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夕夜的欢声笑语中，东风里社区的刘老爷子和老伴周大妈像往年一样坐在电视机前看春晚。今年不同的是，他们的手机里都装上了微信，能和远在他乡的儿女们视频拜年了。

"咦，老头子，你看这是啥？"周大妈举着手机，眼睛瞪得溜圆，"婷婷给我发了个红包，五百块呢！"

刘老爷子凑过去看了眼，"现在过年都流行发红包了，讨个吉利。"他拿起老花镜，摸索着点开微信，也想学着给老伴发个红包。

"嘀嘀"几声后，刘老爷子笑眯眯地说："老婆子，我也给你发了个红包，快看看。"

周大妈放下手里的瓜子，急忙点开，却突然沉下了脸："就两百块？老刘，你是不是太抠了？"

刘老爷子一愣，"两百不少了啊，咱们平时买菜都不用这么多。"

"人家婷婷给我五百，你给我两百，这不是打我脸吗？"周大妈声音提高了八度，"三十多年了，我就没见你大方过一次！"

刚才还其乐融融的氛围瞬间凝固。刘老爷子手足无措，这些年来，家里大大小小的事都是他操心，退休工资也都上交给老伴儿管，他自己连零花钱都没有。没想到，一个小小的红包，却引来了这场风波。

"我...我就是想表个心意..."刘老爷子的眼睛湿润了，手里紧握着那部儿子前年送的智能手机，不知所措。除夕的爆竹声轰隆作响，却掩盖不住他内心的委屈。

"老刘，你说你有啥委屈的？我跟了你这么多年，不就盼着你能疼我一回吗？"周大妈气呼呼地收拾着碗筷，昨晚的争执仍未平息。

"可我哪里不疼你了？"刘老爷子坐在沙发上，声音低沉，"这辈子我赚的钱全给你管，你想买啥就买啥，我自己舍不得吃舍不得穿。你看我这件棉袄，都穿了八年了。"

周大妈冷哼一声："那是你自己抠门！我让你换新的，你不换，怪我咯？"

门铃响了，是住在隔壁的王大爷。"听说你们俩为了红包的事吵架了？"王大爷笑着问，"我们小区微信群都传开了。"

刘老爷子脸一红，没想到这事儿都传出去了。

"老王，你说说，现在过年发红包，该发多少才合适？"周大妈赶紧抓住救星。

王大爷摆摆手："这事儿哪有定数，关键看心意。不过......"他压低声音，"听说老李给他老伴发了一千，人家儿女也各发了八百。"

周大妈眼睛一亮："你瞧瞧！人家老李对老伴儿多好！"

刘老爷子脸色更难看了。老李家那是做生意的，家底厚。而他一辈子就是个普通工人，省吃俭用才买了这套小房子。

"其实，红包多少不重要。"王大爷看出了刘老爷子的为难，"老刘一辈子勤勤恳恳，那是实打实的爱啊。"

周大妈不服气："爱哪有那么抽象？过年了，连个像样的红包都舍不得发，平时说爱我有啥用？"

刘老爷子眼圈红了，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皱巴巴的存折："老婆子，这是我瞒着你存的钱，一共两万三。我本来想等攒到五万，给你买个金项链的......"

周大妈愣住了，接过存折，手有些颤抖："你...你这些钱哪来的？"

"我退休后不是在小区门口修自行车吗？那点零花钱我没舍得花，都存起来了。"刘老爷子摸了摸鼻子，"我知道你爱美，看见别人戴金饰品眼热，我就想着给你也买一个。"

王大爷悄悄退出了房间，把空间留给这对老夫妻。

屋外，鞭炮声此起彼伏。周大妈的眼泪突然涌了出来："老刘，我...我不知道......"

"我一辈子没啥本事，给不了你大富大贵，这些年你跟着我也吃了不少苦。"刘老爷子哽咽道，"我不会说那些甜言蜜语，但我的心你应该明白。"

周大妈坐到刘老爷子身边，握住他粗糙的手："我知道你对我好，就是有时候看到别人家的情况，心里不是滋味。其实，你这一辈子勤勤恳恳，为这个家付出那么多，我...我该知足的。"

刘老爷子轻轻拍了拍老伴的手："咱俩在一起几十年了，争争吵吵的，但都过来了。以后咱们好好的，红包不在多少，心意到了就行。"

周大妈靠在老伴肩膀上，轻声说："不用买金项链了，你这存折上的钱，咱们留着给孙子读书用吧。"

刘老爷子点点头，拿出手机："那我再给你发个红包，这回是五百，行不？"

周大妈笑了："其实两百我也不嫌少，你呀，就是个老实人，我跟着你这辈子，值！"

新年的阳光透过窗户洒进屋内，照在这对相伴半生的老人身上。有些爱，不需要惊天动地，只需要细水长流，春去秋来，白首不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