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创 千寻麻麻 千寻麻麻 东西儿童教育
2026年3月2日
大家好,我是千妈。
当我发现这个时代成人比孩子更需要阅读后,我决定除了推荐童书,也做一些经典作品的推荐与解读,尤其是适合女性的经典解读。
只有我们自己先丰富了,才有余力带动孩子提升。今天是经典解读的第51本书,我们一起来读被《太平年》带火的《冯道:乱世的理想与人生》。
▲来源:当当
出版社:浙江人民出版社
浮躁时代,我们一起安静读书,阅读不指向成功,但它可以为我们带来丰盈的灵魂和宽广的认知。
春节假期把《太平年》断断续续看完了,据说很多人看完剧,都想再深度了解下冯道这个人。
好奇他是如何做到政坛不倒翁,历经后唐、后晋、后汉、后周四朝十帝,中间还抽空向契丹称臣了一下,如果算上之前的刘燕政权,理论上,冯道同志一共经历了十二个皇帝,而且每次都位列三公、宰相、太师之类的高位,就很违背职场规律。
有这个好奇的朋友,推荐你们去看《冯道:乱世的理想与人生》,这本书之前没多少人关注,现在被《太平年》带火了。
冯道这个人确实挺有意思,他的一生并不波澜壮阔,“六朝十二帝”听上去很牛,但于冯道本人而言,并没有经历太多刀光剑影,每次改朝换代,他都很平静,准点打卡照常上班,好比一个大公司,董事长换了无数个,但总经理没变,而且这个总经理业务能力相当出色,换谁工作态度都很端正。
更有意思是后世对他的评价,有人说他施政私德完美,有人说他政治大节有亏,为了给冯道定性,文人、臣子、史学家足足吵了一千年,到今天都没吵出个所以然。
五代和宋初,大家对冯道的评价总体还是很高,但从北宋中期开始就迅速滑坡,宋真宗怒斥冯道是“历事四朝十帝,依阿顺旨,以避患难。”宋仁宗说他“向四朝而偷生”,是个“无节之人”。
还有两个重量级人物也站出来批判冯道,一个是欧阳修,评价冯道是“无礼无义无廉耻之人”,另一个是司马光,在他的《资治通鉴》里,把冯道定性为“自古为臣不忠,未有如此者”,说冯道是“奸臣之尤”。
反驳的也有,比如王安石就不服,说人家冯道“从道不从君,如诸佛菩萨之行”,哪里有错?不过后来南宋将王安石定为奸臣,其中一大罪状就是“推崇冯道”。
宋朝结束,等到明朝,冯道才迎来他的下一位推崇者:李贽。
李贽说“虽历经四朝十帝,而百姓卒免锋镝之苦者,冯道之力也。”意思是,五代十国的北方百姓如果说还有几天好日子的话,基本都是“与民为善”的冯道的功劳。
可到了明末清初,王夫之的一句话,又把冯道踩进了泥,“冯道之恶浮于商纣王”,这评价,直接把话说死了。
直到现在,关于冯道的嘴仗都还在继续。
葛剑雄和方闻,这两位不知道大家听过没,葛老师的知名度很高,就不说了,方闻是文史专家,台湾“中央研究院院士”。
葛老师写了篇《第三条路》的文章,说南斯拉夫战乱不绝,国家分裂,带来了一个非常纠结的局面,那就是国家、民族、宗教全乱套,人们一下没法站队了,如果你要忠于老南斯拉夫,国家都没了,你忠于谁?你要效忠新国家,那就是异族异教,你说那我忠于本民族吧,又一不定是同一宗教。
总之顾得了这个,就顾不到那个,葛老师说,冯道所处的时代跟南斯拉夫动荡本质上差不多,都是极度混乱、极度黑暗的时期,而且冯道所服侍的君王,从儒家标准来看,全是“乱臣贼子,昏君暴君”,因此,冯道面对的难题是,要么当隐士,“苟全性命于乱世”,要么为这些混蛋皇帝效劳。
葛老师说,当隐士属于逃避现实,容易得多,但如果当时的能人都如此,难道真要靠那些乱臣贼子和以杀戮为乐趣的军阀统治天下吗?
