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月1日,哈梅内伊被正式确认身亡后,伊朗内部展开了激烈的政治斗争,改革派、强硬保守派和中间保守派三大阵营都在蠢蠢欲动,试图抢占哈梅内伊留下的政治真空。当前伊朗明面上的最高权力由伊朗总统、司法总监和一名来自宪法监护委员会的宗教法学家掌管,这三人分别代表改革派、强硬保守派和中间保守派,他们组成了一个临时委员会,依据宪法代行最高领袖职权。但伊朗的实际权力仍然掌握在哈梅内伊的亲信、伊朗安全委员会秘书拉里贾尼手里,他通过新上任的革命卫队总司令艾哈迈德·瓦希迪,控制了伊朗的主要军事力量,未来美伊冲突如何发展,很大程度上就取决于这两个人的意志。
现在伊朗内部的情况是,保守派在美以的“斩首行动”中损失惨重,按照特朗普的说法,共有包括哈梅内伊在内的48名军政高层身亡,就连已经卸任总统的内贾德也一度被传出身亡。很明显,美以这是在有意削弱保守派的力量,为改革派或者说亲美派夺权创造有利条件。
特朗普在采访中透露,伊朗政府内部已经有人主动与美方接触,试图通过对话解决问题。特朗普没有说出这个人的具体身份,但他暗示,这个人有权直接向最高领袖哈梅内伊汇报。既是亲美派,又能与哈梅内伊直接见面,目前符合这两个条件的人并不多,比较有可能的是现任总统佩泽希齐扬,但尚无直接证据。
不过从特朗普的讲话来看,与美方保持秘密联络的人似乎还不止一个。特朗普称,他现在有“三个非常好的人选”可以领导伊朗,如果伊朗下一任领导人表现出务实的态度,美国可能会解除对伊朗的制裁。在接受采访时,特朗普还多次提到美军在委内瑞拉的行动。《纽约时报》认为,特朗普这是在暗示,“委内瑞拉模式”也可以适用于伊朗。
美方的意图已经越来越清晰,特朗普正在鼓动伊朗亲美派夺权,并且开出了看似优厚的条件,长期被压制的亲美派也跃跃欲试,幻想能够凭借美国的支持接管国家。但亲美派最大的短板是缺乏可靠的武装力量,而控制革命卫队的拉里贾尼并不赞成与美国恢复谈判。此前《华尔街日报》报道说,在美以空袭导致谈判中断后,拉里贾尼曾试图恢复与美国的谈判,但这一说法很快遭到拉里贾尼的否认,他明确表示,伊朗不会与美国进行谈判。拉里贾尼还直接批评特朗普本人,称由于特朗普错误的行动,其所鼓吹的“美国优先”口号已沦为“以色列优先”,为了以色列的权力扩张,美国士兵的生命正在被牺牲。
其实,拉里贾尼并不是一个纯粹的反美派;相反,他是一个资深的务实派,曾长期担任核谈判代表,拥有对美外交的丰富经验。《华尔街日报》说他试图恢复与美国的谈判,可能并不是空穴来风,而是确有其事。但拉里贾尼却对此矢口否认,这或许说明了一个事实,那就是伊朗国内的主流意见仍然倾向于报复美以,任何流露出和谈想法的人,都可能会被视为“叛徒”,即便拉里贾尼想要和谈,他也不敢公开承认,否则就会被政敌抓到把柄。
从这一点来看,亲美派想要接管权力,可能并不那么容易。在三人临时委员会中,改革派总统佩泽希齐扬只拥有一票,另外两人都属于保守派。根据伊朗宪法,新的最高领袖必须在3个月内选出,时间一到,三人委员会就必须交出权力,佩泽希齐扬将失去改变伊朗政局的机会。而改革派唯一的突破口,就是与霍梅尼的孙子哈桑·霍梅尼合作,此人与改革派关系密切,如果能够推举他成为新的最高领袖,那么改革派就有机会间接控制国家权力。但哈桑能否顺利当选,也存在很多变数,专家会议可能会推举其他人上位,手握兵权的拉里贾尼也可能会用武力阻止哈桑上位。总的来说,如果美国能够对伊朗施加足够大的压力,那么保守派就可能会为了自身安全而做出妥协,允许哈桑成为新任最高领导人;反之,如果美国的军事施压有所缓和,或者特朗普遭到国内强烈反对,那么保守派就不会妥协,哈桑也就没有机会上位,佩泽希齐扬只能继续扮演名义上的行政领导人,但无法掌握真正的权力。
除了美国之外,伊朗的权力交接还必须考虑到中俄的意见。这次伊朗遭到美以空袭,再次暴露了伊朗的外交短板,由于缺乏大国支持,伊朗在谈判和军事冲突中都陷入了严重劣势,就连最高领袖的安全都无法得到保证。因此,对于新的最高领袖来说,加强与中俄的关系必然会成为今后的外交重点。
3月1日,中俄外长已经就伊朗局势举行了通话,中国外长王毅明确指出,美以在谈判期间发动袭击“不可接受”;公然击杀一国领导人,鼓动政权更迭“不可接受”。俄罗斯外长拉夫罗夫则表示,俄罗斯与中国的立场一致。
王毅外长还提到,中方有一个担忧,那就是中东局势可能会被推向危险的深渊。这主要是指,霍尔木兹海峡面临长期封锁,导致全球能源价格失控。根据伊朗军方2日消息,已经有三艘英美油轮在波斯湾和海峡遭到袭击,国际油价随之出现上涨。
中俄的支持对伊朗来说是一个很大的利好,但伊朗必须展现出足够的定力,才能获得中俄进一步的信任,如果继续首鼠两端,在投降和抵抗之间举棋不定,那么中俄也爱莫能助。伊朗的命运,最终还是要取决于伊朗人自己的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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