参考来源：《钱壮飞传》《龙潭三杰》《中共党史研究》等历史文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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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31年4月25日深夜，南京中山东路五号一座挂着"正元实业社"招牌的小洋楼里，机要室的灯光依然亮着。
钱壮飞坐在办公桌前，手里拿着刚刚译出的第六份绝密电报。
这个周末的夜晚，他的上司徐恩曾按照惯例去了上海，留下钱壮飞独自值班。
从武汉连续发来的六封特急密电，全都标注着"徐恩曾亲译"的字样。
钱壮飞凭借多年情报工作的经验，察觉到必定发生了重大事件。
他拆开密电，用密码本逐一译出电文内容。"黎明被捕并已自首"这几个字出现在译文中。
黎明是顾顺章的代号，这个掌握着中共中央大量核心机密的人已经叛变。
电报内容显示，如能迅速将顾顺章押解至南京，三天之内可以将中共中央机关全部肃清。
钱壮飞立即采取行动。他找到刘杞夫，让他连夜赶往上海通知李克农。
第二天一早，钱壮飞亲手将这些电报交给回到南京的徐恩曾，随后从容离开了这座他工作了两年的特务机关。
这一夜的紧急行动，为中共中央争取了宝贵的转移时间，上海的近三百名同志得以安全撤离，一场可能导致党组织遭受毁灭性打击的灾难被化解于无形之中……
【一】从医学院毕业生到地下党员
钱壮飞，原名钱北秋，1895年出生于浙江湖州一个丝绸商人家庭。
他的父亲经营着一家小规模的丝绸作坊，家境还算殷实。
1908年，13岁的钱壮飞进入湖州中学读书，成绩优异，尤其在美术和书法方面表现突出。
1913年，钱壮飞的父亲病重。按照当地风俗，家里为他安排了一桩冲喜婚事，迎娶张振华为妻。
这场婚事并没有挽回父亲的生命，不久父亲就去世了。父亲去世后，家道中落，钱壮飞面临着生计问题。
1914年秋天，钱壮飞做出了一个大胆的决定。他和妻子张振华一起报考国立北京医学专门学校。
在那个年代，一对夫妻能同时进入医学院校学习，实属罕见。经过刻苦准备，两人都顺利考入这所学校。
在北京医学专门学校学习期间，钱壮飞不仅医学课程学得很好，还广泛涉猎其他知识。
他经常到北京大学旁听，结识了一些进步人士。1919年从医学专门学校毕业后，钱壮飞留校教学，同时在医院行医。
他医术精湛，待人和善，很快在北京医学界小有名气。
这段时间，钱壮飞的社交圈子逐渐扩大。他经常到北京大学教授钱玄同家中做客，有机会聆听陈独秀、胡适等人的演讲。这些新思想对钱壮飞产生了深刻影响。
1919年五四运动爆发，钱壮飞深受触动。他参加了李大钊创办的新民学会，开始系统地接触马克思主义思想。
在新民学会的活动中，钱壮飞认识了许多志同道合的朋友，他的思想也在这个过程中逐渐成熟。
1926年，经妻弟张暹中介绍，钱壮飞和妻子张振华一起加入了中国共产党。
加入党组织后，钱壮飞的生活发生了重大变化。他开始以医生职业作掩护，从事党的秘密工作。
他经常提着装有秘密文件的红十字医药箱，穿梭于北京的各个秘密机关和革命者家庭之间。
钱壮飞不仅是一名医生，还是一个多才多艺的人。他擅长美术、书法、戏剧，能写善辩。
他和胡底、徐光华一起创办了光华影片公司，参与拍摄了中国第一部黑白武侠电影《燕山侠隐》。
钱壮飞在片中担任主要角色，展现了他的表演才能。
除了电影工作，钱壮飞还同时兼任美术学校教师和报纸编辑。
他的公开身份是京绥铁路附属医院医生，但实际上他利用这些多重身份，开展革命宣传和秘密联络工作。
他的聪明才干和胆大心细，为他日后成为职业情报工作者奠定了良好基础。
1927年四一二事变后，白色恐怖笼罩全国。钱壮飞的身份暴露，遭到反动当局通缉。
