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大清乾隆十年,深秋。
寿康宫内,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浓得化不开的汤药苦味,却又被上等的百合檀香,强行压制着,交织成一种奇异而沉静的、属于死亡的气息。
殿外,汉白玉的台阶下,跪满了黑压压的人群。
新帝弘历,也就是当今的乾隆皇帝,一身明黄龙袍,跪在最前方,他身后,是皇子皇孙,再往后,是六宫妃嫔和满朝文武。
没有人敢发出一丝声音。
整个紫禁城,都沉浸在一种压抑的、巨大的静默之中。
殿内,凤榻之上,那个曾经权倾天下的女人,大清朝最尊贵的圣母皇太后甄嬛,正走向她生命的终点。
她的头发,早已在漫长的岁月中,化作了一片银霜。
她的脸上,沟壑纵横,每一道皱纹里,都仿佛藏着一段惊心动魄的往事。
但她的神情,却异常的平静,甚至,在眼角和嘴角,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心满意足的浅笑。
她那双早已干枯如树枝的手中,紧紧地,死死地攥着一串红珊瑚手串。
那串珊瑚,因为常年的摩挲,已经失去了最初的棱角,变得温润光滑,如同凝固的血玉。
那是允礼,那个她爱了一生,也念了一生,最终却为她而死的男人,留给她唯一的,也是最后的信物。
她这一生,从一个不谙世事、一心只求“愿得一人心”的天真少女,到后来手握至高权力、俯瞰众生的皇太后,她得到过,也失去过。
她得到了一个女人在那个时代,所能得到的一切荣华富贵。
但她心里比谁都清楚,她这一生,最大的胜利,最酣畅淋漓的报复,并非是眼前这泼天的富贵,也不是龙椅上那个恭顺的“儿子”。
而是她当年在凌云峰上,拼了性命也要保住,也要生下来的那对龙凤胎。
是她的弘曕,和她的灵犀。
那是她和允礼,冲破世俗枷锁,惊天动地的爱情的延续。
是她对那个薄情寡义、坐拥天下的帝王,最深,最狠,也最成功的一次欺骗。
她要让他,让整个爱新觉罗氏,心甘情愿地,替别人养一辈子的孩子。
她做到了。
她带着这个埋藏了一生的秘密,带着对爱人最深的眷恋和告慰,安详地,满足地,永远地合上了那双看尽了世间繁华与凉薄的眼睛。
甄嬛死后十年,乾隆的江山,已是海晏河清,固若金汤。
后宫之中,当年的那些旧人,也如同秋日的落叶,一片片地凋零殆尽。
这一日,早已被尊为敬贵太妃,在咸福宫里安享晚年的冯若昭,也走到了油尽灯枯的时刻。
弥留之际,她屏退了所有伺候的宫人、太监,甚至连太医都赶了出去。
偌大的寝殿里,她只留下了一个人。
果亲王,爱新觉罗·弘曕。
此时的弘曕,早已在先帝的安排下,过继到了无嗣的果郡王一脉,名正言顺地承袭了允礼的爵位。
他长身玉立,眉目俊朗,一身亲王常服,更衬得他气度不凡。
只是,那双深邃狭长的眼眸,那挺直的鼻梁,那在不经意间紧抿的薄唇,随着年岁的增长,竟与史书画像上的先帝雍正,有了七八分的酷肖。
敬妃浑浊的老眼,怔怔地看着他,看了许久,许久。
仿佛要透过他这张年轻的脸,去看穿某些被时光掩埋的,沉重的往事。
两行清泪,顺着她干瘪松弛的眼角,无声地,缓缓滑落。
“孩子……”
她的声音,沙哑得就像两块粗糙的石头在摩擦。
“你……你过来些,到姨娘跟前来。”
弘曕心中一紧,快步上前,在床边的脚踏上跪了下来,伸手握住了她那只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的手。
“敬妃娘娘,您好好歇着,别说话,太医马上就来了。”
敬妃却费力地摇了摇头,甚至还用尽力气,反手抓住了弘曕。
她的力气,出奇地大。
她死死地盯着弘曕的脸,那双即将熄灭的眼睛里,充满了太过复杂的,难以言说的悲悯与挣扎。
“来不及了……我的时间……不多了。”
“孩子,有些事……有些事,你额娘,熹娘娘她……她到死……都不知道……”
“我答应过别人,要守着这个秘密一辈子……可我……我看着你这张脸,我……我不能……我不能把这个天大的秘密,带进冰冷的棺材里去……”
弘曕的心,毫无征兆地,猛地一沉。
他有一种不祥的预感,一个巨大而恐怖的黑影,正在他看不见的地方,缓缓升起。
敬妃的呼吸,变得越来越急促。