而且,按欧阳修和司马光的理论,改朝换代就该“死节”,那五代时期加上契丹,五十年换了六个朝代十个君王,忠于一家,士大夫们该集体大自杀6次了,若要忠于一姓,那得自杀10次。
葛老师又举了些欧阳修的破事,说你欧阳修也不是什么坦荡磊落的人,自己都做不到,却拿这套标准来要求冯道,就好比我们现在有些人,拿了绿卡后再提议限制出国,入了外籍再来教导我们如何爱国,是典型的“假道学”。
你司马光说,即使做不到“死节‘,最低程度也该去当隐士,不该当宰相、太师之类的高官,纯粹是站着说话不腰疼,隐士有那么好当吗?后来的朱元璋创造了不为君用就灭族的法律,士人们连不合作的自由也被剥夺,天地虽大,哪有山林可隐?
葛老师认为,冯道走了第三条路,那就是以百姓和人民的根本利益为前提,不顾个人毁誉,以政治家的智慧和技巧来调和矛盾,弥合创伤,寻求实现和平和恢复的途径。
这篇文章后来被方闻老先生看到,特意写了篇文章来表示反对,关于冯道的部分,方老先生的论述如下:
第一,诚如葛剑雄老师所言,五代时期的各位君王,的确都不是什么好东西,但这不恰恰证明了冯道混蛋吗?明知道天下乌鸦一般黑,你还要去歌功颂德,三番五次迎请这样的昏君暴君干什么?难道一个乱臣贼子昏君暴君祸害国家还不够,要多请几个来作践百姓?
第二,后唐后晋后汉后周也就算了,但契丹是异族政权,石敬瑭是儿皇帝,冯道还去拍耶律德光马屁,这不是奴才的奴才,是什么?
第三,方闻先生认为,葛老师口口声声说冯道是为了百姓的根本利益,但扪心自问,一个一千多年前的政治不倒翁,他在百姓根本利益和自身利益两者之间,会选谁?很明显冯道就是冲着延续自己政治生命去的,百姓根本利益这种冠冕堂皇的大话,不说也罢。
第四,方闻先生认为,什么叫“百姓的根本利益”?难道外国或者异族入侵时,奋起反抗不是维护根本利益,反而是“投诚款服,俯首称臣,在异族统治下作恭顺的奴才”才算是维护根本利益吗?
以上,基本就是历朝历代,各位泰斗大家对冯道的评价了。
作为普通老百姓,咱不敢妄谈历史,更不存在所谓站队,只是看完这些评价后,有点不一样的思考,大家就一听吧,有不对的地方,权当我瞎聊~
个人觉得五代和宋初喜欢冯道,很正常,因为五代是乱世,人人皆“冯道”,当时的政治氛围,傻不拉几去“死节”,反而显得刻意。
宋初就更不能说冯道不好了,因为真宗之前,朝堂上大一部分主力还是后周旧臣,本身就是五代过来的,薛居正他们怎么能骂冯道呢,这不等于骂自己嘛。
而到了真宗后期,北宋政权的法统和道统都已定下,到建章立制的时候了,必须重构君臣关系,加上北面还有个汉化政权在那摆着,万一大臣们学冯道,两面三刀两头摇摆,皇权还怎么巩固?所以,宋仁宗、司马光这批人,才会把冯道批得体无完肤,目的是倡导“死忠”。
至于李贽对冯道的推崇,也是建立在特定时代背景上的。
李贽是嘉靖时期的人,那会既没有迫在眉睫的外患,也没有可以跟大明对峙的割据政权,民生便成了天下根本,老百姓对生活不满意,是李贽时期社会的主要矛盾,而冯道恰恰是一个对百姓特别好的人,所以李贽要给冯道点赞。
到明末清初,大明旧臣们体会了政权更替的动荡,这时王夫之们骂冯道,其实是在骂降清的昔日同僚,那句“冯道之恶浮于商纣王”本意是“你们这帮降臣,比爱新觉罗还坏。”