为了保全性命，继续为革命工作，他不得不举家南下上海。
到达上海后，钱壮飞面临着双重任务：一方面要寻找职业掩护，维持生计；另一方面要想办法找到党组织，恢复联系。
【二】进入国民党特务系统的关键转折
1928年初秋的一天，钱壮飞在《申报》上看到一则招考广告。
国民党上海无线电管理处要办无线电训练班，招收学员。当时无线电是一门新兴技术，社会上掌握这门技术的人很少，因此这个训练班吸引了很多人报考。
钱壮飞敏锐地意识到，这可能是一个机会。他立即报名参加考试。
凭借在医学专门学校打下的理科基础和自学的无线电知识，钱壮飞在考试中表现出色。
经过严格的考试和政治审查，钱壮飞以第一名的成绩被录取。
这个训练班由上海无线电管理处主办，实际上属于国民党新建的特务组织。
训练班的负责人是处长徐恩曾，此人是留美电机博士，也是浙江湖州人，与国民党大佬陈立夫、陈果夫是表亲关系，属于国民党CC派系的核心成员。
徐恩曾亲自调阅了钱壮飞的考卷和调查材料。当他发现这个成绩优异的学员竟然也是湖州老乡时，立即产生了好感。
同乡关系在那个年代的中国社会中非常重要，徐恩曾很快就对钱壮飞另眼相看。
在训练班学习期间，钱壮飞展现出过人的才华。他不仅无线电技术学得快，而且为人处事也很得体。
训练班结束后，徐恩曾直接将钱壮飞调入上海无线电管理处营业科工作，并让他担任自己的秘书。
钱壮飞在营业科的工作主要是画广告画和招揽生意。他充分发挥自己的美术才能，设计的广告画很有创意，为无线电管理处带来了不少业务。
他工作能力很强，办事效率很高，为人处事也很稳重，深得徐恩曾信任。
随着徐恩曾在无线电管理处地位的不断提升，钱壮飞的职务也水涨船高。
没过多久，他就被提升为杭州无线电收发处主任。这个职位虽然不算很高，但已经开始接触到一些重要信息。
1929年6月，国民政府在杭州举办西湖博览会。这是当时中国规模最大的博览会，国民政府非常重视。
无线电管理处负责为博览会提供电信服务，徐恩曾把这项重要任务交给了钱壮飞。
钱壮飞不负所托，圆满完成了任务。博览会期间，所有的无线电通信都保持畅通，没有出现任何技术故障。
这件事让徐恩曾在上司面前大有面子，也为徐恩曾的升迁铺平了道路。
为了进一步取得徐恩曾的信任，钱壮飞还帮助徐恩曾处理一些私人事务。
徐恩曾是个纨绔子弟，生活腐化，在外面有好几个情妇。
其中一个情妇无处安置，徐恩曾很是苦恼。钱壮飞主动提出，可以让这个女人暂时住在自己家里。
这个情妇搬到钱壮飞家后，生活起居都由钱壮飞的妻子张振华照顾。这个女人后来怀孕打胎，也是张振华亲自照料。
这样的"热心帮忙"让徐恩曾感激涕零，他觉得钱壮飞不仅能干，而且忠诚可靠，把钱壮飞当成了自己最信任的人。
李克农也配合钱壮飞的工作，经常到钱壮飞家里探望这个情妇，嘘寒问暖。
这样一来，徐恩曾对李克农也不加防备。这些精心设计的细节，为后来钱壮飞、李克农、胡底三人在国民党特务机关建立情报网络创造了条件。
1929年12月，国民党高层决定加强特务工作，新设立了中央组织部党务调查科。
这个机构的主要任务是对付共产党，搜集情报，破坏中共组织。陈果夫向蒋介石推荐由徐恩曾出任调查科科长，得到批准。
徐恩曾到南京就任调查科科长后，第一时间就想到了钱壮飞。
他专门把钱壮飞叫到家里吃饭，告诉钱壮飞他已经郑重推荐钱壮飞担任机要秘书。
徐恩曾说："老钱，这次到南京，我可离不开你。机要秘书这个位置很重要，我只信得过你。"
徐恩曾还告诉钱壮飞，陈立夫已经点头认可，希望钱壮飞仔细考虑，三天后给他一个满意的答复。
其实徐恩曾对钱壮飞还是有所保留的，他曾派可靠的人，暗中严格考察钱壮飞半年多时间，钱壮飞的一举一动都有详细记录。经过考察，徐恩曾确认钱壮飞没有问题，这才放心推荐。
钱壮飞察觉到这个位置的极端重要性，立即通过各种途径找到李克农，向党组织汇报这一情况。