她颤巍巍地,用尽了最后一丝力气,从自己的枕头底下,摸出了一件用明黄色绸布,包裹得严严实实的东西。
那是一本册子,很薄,因为年代久远,封皮已经残破不堪,纸张泛黄发脆,边缘都起了毛。
“这是……这是苏培盛苏总管,临死前……他托人,冒着杀头的风险,偷偷交给我的。”
敬妃的声音,断断续续,气若游丝。
“是他的《内起居注》残卷……宫里内务府存档的那些,早就……早就奉先帝的密旨在登基前,一把火烧干净了……”
“这是他……他自己偷偷留下的,这世上,唯一的一本。”
弘曕的心,跳得厉害。
他伸出双手,恭敬地,接过了那本看起来毫不起眼,却仿佛有千钧之重的册子。
《内起居注》,记录的是皇帝每日最私密的言行起居,是连史官都不得轻易窥探的核心档案。
苏培盛,作为先帝身边最亲近的总管太监,他记录下的东西,其分量,不言而喻。
他缓缓地,小心翼翼地,翻开了那本脆弱的册子。
纸页上的墨迹,已经有些淡了,但苏培盛那手独特的,带着几分阴柔之气的簪花小楷,依旧清晰可辨。
弘曕的目光,一页一页地扫过。
大多是些枯燥的记录,某时某刻,皇帝在何地,见了何人,批了何种奏折。
直到,他的目光,被其中一页的记载,像被铁钉钉住一般,死死地吸引住了。
那一页的页眉,写着:雍正七年,二月初八,雨。
帝自圆明园归。
晚膳后,于养心殿独坐至深夜,心绪不宁,烦躁不堪,连摔三盏前朝御瓷。
后……
后面的字迹,像是被水渍,或者是什么液体滴落,晕染开来,变得模糊不清。
弘曕的心,却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地揪了一下。
雍正七年。
那正是他额娘甄嬛,被废出宫,在甘露寺饱受欺凌,修行最苦,最绝望的那一年。
在他的认知里,在他额娘无数次午夜梦回的低语里,在他所知道的那个“真相”里——
雍正七年的二月初八,是一个风雨交加的夜晚。
他名义上的父亲,也是他一生敬爱的十七叔,果郡王允礼,为了见他心爱的莞莞,快马加鞭,冲破了重重阻碍,赶到了与世隔绝的凌云峰。
在那间简陋而清冷的禅房里,一对饱受相思之苦的爱人,久别重逢,互诉衷肠,颠鸾倒凤。
然后,才有了他和姐姐灵犀。
这是他坚信了二十多年的,他身世的来源。
是他额娘,也是他,对抗这冰冷皇权,最大的骄傲和底气。
可苏培盛的这本残卷上,却用冰冷的笔墨,记录着一个截然不同的,令人毛骨悚然的事实。
他的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他颤抖着,翻到了前一页。
上面,用醒目的朱笔,清清楚楚地记载着一条上谕——
雍正七年,正月二十。
奉上谕,命和硕果亲王允礼,即刻启程,代朕巡幸,赴滇藏边境,勘查准噶尔部异动,安抚边民,钦此。
弘曕的手,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
他几乎是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又疯了一样地,往后翻。
翻过那张被水渍晕开的记录,又翻过了十几页。
终于,在三月十五日的记录下,他找到了一段关于果郡王的记载。
滇藏八百里加急奏报,果亲王一行,于途中遭遇数十年不遇之罕见暴雪,大雪封山,道路断绝,人马阻隔于川西雅州府,音讯断绝已近一月。
一月!
弘曕的脑子,“嗡”的一声,炸成了一片空白。
正月二十出发,从京城快马加鞭赶到滇藏边境,至少也需要二十余天。
也就是说,最早在二月中旬,果郡王允礼一行,就因为大雪封山,被死死地困在了数千里之外的崇山峻岭之中!
他……他怎么可能,在二月初八那个大雨滂沱的夜晚,如神兵天降一般,出现在京郊的凌云峰?
他怎么可能,和他额娘私会?
一股刺骨的寒气,从弘曕的脚底板,沿着脊椎,疯狂地,直冲天灵盖。
他感觉自己浑身的血液,都在这一瞬间,凝固了。
他猛地抬起头,那双酷肖先帝的眼眸里,充满了血丝和无法置信的惊恐,死死地,盯着病榻上奄奄一息的敬妃。
他的声音,抖得几乎不成语调。
“这……这不可能!这上面写的……是假的!这绝不可能!”
“若……若那晚的人,不是十七叔……”
他的嘴唇,哆嗦着,不受控制地,问出了那个他自己想都不敢去想,却又不得不问的问题。
“那……那我和灵犀……我们……我们究竟……是谁的孩子?”
