一样堵在楼梯口。
“你想干什么?”她警惕地看着我。
“我……我想跟小少爷说一声……”
“不用了!”她立刻打断我,“念安那边,我会跟他解释。”
她的催促,急切得有些反常。
仿佛我是一个携带病毒的瘟神,多待一秒,都会污染了这栋豪宅。
我再也说不出一句话。
所有的解释,所有的不舍,都堵在了喉咙里。
我拖着那个用了十年的破旧行李箱,一步一步地走向大门。
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门口的保安,用一种异样的、带着鄙夷的眼光看着我。
想必,林太太已经跟他们打过招呼了。
我这个“手脚不干净”的保姆,被扫地出门了。
我没有回头。
我不敢回头。
我怕一回头,这十年的记忆就会像潮水一样将我淹没。
我怕我会忍不住,跪下来求她,求她再信我一次。
可是,我知道,没用了。
她的心,已经比这别墅里的钢铁还要硬,还要冷。
走出别墅区的那一刻,深圳傍晚的暖风吹在我的脸上,我却只感到一阵阵的发冷,从头到脚,冷得彻骨。
从深圳回我们湘西老家的绿皮火车,要坐上整整二十个小时。
车厢里拥挤不堪,充满了各种混杂的气味。
我蜷缩在靠窗的硬座上,一夜未眠。
窗外,城市的灯火渐渐远去,取而代代的是无边的黑暗。
我的脑子里,反反复复地回想着昨天发生的一切。
林太太那张冰冷决绝的脸。
她说的每一句伤人的话。
还有她那些不合常理的举动。
为什么不肯报警?
家丑不可外扬?这个理由根本站不住脚。
二十多万的表,对她来说或许不算什么,但也不是一笔可以随意丢弃的小钱。
以她平时精明干练的性格,怎么可能就这么算了?
还有,她为什么那么着急地赶我走?
催促得那么急,连让我跟小少D爷告别的机会都不给。
就好像,晚一分钟,就会发生什么不得了的大事一样。
我想不通。
越想,心里的委屈和疑团就越大。
我刘翠芬这辈子,活得清清白白,堂堂正正。
年轻时在村里,谁家有困难,我都是第一个伸手帮忙的。
我从没拿过不属于自己的任何东西。
我教育我的儿子,做人要穷的有骨气。
可到头来,临到老了,却背上了一个“小偷”的骂名。
还是被我最信任,最感激的人,亲手钉上的。
火车的“哐当”声,声声都像敲在我的心上。
眼泪,无声地滑落,滴在满是褶皱的裤子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
二十个小时后,我终于回到了那个离开已久的山村。
村口的老槐树还是老样子,只是我的家,已经变得有些破败了。
儿子和儿媳在县城打工,家里只有我一个人。
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一股尘土的味道扑面而来。
邻居张婶看见我,热情地迎了上来。
“哎哟,刘姐回来啦!不是说要在深圳干到年底吗?怎么提前回来了?”
我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嗯,年纪大了,干不动了,就提前退休了。”
我不敢说实话。
我怕村里人的唾沫星子,能把我淹死。
“手脚不干净”,这在农村,是天大的丑事,是会让人一辈子都抬不起头的。
张婶还在絮絮叨叨地说着什么,我却一个字也听不进去。
我胡乱应付了几句,就逃也似的躲回了屋里。
我把行李箱放在墙角,整个人瘫坐在冰冷的床板上,一动也不想动。
心里的那块大石头,压得我喘不过气来。
天,渐渐黑了。
屋里没有开灯,只有窗外微弱的月光,照亮了一小块地面。
我就那么静静地坐着,直到肚子饿得咕咕叫,才回过神来。
我起身,拉亮了那盏昏黄的电灯泡。
看着这个简陋的家,再想想深圳那栋富丽堂皇的别墅,恍如隔世。
我叹了口气,决定先把行李箱里的旧衣服拿出来洗洗。
这个箱子是十年前来深圳时,在地摊上花五十块钱买的。
用了这么多年,箱体已经有些变形,拉链也变得很卡,每次都要费好大的劲才能拉开。
我蹲下身,把箱子放平,用力地去拉那条主拉链。
“刺啦——”
一声刺耳的声响,拉链被我拉开了。
我把里面的衣服一件件拿出来,准备放到盆里。
就在这时,我忽然想起了什么。
我的那几双宝贝鞋垫。
是我用自己种的棉花,亲手纳的千层底鞋垫,穿着吸汗又舒服。
来深圳时,怕压坏了,我特意把它们塞进了行李箱内层的那个夹层里。
那个夹层很隐蔽,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我把手伸进行李箱,摸索着去拉那条内层的拉链。
这条拉链更涩,我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拉开了一道小口。
我把手,伸进了夹层的深处。
0-5
我的指尖,并没有触碰到熟悉的、厚实的棉布触感。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硬邦邦、冰凉凉的质感。
像是一个小方块。
不对。
除了这个硬东西,旁边好像还塞着什么。
我的手指动了动,摸到了一叠厚厚的、手感扎实的纸。
被一个信封包着。
我的心,猛地一跳。
一股强烈的不祥预感,瞬间涌遍了全身。
难道是……
难道是那块表?
是昨天我收拾东西的时候,慌乱之中,不小心把它从衣服口袋里掉进去的?
又或者是……
是林太太故意栽赃,偷偷放进我行李箱的?
如果真的是那块表……
那我这辈子,就真的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我的呼吸瞬间变得急促起来。
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冷汗。
我颤抖着手,屏住呼吸,像是要从滚烫的油锅里捞东西一样,猛地将夹层里的东西一把抓了出来!
我将手里的东西,凑到头顶那盏昏黄的灯泡下。
看清手里东西的那一刻,我整个人像是被一道惊雷从头顶劈中,瞬间僵在了原地!
紧接着,浑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全部冲向了头顶,眼前一阵发黑,双腿一软,我“扑通”一声,瘫坐在了冰冷的水泥地上!
“这……这是什么?!”
我的嘴唇哆嗦着,发出了不成调的声音。
“怎么会是这个东西?!”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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