周恩来得知这个消息后，认为这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周恩来深知，在严酷的白色恐怖环境下，能在国民党专门对付共产党的特务机构安置内线，对党组织的生存和发展至关重要。
他提出要将国民党的特务组织拿过来为党组织服务，这将有利于改变党在白区工作的被动局面。
党组织经过慎重研究，做出决定：让钱壮飞打入国民党党务调查科，担任徐恩曾的机要秘书；同时派李克农、胡底一起打入国民党特务组织；由他们三人成立一个直属中央特科单线领导的特别党小组，由李克农任组长。
【三】"龙潭三杰"在虎穴中的情报工作
1929年12月下旬，徐恩曾到南京就任国民党中央组织部党务调查科科长，钱壮飞则被任命为调查科机要秘书。
徐恩曾指派钱壮飞坐镇南京，主持"正元实业社"的日常工作。
钱壮飞常常想起自己敬佩的李大钊的两句话："平凡的发展，有时不如壮烈的牺牲足以延长生命的音响和光华。绝美的风景，多在奇险的山川。"
他冷静地走进虎穴，开始了一生中最具传奇色彩的经历。
经过钱壮飞的精心安排，李克农成为上海无线电管理局的特务股长，胡底担任天津"长城通讯社"的负责人。
钱壮飞自己则主持南京的"正元实业社""长江通讯社"和"民智通讯社"。
三人在国民党特务机关的关键位置形成一个情报网络，深入敌人内部获取机密情报。周恩来称他们为情报界的"龙潭三杰"。
钱壮飞以自己的坦诚和卓越的才能赢得了徐恩曾的完全信任。
徐恩曾任命他为私人秘书，公事私事都交给他处理，无话不说，待之如同心腹。
当时国民党中央党部转送给徐恩曾的文件和电报，都是由钱壮飞先审阅并提出处理意见，再提交徐恩曾定夺。
徐恩曾往往也不细看，就直接在钱壮飞拟好的意见上签字同意。
徐恩曾虽然非常信任钱壮飞，但有一样东西始终不肯放手，那就是国民党内部高级官员之间互通情报用的密码本。
钱壮飞深知，要想获取最核心的情报，必须拿到这本密码本。没有密码本，即使截获了电报，也无法知道电报的具体内容。
有一天，钱壮飞和徐恩曾在办公室闲聊，话题转到了文件保密问题。
钱壮飞看似无意地说："主任，我看您随身携带密码本，好像不太安全。您经常要出去应酬，万一在外面丢了或者被人看到，那可就麻烦了。"
徐恩曾确实经常外出寻欢作乐，听了钱壮飞的话，心里一惊。他想了想说："你说得对，是有这个问题。那你看怎么办好？"
钱壮飞建议说："不如把密码本存放在办公室的机要保密柜里，平时由我保管。需要用的时候再取出来，用完立即放回去。这样既安全，又方便。"
徐恩曾觉得这个建议很有道理，当即决定采纳。从此，密码本就存放在机要保密柜里，由钱壮飞保管。
钱壮飞得到密码本后，选择了一个徐恩曾不在的夜晚，将密码本从保密柜中取出来。
他用事先准备好的照相机，将密码本的每一页都仔细拍摄下来。
整个过程持续了几个小时，钱壮飞全神贯注，一丝不苟。拍摄完成后，他小心翼翼地将密码本放回原处，确保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凭借这个密码本副本，钱壮飞掌握了国民党统治集团内部最核心的通信密码。
从此以后，国民党高层之间的秘密电报，钱壮飞都能够破译。这为党组织提供了一个极其重要的情报来源。
1930年10月，蒋介石发动对中央苏区的第一次军事"围剿"。
"围剿"的详细计划、兵力部署、进攻路线等绝密情报，都被钱壮飞截获破译。
钱壮飞把这些情报装进国民党组织部的大信封，盖上徐恩曾的印章，用国民党的交通系统传递给上海的李克农。
李克农收到情报后，立即通过秘密渠道转交给周恩来，周恩来再将情报传递到江西瑞金。
有了这些准确的情报，红军能够预先掌握敌人的作战意图和兵力部署，采取正确的战略战术，避实击虚。
