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起晋武帝司马炎,很多人只记得他灭东吴、统一三国,结束汉末近百年乱世,开创太康盛世。雄才大略、一代英主,是史书贴给他的前半生标签。

可很少有人愿意细说后半生——这位大一统王朝的开国皇帝,后半生一头扎进美人堆里再也没出来,创下了一项前无古人的记录:后宫人数突破一万。

多到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今晚该去哪。

司马炎好色,不是突然发作,而是一步步放开欲望,最终把自己和整个西晋,全都拖进了深渊。

泰始元年,司马炎代魏称帝,建立西晋。早年的他,励精图治,劝课农桑,轻徭薄赋,整顿吏治,一派有为君主的样子。那时天下未定,他不敢松懈,也没时间松懈。

咸宁六年,西晋六路伐吴,王濬楼船下益州,金陵王气黯然收。孙皓自缚请降,分裂近百年的华夏重归一统。

大功告成,天下太平。司马炎心里那根紧绷了几十年的弦,一下子断了。

外无敌患,内无忧患,武功已毕,该享乐了。

他人生的下半场,主题只有一个: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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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吴之后,司马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东吴后宫五千宫女、美人,全部收入自己宫中。加上原本曹魏、西晋两代积攒下来的后宫,数量直接爆炸。

《晋书·武帝纪》《资治通鉴》均记载:

“平吴之后,复纳孙皓宫人数千,自此掖庭殆将万人。”

一万人,是什么概念?

就算他一天一个,也要近三十年。

就算是铁打的身子,也顶不住这样的阵仗。司马炎自己也懵了:美人太多,楼阁太密,晚上到底去哪?

一般皇帝纠结,也就纠结几个宠妃之间。他是在一万个人里盲选。

最后,他想出了一个千古一绝的办法:

不选了,交给羊来决定。

他坐上一辆羊车,拉车的羊在后宫苑囿里随意行走,羊停在哪座宫殿、哪个楼阁门前,他今晚就留宿在哪里。

这就是历史上著名的“羊车望幸”。

《晋书·后妃传》写得直白:

“帝常乘羊车,恣其所之,至便宴寝。”

皇帝把选择权交给羊,宫人们可就疯了。

为了让羊停在自己门口,争宠的招数千奇百怪。

有人知道羊喜欢竹叶,就在门前插上鲜嫩的青竹枝叶;

有人知道羊偏爱咸味,就在地上洒上盐水。

于是,西晋后宫出现了一幅荒诞又奢靡的奇景:

一座座宫门之前,竹叶青青,盐汁洒地,无数美人翘首以盼,只等一辆羊车缓缓停在门前。

一万人争一个男人,争的不是情,是命。

而那个男人,坐在羊车上,醉眼朦胧,看着眼前无边无际的粉黛,只觉得人间极乐,不过如此。

早年那个勤政、节俭、图治的晋武帝,彻底死在了太平盛世里。

他不再关心朝政,不再过问民生,不再警惕藩王,不再忧心吏治。

朝堂之上,斗富成风。石崇与王恺比富,用糖水刷锅,用绸缎铺路,用蜡烛当柴烧,荒唐到极致。司马炎知道了,不仅不制止,还暗中支持舅舅王恺,把奢靡当成体面。

上有所好,下必甚焉。

皇帝沉迷美色,不理国事,权贵竞相奢靡,贪腐横行。

一个刚刚统一、本应休养生息的王朝,从上到下,迅速烂透。

当时的大臣,不是没人劝谏。

尚书仆射、太子少傅,多次上书,直言后宫女宠过多,耗费国力,扰动民生,请求减省宫女,安定天下。

司马炎倒是很客气,每次都夸奖劝谏者忠直,然后转头照样羊车巡后宫,夜夜笙歌。

他不是不明白道理,他是管不住欲望。

太平日子,最容易废掉一个人;

无上权力,最容易放大一个人的恶。

司马炎在位二十五年,前半程英主,后半程昏君。

他亲手统一天下,又亲手埋下乱世的种子。

太熙元年,公元290年,司马炎病逝,享年五十五岁。

他一死,西晋立刻崩盘。

傻儿子晋惠帝即位,丑皇后贾南风乱政,紧接着八王之乱爆发,骨肉相残,天下鼎沸。

北方胡人趁机南下,永嘉之乱,二帝被俘,中原陆沉,百年动荡由此开始。

西晋,只传了四帝,立国短短三十七年,便轰然崩塌。

一个结束乱世的大一统王朝,竟然如此短命。

究其根源,正是从司马炎晚年纵欲怠政、奢靡无度开始。

他以为,天下在手,可以肆意享乐;

他以为,江山稳固,可以挥霍无度;

他以为,万美人环绕,是帝王无上荣光。

他不知道:

放纵欲望换来的快乐,都是要还债的。

自己不还,子孙后代就要加倍偿还。

羊车走过的每一寸宫道,竹叶青盐装点的每一扇宫门,最后都变成了埋葬西晋的泥土。

历史从来都是这样:

能打天下的,未必能守天下;

能克制欲望的,才能坐稳江山。

司马炎用一生证明:

再大的功业,再强的根基,也架不住无休止的放纵。

太平是福气,也是陷阱。

能在太平里守住自己,才是真英雄。

可惜,他明白得太晚。

参考文献

1. 《晋书》卷三·武帝纪,【唐】房玄龄等撰,中华书局点校本。

2. 《晋书》卷三十一·后妃传上,【唐】房玄龄等撰。

3. 《资治通鉴》卷八十一至卷八十二,【宋】司马光撰。

4. 《晋略》,【清】周济撰,记西晋武帝一朝典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