敬妃看着弘曕那张因极致的震惊和恐惧而扭曲的,年轻的脸,她浑浊的眼中,流露出更深,更沉的悲哀。
“孩子,你……和你姐姐,是这个世界上,出身最高贵,也……也最可怜的孩子……”
她大口大口地喘息着,仿佛要用尽身体里残存的最后一丝力气,为他,也为自己,揭开那个被所有人,尘封了整整二十多年的,残酷得令人窒息的真相。
“那晚,去凌云峰的,不是果郡王……”
“是……是先帝。”
“是你的……皇阿玛。”
轰隆!
弘曕的脑海里,仿佛炸开了一万道惊雷。
他整个人都僵住了,直挺挺地跪在那里,一动不动,双目失神,仿佛成了一尊没有灵魂的石像。
敬妃那微弱而沙哑的讲述,还在继续,像一把最锋利的刀,一刀一刀地,凌迟着他早已支离破碎的认知。
“当年,你额娘一怒之下,自请废位出宫,去甘露寺修行。先帝嘴上说,由她去,永不相见,可心里……却是日日夜夜地,像被油煎一样地惦念。”
“那一日,也不知是为何,许是批阅奏折时,看到了蜀中送来的蜀锦,又想起了你额娘最爱的样子,先帝在养心殿,一个人,喝得酩酊大醉。”
“苏培盛后来告诉我,先帝那天晚上,什么话都不说,就是一杯接一杯地喝,醉眼朦胧,嘴里一遍又一遍地,反复念着你额娘的闺名,‘莞莞……莞莞……’”
“后来,先帝也不知是哪里来的力气,竟挣扎着从龙椅上起身,一把推开了所有的奏折,吵着闹着,说要去甘露寺,说要立刻,马上,就去见他的莞莞。”
“苏培盛吓坏了,跪在地上死死抱着先帝的腿,苦苦哀求。可醉了酒的帝王,哪里是奴才能拦得住的。先帝一脚踹开他,跌跌撞撞地就要往外走。”
“苏培盛无奈,也不敢惊动旁人,只能挑了几个最心腹,嘴巴最严的小太监,悄悄地,备了一辆最不起眼的青布马车,连夜簇拥着微服的先帝,冒着大雨,赶去了凌云峰。”
“他们到的时候,已经是深夜了。你额娘,当时正发着高烧,被那寺里的静白师太,折磨得只剩下了半条命,人事不省地躺在床上,不停地说着胡话。”
敬妃的眼中,闪过了一丝极其复杂的神色,有怜悯,有不忍,也有一丝无奈。
“苏培盛说,他跟着先帝,第一个冲进那间简陋的禅房时,他亲耳听见,你额娘在昏迷之中,一遍又一遍地,带着哭腔,绝望地,喊着一个男人的名字。”
“允礼……允礼……”
弘曕的身体,猛烈地,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先帝当时……已经醉得七荤八素,又听到自己心心念念的女人,在病中喊的却是自己亲弟弟的名字,他……他……”
敬妃没有再说下去,但弘曕已经像被画面击中一样,明白了后面发生的一切。
一个因思念成疾而大醉的帝王。
一个因绝望病痛而高烧的废妃。
在一个风雨交加,与世隔绝的夜晚。
那间昏暗的,只点着一盏油灯的禅房里。
一个神志不清,把眼前那个带着酒气的,模糊的男人身影,当成了自己心心念念的爱人。
一个酒精上头,将所有的思念、嫉妒、愤怒和帝王的占有欲,在此刻尽数发泄。
他没有表明身份。
她也无力分辨。
于是,阴差阳错,将错就错。
“事后,山风一吹,先帝的酒醒了些,看到眼前的一切,也是……也是呆住了,他……他后悔不已。”
“他怕这桩荒唐事传出去,会有损皇家颜面,更有损你额娘的名节,便连夜,仓皇地,几乎是逃跑似的,赶回了宫里。”
“他下了最严厉的死命令,让苏培盛,把这件事,烂在肚子里,永远,永远不许再对任何人提起,违者,诛九族。”
“苏培盛为了让你额娘醒来后不起疑心,也为了……为了把这个天大的谎言给圆上,他……他做了一件最大胆的事。”
“他趁着你额娘昏睡,悄悄地,把你额娘一直视若珍宝,藏在贴身小包袱里的那串红珊瑚手串,拿了出来,放在了她的枕边。”
“所以,你额娘第二天早上醒来后,看到手串,便……便深信不疑,那晚回来与她私会的,是果郡王。”
弘曕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地撕扯着,揉捏着,痛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后来……后来的一切,你大概也猜到了。你额娘发现自己有了身孕。”
“苏培盛知道,先帝其实一直都想让你额娘回宫,只是碍于帝王的面子,拉不下脸来。而回宫,也是你额娘当时唯一的生路。”
“可是,你额娘,当时对先帝恨之入骨,若是让她知道,她千辛万苦怀上的,是皇上的孩子,以她那刚烈决绝的性子,恐怕……恐怕会毫不犹豫地,喝下堕胎药,亲手杀了你们。”
“那可是龙种啊!是皇嗣!苏培世他……他赌不起,也不敢冒这个天大的风险。”
“于是,这个心思缜密,胆大包天的老狐狸,就找到了我。”
敬妃的眼神,望向了殿顶的虚空,仿佛陷入了那段极其久远,却又无比清晰的回忆里。
“那天,我去凌云峰探望完你额娘,回到咸福宫,就看见苏培盛,像个幽灵一样,站在我宫里的阴影里,他等了我,整整一个时辰。”
“他把这一切,都对我,合盘托出了。”
“我们两个人,就在这咸福宫里,屏退了所有人,从下午,一直商量到了深夜。”
“最后,我们做了一个最大胆,也最疯狂,足以欺君罔上,万劫不复的决定。”
“那就是,将错就错,瞒天过海!”