1930年12月，红军在龙冈战斗中全歼国民党军第18师师部和两个旅，活捉师长张辉瓒，取得了第一次反"围剿"的胜利。
1931年2月，蒋介石又发动第二次"围剿"。钱壮飞再次截获了详细的作战计划和兵力部署情报，及时传递给党组织。
红军根据这些情报，采取诱敌深入的战术，在运动中歼灭敌人。
经过15天的连续作战，红军横扫七百里，五战五捷，歼敌三万余人，彻底粉碎了第二次"围剿"。
除了军事情报，钱壮飞还利用自己的特殊地位，为党组织做了许多其他工作。
1930年，蒋介石想了解张学良和日本人在东北的情报，多次派遣情报人员进入东北，都被日本人抓获。
蒋介石要求徐恩曾想办法搞到这些情报。
徐恩曾把这件令他头痛的事交给了钱壮飞。钱壮飞立即向党组织汇报，周恩来决定派陈赓与钱壮飞、胡底一起去东北。
他们三人拿着国民党的护照和经费，名正言顺地在华北和东北地区进行了详细考察。
在东北期间，他们不仅为党组织带回了许多关于东北军和日本关东军的机密情报，还利用国民党的经费，在东北建立起了一个名义上归国民党、实际上为党组织服务的秘密情报组织。
这个组织后来为党组织提供了大量有价值的情报。
考察结束后，钱壮飞、陈赓、胡底三人挑选了一些东北的军事情报和报纸摘要，加上一些公开资料，拼凑成一份四万多字的报告交给徐恩曾。
徐恩曾看后大为赞赏，连声说："了不起，了不起！"
他把这份报告上报给蒋介石，受到了表扬。这样一来，钱壮飞在国民党特务机关的地位更加稳固了。
钱壮飞和李克农还利用各种机会，有意识地麻痹徐恩曾。上海有一个反动的侦缉队长，专门抓捕共产党员。
钱壮飞和李克农商量后，定下一个计策。他们先在上海租了一处房子，故意布置成中共活动地点的样子，然后将线索透露给那个侦缉队长。
当侦缉队长准备去搜捕时，又通过其他渠道"提醒"他不要仓促行动。
等到侦缉队长真正前去搜捕时，那里早已人去楼空。这样的行动既保护了党组织，又维护了钱壮飞在徐恩曾心目中的形象。
【四】顾顺章叛变引发的惊天危机
1931年4月24日，对于中国共产党来说，是一个极其危险的日子。
这一天，中央特科的重要人物顾顺章在汉口被国民党抓获。
顾顺章是什么人？他担任中央特科第三科科长，负责中共中央机关的保卫工作。
他掌握着中共中央的大量核心机密，熟知在上海的几乎所有重要人员的化名和秘密住址，包括周恩来、瞿秋白、王明、博古、邓小平、邓颖超、陈云等人的情况。
他还了解党组织在武汉、香港等地的联络地点和相关人员。
更糟糕的是，顾顺章被捕后立即叛变。他没有经过任何拷打威逼，主动向国民党表示愿意合作。
他声称自己知道上海中共中央机关的所有秘密，可以协助国民党在三天之内将中共中央一网打尽。
顾顺章为什么会叛变？这个问题一直是历史之谜。
顾顺章性格骄横，生活腐化，吃喝嫖赌样样都来。他原本是工人出身，参加革命后地位不断提高，逐渐变得自负膨胀。
陈赓曾经忧虑地对人说过："只要我们不死，准能见到顾顺章叛变的那一天。"不幸的是，陈赓的预言成真了。
1931年3月，顾顺章护送张国焘、陈昌浩去鄂豫皖苏区。完成任务后，在汉口逗留期间，顾顺章为了弄钱，他居然化名在游艺场登台表演魔术。
顾顺章确实有表演魔术的才能，曾经多次化装登台演出从未失手。但这一次，他的运气用尽了。
4月24日晚上，顾顺章在汉口新市场游艺厅表演魔术。台下观众中，有一个叫尤崇新的人。
尤崇新曾经是顾顺章的下属，后来叛变投靠了国民党。尤崇新认出了台上的魔术师就是顾顺章，立即向国民党特务机关报告。
当晚，顾顺章被逮捕。在武汉绥靖公署行营，侦缉处处长蔡孟坚审讯顾顺章。
令蔡孟坚吃惊的是，顾顺章没有丝毫反抗，立即表示愿意配合。
他只提出一个条件：要直接面见蒋介石，当面向蒋介石汇报中共的秘密。
顾顺章清楚，南京国民党的特务系统中潜伏有中共的卧底。
他特别告诫蔡孟坚等人，不要事先向南京发电报。