再看今天的嘴仗,葛老师是我们这边的学者,比起“改朝换代该不该恪守政治气节”,更关心百姓民生,而方闻先生是对岸的院士,从制度上来说,他们不稳定的可能性更高,这样一想,就不难理解其观点。
所以,我从剧里书里品出来的,不是冯道这个人好不好,坏不坏,而是以下三点:
1、这世界上没有不同的观点,只有不同的经历和不同的立场;
2、不要听人怎么说,要看人怎么做,“说”很多时候只是个宣传工具,或粉饰自己,或粉饰金主,皆有遮掩诱导之功能,一旦遮掩诱导,就不可能客观真实;
3、人是复杂的,可能为苟活而屈尊,也可能为苍生谋福利,卑劣与伟大常常共存于同一个身体,我们很难给予他人绝对中肯的评价,正如我们很难给予自己中肯的评价。
但要记住,不论你说什么做什么,出于什么立场而说而做,最终都要面对一个人,就是你自己。人终有一死,卑劣也好伟大也罢,归宿都是死,想死得其所,很重要的一点,就是活着的时候不要做太多违背自己,哄骗自己,连自己都过不去的事。
从这个角度看,不管后人怎么评价,我觉得冯道死之前是坦然的,他很清楚自己谈不上什么无耻背节,也谈不上什么伟大圣贤,不过是在保全自身的情况下,做了点自己觉得正确的事。
比如,今天我们之所以还能看到《左传》《论语》《孟子》之类的书,很大一部分功劳,要归于冯道。
因为虽然雕版印刷术在唐朝就已经发明了,但大部分古籍在冯道之前还是通过文人手抄流传,冯道干的事,就是把九部他认为最重要的儒家经典合为《九经》,在仔细勘定和纠偏后确定最终版本,以石板刻之,相当于制造一套母版,防止了后世传承时的纂写失误,这件事他干了22年,从后唐明宗时开始,直到后周。
比如,他多次向君主进谏“谷贵饿农,谷贱伤民”,建议朝廷平抑粮价、减轻赋税,以保障农民的基本生活,在他的影响下,后唐明宗下令减免赋税,缓解了百姓的经济压力。幽州任职时,他设立“平准仓”,丰年低价购粮,荒年平价出售,使当地米价常年稳定,避免了百姓因粮价波动而陷入饥荒。
比如,石敬瑭称帝时,欲屠戮潞州降将家属,他叩首流血力谏,最终救下数百口人命。契丹灭后晋,耶律德光扬言屠城,他以“佛出救不得,唯皇帝救得”的“卑微马屁”,使中原百姓免遭屠城之祸。
冯道对自己一生的总结,就是那首《天道》,从这首诗里,我读出了一个乱世能人的通透:
穷达皆由命,何劳发叹声。
但知行好事,莫要问前程。
冬去冰须泮,春来草自生。
请君观此理,天道甚分明。
如果觉得今天文章不错,可以点亮“赞”让我看见,下期“和千妈一起读经典”准备解读一本春节读完觉得不错的书:《以日为鉴》,作为东亚第一个从“增长型社会”走向“存量型社会”的经济体,日本在40年中走过了一轮完整的经济周期,这40年的变迁对今天的我们来说,是一本“人生参考书”,也是一本“职业错题本”,书里写到的“返乡潮”“考公热”“学历贬值”“教师过剩”“临时工时代”等社会现象,无一例外也出现在了韩国和中国社会中,我们可以从其经验与教训中找到一些共同规律,以洞见未来趋势,欢迎来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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