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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伟,安徽东大木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董事长。企业深耕木业深加工与环保型复合地板制造,通过ISO9001、ISO14000、美国CARB、欧盟CE及FSC产销监管链等认证;为国家农业产业化、国家林业产业化龙头企业与国家林业标准化示范企业。

口述地点:宿州市汴河经济技术开发区(安徽东大木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

口述人:李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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壹丨车灯一晃,命运急刹,我重新寻找出路

很多人现在见到我,总爱说一句:“李总,你做得不错。”我听着笑笑,但心里清楚,我这条路不是“规划出来”的,是被现实一脚踹出来的。

我最早干的是客运。那时候跑宿州、淮北一带,开着中巴车拉客,日子不富,但能维持一家人的开销。家里孩子多,三个小孩嗷嗷待哺,挣来的每一分钱都得掰开花。

后来出了交通事故——车不是我开的,是我把车租给别人跑的。可一出事,压力、赔付、纠纷,哪一样都跑不掉,你还是得扛。那一刻我第一次强烈地意识到:靠一辆车讨生活,太悬了。

正好那阵子我回老家顺河,车就停在家门口。村里来了个江苏邳州的人,姓丁,在我们这边搞杨木旋皮。我跟他熟,见面就问:“丁叔,这个行业到底能不能挣钱?”他一句话把我点醒——一天能赚五千。

五千这个数,当时对我来说太大了,我第一反应是不信。但我又不甘心错过。我就追着问:哪里做得最多、最成熟?他说江苏邳州官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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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我就把手头的事顶一下,坐绿皮车走了。从宿州到徐州,再转到邳州,下车还得坐三轮车、中巴车,一路折腾到官湖镇。到了那儿,我不是听他说,我得自己看。我租三轮车跑厂子,一口气看了五家:机器怎么转、蒸汽怎么冒、压机怎么合、板子怎么出、钱是怎么结——我都盯着看。

第一个带我看的厂,是当地一个书记办的,名字我到现在都记得,叫丁朝山。对方当场跟我说:“小李,你在你们那干,一天能赚五千。”我听着心跳加快,嘴上说:“我再看看。”

当天我就回宿州。回到家,我跟弟弟说:“这行一天能赚五千。”弟弟一句话把我怼回去:“你说梦话。”我也不争,直接来一句:“不信?咱开车去。”第二天我开着中巴车,把弟兄几个、我父亲、同学一起拉上,七八个人再去看。看完回来,弟弟不吭声了。

但我没急着买设备。我先把账算清:原料从哪来、产品卖到哪、回款周期多长、最坏情况能撑多久。想明白了,我才敢下手。

贰丨砖墙矮、瓦顶薄,乡亲们的信任不能辜负

1995年夏天,我开始正式筹备。设备我选在江苏建湖县,旋切机一台原本要十万,我一口气谈两台,把价谈到七万多。设备定下来,我让弟弟先去学:怎么开、怎么换刀、怎么磨刀、怎么调。弟弟原来学修车,手上有劲也有心,学了十来天,回来就能顶上。

厂房更是“从无到有”。起步的时候,我用空心砖砌墙,不到三米高,上面搭石棉瓦,就算车间。地面没地坪,晴天一脚灰、雨天一脚泥。机器装好那天,蒸汽一冒,我心里反而踏实:再简陋,至少能转起来。

但真正难的,是周转。板材这行,一头是原料,一头是回款,中间隔着生产、物流、账期。钱一断,机器先停;机器一停,人就散;人一散,客户也就走了。

那会儿我手里没多少钱。卖车也就凑了六七万,加上东拼西凑凑到十万,买设备、搭厂房,钱很快就用完了。可没有原料,一天都做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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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到现在都记着乡亲们那份信任。很多树砍了,急着变现,但市场不好,他们干脆把木头先送到厂里:“你先用着,卖了板子再给。”

我就给自己立了死规矩:只要我手里有钱,先把供料的账结了。第一年年底我卖了板子回来,就陆续给乡亲结账。厂里堆不下,木头一直从厂门口堆到家门口,过年那阵子一算,收的原料都大几十万。乡亲不怕我跑,是因为我是本土人;更关键的是,他们看到我“说到做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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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把生产和销售跑通,我还专门从邳州高薪请过一个“老师傅”来管技术、带我跑市场。那时候我给他四千一个月,他直摆手:“太多了。”他带我去浙江嘉善跑销售,教我怎么选客户、怎么谈价格、怎么把质量说清楚。不到一年,他说:“李伟,你啥都懂了,我也该回家了。”他走之前还跟我说:“你这人,钱给得太实在。”我听着心里热——创业初期,肯给你带路的人,都是恩人。