顾顺章想的是，如果电报发到南京，消息就可能泄露，中共中央机关就会转移，那样他就失去了向蒋介石邀功的筹码。
但是，汉口方面的人按捺不住抓到大鱼的兴奋。国民党武汉行营主任何成浚和侦缉处处长蔡孟坚商量后，决定还是要向上级汇报。
不过他们没有直接发电报给蒋介石，而是发给了徐恩曾和陈立夫。
4月25日，从武汉连续发来六封特急绝密电报，全都发给徐恩曾。
电报的大致内容是：已经抓获中共特科的重要人物黎明（顾顺章的代号），此人已经叛变，表示愿意协助抓捕上海的中共中央机关。请务必严格保密，不要走漏风声。
4月25日是星期六，徐恩曾按照惯例去了上海。他在上海有好几个情妇，每个周末都要去上海寻欢作乐。留在南京"正元实业社"值夜班的是钱壮飞。
晚上，钱壮飞正在办公室处理日常事务。机要员陆续送来六封从武汉发来的特急绝密电报，全都标注着"徐恩曾亲译"的字样。
钱壮飞立即警觉起来，他从事情报工作多年，凭借职业敏感，判断出这必定是发生了重大事件。
按照规定，标注"徐恩曾亲译"的电报，应该由徐恩曾本人亲自破译，其他人不得擅自拆阅。
钱壮飞面临着一个艰难的选择：是遵守规定等徐恩曾回来再说，还是冒着暴露身份的危险，立即破译电报内容。
钱壮飞想到，如果等到徐恩曾星期一回来再破译电报，那就已经晚了。
顾顺章掌握的秘密太多，留给党组织转移的时间非常有限。他决定冒险。
钱壮飞取出密码本，开始破译电报。
第一封电报破译出来，内容让他震惊：黎明被捕。第二封电报：黎明已经自首。
第三封电报：黎明表示愿意协助抓捕上海的中共机关。后面几封电报都是相关内容的补充说明。
钱壮飞心里很清楚，黎明就是顾顺章。顾顺章不仅掌握着中共中央机关的秘密，还知道钱壮飞本人的情况。
一旦顾顺章被押解到南京，见到徐恩曾，钱壮飞的身份就会立即暴露。
到那时，不仅钱壮飞自己性命难保，整个"龙潭三杰"的情报网络都会被破坏。
更严重的是，顾顺章掌握的中共中央机关的秘密，足以给党组织造成毁灭性的打击。
电报中说，三天之内可以将中共中央机关全部肃清。这意味着，包括周恩来、瞿秋白在内的众多重要人物，都将面临被捕的危险。
钱壮飞没有惊慌失措。他冷静地记下了电报的全部内容，然后将电报原件重新封好，放在徐恩曾的办公桌上。接下来，他要采取紧急行动。
钱壮飞立即找到刘杞夫。刘杞夫是党组织的地下交通员，平时负责传递情报。
钱壮飞对刘杞夫说："立刻赶往上海，找到李克农，告诉他顾顺章已经叛变，要求立即转移。一刻也不能耽搁！"
刘杞夫看到钱壮飞严肃的表情，知道事情万分紧急，立即动身前往上海。
同时，钱壮飞还给李克农发了一封密电。电报内容看起来很普通："天亮已走，母病危，转院。"这封看似平常的家信，实际上是紧急暗语。
"天亮"指的是顾顺章，"母病危"意味着情况万分危急，"转院"则是要求立即转移。
做完这些后，钱壮飞回到家中。他知道，一旦徐恩曾回来看到电报，发现电报已经被拆译过，就会立即明白钱壮飞的身份。那时候，钱壮飞必须已经撤离。
4月26日早晨，星期天。钱壮飞像往常一样，准时来到"正元实业社"。
他若无其事地将那些密电当面交给刚从上海回来的徐恩曾，然后像平常一样说："主任，这是昨晚武汉发来的急电，我先放在您桌上了。我今天身体有点不舒服，想请个假回去休息。"
徐恩曾点点头说："去吧，注意身体。"他完全没有察觉到任何异常。
钱壮飞离开"正元实业社"后，立即赶往上海。为了安全起见，他在上海近郊的普陀区真如站下了火车，然后徒步进入市区。他要确认党组织是否已经安全转移。
然而为了给党组织的转移争取更多时间，不引起敌人的注意，钱壮飞做出了一个令他终生痛苦的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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