“我们一致认为,只有让你额娘坚信,她肚子里的孩子,是她和果郡王的爱情结晶,她才有活下去的勇气和动力!”
“只有这样,她才会为了保住她和爱人的‘血脉’,拼了命地,想尽一切办法,也要回到这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后宫里来,重新争宠,重新获得保护自己和孩子的地位!”
“只有这样,你,和你姐姐灵犀,才能平安地,被生下来,才能名正言顺地,活下去!”
弘曕听得浑身冰冷,如坠冰窟,四肢百骸,都僵硬得不像是自己的。
他的牙齿,都在不受控制地“咯咯”作响,上下打着颤。
他不敢相信。
他完全不敢相信。
他叫了半辈子“十七叔”,那个在他心中,温文尔雅,风度翩翩,如同生父一般敬爱的男人,竟然……真的只是他的叔叔。
而他恨了一辈子,怨了一辈子,甚至在他额娘不动声色的授意下,刻意疏远了一辈子的“皇阿玛”,那个在他记忆里,永远冷酷无情,多疑寡恩的帝王,竟然……竟然才是他的亲生父亲。
这……这简直是全天下最荒唐,最可笑,最悲凉的笑话!
“不……我不信……我一个字都不信!”
他失神地,疯狂地摇着头,像个迷路的孩子一样,喃喃自语。
“这都是你们的一面之词!苏培盛死了,先帝也死了,现在你也快死了,你们说什么,就是什么吗!我不信!”
敬妃看着他痛苦到几乎崩溃的模样,那双浑浊的眼睛里,露出了最后一丝怜悯。
她用尽了最后一点力气,那只干枯的手,颤巍巍地,从枕头的最深处,又摸出了一张被折叠得整整齐齐的,已经泛黄到脆弱的宣纸。
“孩子……这是……这是苏培盛临死前,亲手所书,并画押的供词。”
“上面,有他留下的,最后一个秘密。”
“也是……你额娘,这一生,最大的幸运,和最大的……不幸。”
我,弘曕,颤抖着,伸出那双已经麻木到不属于自己的手,接过了那张薄薄的,却仿佛有千钧之重的宣纸。
我的指尖,冰凉。
我缓缓地,将它展开。
苏培盛那熟悉的,带着几分阴柔之气的簪花小楷,像一条条毒蛇,瞬间钻入了我的眼帘。
字迹,依然清晰,记录着一个个惊心动魄的瞬间。
上面,详细地记述了当年凌云峰那个雨夜的全部经过,与敬妃刚才所言,一字不差,一般无二。
我的心,一点一点地,沉入了无底的,黑暗的深渊。
我一直以为,当年景仁宫那场,决定了无数人命运的,惊心动魄的滴血验亲,是额娘凭借着她过人的智慧和胆识,在水中动了手脚,才侥幸蒙混过关。
我也一直为此,而暗暗地,为额娘的手段高明而感到骄傲和佩服。
然而,当我颤抖着,目光移到了供词的最后一行,看到苏培盛用鲜红的朱笔,记录下的,关于滴血验亲那一天,他躲在龙椅的阴影里,亲眼观察到的,那个真正的,令人发指的,颠覆一切的真相时,我感觉一阵天旋地转,眼前发黑,手中的那张纸,瞬间从我无力的指间滑落,飘散在地。
原来,那碗被皇阿玛……不,被我亲生父亲,亲自下令换掉的清水,根本就不需要任何人再去做任何手脚!当年的真相,简直荒唐得令人毛骨悚然!
看清了那最后几行字的内容,我整个人,彻底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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