第一年下来,我净赚七十万元。对今天不算什么,但对当年的我来说,那是我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翻身信号”。我知道这事能干,而且能干大。

叁丨弟弟少的那几根脚趾,成了我一生的“警钟”

钱亏了还能再挣,人要是出事,一辈子都过不去。

我们建厂房时出过一次事故,直到现在我想起来都后怕。厂房南北七十米长,二十多米宽,梁上用三角铁焊的铁梁。梁一拉一拽,铁梁歪了,房梁就倒了下来,砸伤了好几个工人。有的鼻子都砸塌了,满脸是血。我站在现场,腿都软了:这不是亏钱,这是要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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受伤最重的是我弟弟。房梁落下去,几个脚趾头当场就砸掉了。我第一反应就是救人。先送县医院,再看伤口不对劲——接不上、发黑坏死,我心里一下沉到底。后来我又把人送到南京军区医院,医生看完就说:“再晚来几天,就得从脚背往上截了。”那一夜我一眼没合,脑子里翻来覆去就一句话:要是他真截肢了,我这辈子怎么交代?

最后的结果是,腿保住了,但中间三根脚趾没保住,只剩大脚趾和小脚趾。弟弟咬牙挺过来,能走能干,可那道伤,是我们一家永远记着的教训。

也是从那以后,我对“安全”和“质量”的理解彻底变了。以前你可能觉得安全是规矩、质量是指标;经历过那一刻你才知道,它们是命,是家庭,是企业能不能继续走下去的根。我们后来在管理上花了很多“看不见的钱”:培训、巡检、工艺纪律、现场标准化——这些平时不显眼,但关键时刻能救命。

肆丨一间展厅,替我把世界的门敲开了

人最容易犯的错,是以为“干成一件事,就能干成所有事”。我就吃过这个亏。

后来我不做木头旋皮了,开始上压机、做胶合板,卖到上海、杭州做装修。我还在南京长江市场租过门面,专门卖板子。2006年前后,一个徐州的贸易公司到厂里看产品,觉得我们做得扎实,就把胶合板卖到了加拿大、美国。我第一次意识到:外面市场很大。

2007年,我决定转向做地板。无锡一个做贸易的朋友跟我说得很直:“胶合板按立方赚钱,地板按平方赚钱,利润高。”我一听就动了心——买地、建厂、上设备,准备大干一场。可偏偏2008年金融风暴来了,合作方撤资,不愿干了。那时我地买了、厂房起了,退一步就是塌。我只能硬扛,找区里协调贷款。那时候多亏了政府帮忙,早期通过抵押贷款给我顶上了两千万,企业才算撑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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厂起来了,地板却是外行。生产、油漆、工艺、品控,我一边找人,一边交学费。更大的学费在销售。我们先做内销:在河南、山东开专卖店,搞渠道、搞门头、搞活动。店开起来心里还挺高兴,可账一算,不到半年,亏了六七百万元。那段日子我晚上睡不着,反复问自己:是不是方向错了?是不是我不适合干这行?

后来我想明白:不是我不努力,而是我缺系统。内销要品牌、要团队、要渠道管理能力,一整套打法,我们那时候扛不起。硬推,就是交学费。学费交完了,痛也得认。

企业不能停,我得找出口。我跟弟弟商量,果断转外销。在苏州我认识一个做北美市场的外销负责人,是个女同志。她原来年薪七万,我开口就给十八万。她担心宿州远,交通不方便,也怕“来了一场空”,跟我讲得很直:“你不打定金,我不敢来。”我当场让她发卡号,会计两分钟把十万定金打过去。很多人说我冒险,我当时想的是:关键人才你不敢赌,企业就永远卡在原地。

她来了之后给我一个建议:在上海锦江乐园附近租个办公室,做地板展厅。理由是老外从浦东机场下来,打车到锦江乐园很近,第一站就能看样。我听进去就干:租房、装修、摆样品、做结构。展厅装好,美国客户来,第一站就到上海看样,第二站再到宿州验厂。客户带着样块来:颜色、木种,橡木、桦木、椴木……我们按样打样、上漆复核,一轮轮过。最后对方拍板,下单,付了30%的定金。那一刻我心里特别踏实,这条路走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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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销做起来以后,我们甚至跑到洛杉矶找仓库、找展厅,想把服务链条做长。那几年高峰期,厂里七百多人,光工资一个月发两百多万,车间从中班到夜班不停。企业做大,压力也更大,你背后是一个厂,是几百个家庭的饭碗。

面向“十五五”,我只想把两件事做扎实:一是把安全和质量压在利润前面,制度化、标准化、可追溯;二是把市场做稳,国内做精,海外做成体系,不能靠一两个客户吃饭。(安徽经济报记者卞潘峰赵雪剑石大龙窦振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