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邻居家的老保姆来敲我的门,是一个周四的下午,她说她要辞工了,来跟我道个别。

我和她认识三年,不算熟,就是电梯里点个头、偶尔在楼道里说几句话的那种邻居情分,我请她进来喝了杯茶,她坐了不到二十分钟,起身要走,在门口换鞋的时候,回头看了我一眼,从围裙口袋里摸出一张纸,塞到我手里,说:

"林太太,这个给您,您自己看。"

然后她走了,下楼,拖着一个旧行李箱,出了小区。

我站在门口,打开那张纸,看完,手抖了很久,很久,才拨出那个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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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林舒眉,三十五岁,全职太太,嫁给程锦行八年,住在市里一个中高档小区的十一楼,丈夫做金融,收入颇丰,这些年积下了不少,日子从任何角度看,都是宽裕的。

我们有一个女儿,今年六岁,叫程念真,是个活泼的孩子,每天早上出门上幼儿园的样子,是我这几年里最踏实的一件事。

程锦行这个人,从外头看,几乎没有可以挑剔的地方——工作体面,收入高,不打牌,不嗜酒,逢年过节礼数周到,在朋友圈里是那种别人羡慕的好丈夫。

但我跟他生活了八年,我知道他有一个地方,是我始终没有办法靠近的——他的钱。

不是他抠门,是他对财务的掌控有一种接近执念的需要,家里所有的账都走他的名字,大的小的,房子是他的,车是他的,我们的联名账户里每个月打过来的生活费,也是他核定好的数字,多一分他有感觉,少一分他知道去哪里了。

我没有自己的收入,这是我全职之后的现实,我提过想重新出去工作,他说不用,说家里不缺这点钱,说你把念真照顾好,说以后有你享的,说了很多软话,把那件事绕回去了,我绕了几次,后来没有再提。

我有自己的一点私房,是婆婆给的,说是老人的心意,让我自己攒着,有个底,这笔钱我放在一个程锦行不知道的账户里,数字不多,但在那里,是我唯一的一条自己的线。

日子就这么过着,不算坏,但有时候在夜里,我会有一种飘的感觉,像一张纸,被压在桌上,压着压着,自己都忘了原来的形状。

邻居家住的是周家,住在我家斜对门,十一楼一零三,男主人叫周怀仁,做贸易,四十多岁,周太太叫陈小薇,比我大几岁,我们偶尔在小区里碰见,打打招呼,说说孩子,算是面熟的邻居。

那个老保姆,我叫她刘阿姨,在周家做了将近五年,每天早上七点出门买菜,我经常在电梯里遇见她,她手里总是提着两个菜篮子,说话声音不高,笑眯眯的,是那种让人觉得可靠的老人脸。

三年里,我们就是这点交情——电梯里点头,偶尔说两句,她问我女儿今天上学了吗,我说上了,她说小孩子真好,就这些。

直到那个周四的下午,她来敲了我的门。

我请她进来,给她倒了杯茶,她坐在客厅的椅子上,说她要回老家了,说年纪大了,腿脚不好,说周家也另外找了人,说来跟我道个别,说在这栋楼里住了五年,就认识我这么一个说得上话的邻居。

我说以后有机会来玩,说保重,说路上小心。

她站起来要走,到了门口,换鞋,这时候她回头,看了我一眼,那个眼神和平时不一样,平时她看我是随和的,那天多了一种东西,像是下了很久决心之后才有的那种眼神,有点重,有点急,但又很克制。

她从围裙口袋里摸出那张纸,塞到我手里,说了那句话,然后走了,没有给我开口问的机会,下楼,出了小区,连头都没有回。

我站在门口,手里捏着那张纸,纸是普通的白纸,折成了四折,厚薄感觉不只一层,像是里头夹了东西。

我把门关上,走进客厅,站在窗边,把那张纸展开。

最外一层,是刘阿姨写的字,字迹不算好看,但工整,一笔一划,像是写了很久才写出来的,上面只有两行字:

第一行:林太太,周家的事,您要知道。

第二行:这个电话,您打一下,她等了很久了。

下面,是一串手机号码。

我把最外层折开,里头夹着的,是两张照片,打印出来的,纸张有些褶皱,像是折叠了很多次,是那种人拿在手里翻来覆去看了很多次的感觉。

第一张照片,是一个房间的内景,像是一间出租屋,床,桌子,墙上有一幅儿童画,用胶带贴着,画上用蜡笔写了两个字,笔画稚嫩,但认得出——那是一个名字,一个我认识的名字。

我再看那张照片里的床,床上叠着一条被子,被子上压着一件衣服,那件衣服的款式和颜色,我见过,不止一次见过,是程锦行的。

我把那张照片放下,看第二张。

第二张照片,是一个孩子,三四岁的样子,一个男孩,坐在一把小椅子上,低着头在看什么,相片角度是从侧面拍的,只看得见侧脸,但那个侧脸的轮廓,让我的手停在了那里。

那个孩子的侧脸,和程念真三岁时候的侧脸,像同一个模子里出来的。

我站在窗边,手里捏着那两张照片,脑子里有什么东西,轰地一下,又瞬间静了,静得只剩下窗外楼下孩子们玩耍的声音,远远的,飘着,不真实。

我把那两张照片折好,夹回那张纸里,走去卧室,坐在床边,把手机拿出来,看着那串号码,坐了很久,很久。

手抖着。

不是因为愤怒,是因为那种抖,是你以为自己站在地上,却发现地下有什么东西空掉了之后的那种抖,是身体比脑子先知道的那种反应。

我坐了将近二十分钟,听见念真从幼儿园回来的声音,钥匙声,门开,她喊了声妈妈,我把手机握紧,深吸一口气,站起来,走出卧室,蹲下来接住她,把她抱了一下,说今天开不开心,她说开心,说老师夸她了,说要给我看她画的画。

我说好,妈妈看。

等她换好鞋,去翻书包,我退回卧室,把门带上,坐在床边,重新拿起手机,把那串号码输进去,屏幕上光标闪了一下,我按了拨出。

电话接通了,那头是一个女人的声音,不年轻,有些沙,像是这个声音的主人已经哭了很多次,哭到后来声带都磨损了,开口就是这种质地,她说:

"你好,你是……林太太吗?"

我说:"我是。"

她沉默了一下,像是压住了什么,然后说:"谢谢你打来,我等了很久了。"

我攥着手机,说:"你说。"

她说了将近四十分钟。

她叫魏素珍,三十一岁,五年前认识的程锦行,当时他说他没有结婚,说一个人,说两个人在一起,两年后生了孩子,那个孩子就是照片里那个男孩,今年三岁半,叫程允,是程锦行给起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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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说,程锦行一开始给她和孩子租了房子,每个月打生活费,说等时机合适了给孩子一个名分,说了一年,两年,三年,孩子已经三岁了,那个"合适的时机"从来没有到来,到来的是那年年初,她发现程锦行开始减少打过来的生活费,从每个月的数字,慢慢缩水,有时候不规律,有时候直接不打,说生意上有些周转,让她宽限宽限。

她说,她那时候才开始认真想这件事,才开始往深处想,程锦行这个人,究竟是怎么想的。

她去查了,查出来他有家室,查出来林太太的存在,查出来那个女儿,她说查出来的那天,她在出租屋里坐了一整天,没有出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