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分家那天,婆婆问我,这个家她还有没有资格进门。
那是签完协议之后,公证员刚走,屋子里还剩我们四个人——我,丈夫陈文博,婆婆罗秀英,还有沉默压在四面墙上的六年。她站在客厅中间,语气里有委屈,有强撑的气势,还有一种我说不清楚的东西,像是逼问,又像是在等一个她想要的答案。
我没有回答。
我转头,看了一眼陈文博。
他站在我旁边,低下了头。
那一刻,什么都说清楚了。
我叫叶微,嫁给陈文博六年,在一家设计公司做主案设计师,从小被我爸妈教着把事情想明白再开口,做人留余地,说话看时机。这个习惯救过我很多次,也让我在这段婚姻里,比很多人撑得更久一点。
陈文博是我大学校友,大我两岁,毕业就创业,做建材贸易,头几年吃了不少苦,但熬过来了,公司稳下来之后,日子宽裕了许多。他这个人,对我是真好的,体贴,细心,记得住我说过的每一件小事,结婚纪念日从没忘过,这是我嫁给他的理由,也是后来很多次我咬牙没有走的理由。
但他有一个地方,是一道过不去的坎。
他过不了他妈这一关。
婆婆罗秀英,五十九岁,是个能量极大的女人。她年轻时一个人把陈文博拉扯大,丈夫走得早,她既当爹又当妈,吃了很多苦,也因此把陈文博看得比命还重。她爱他,爱得密不透风,爱得容不下第二个人靠近,爱得在他结婚之后,那份爱转了一个方向,全部变成了对儿媳妇的审视。
我嫁进来,就进了这道审视的光里,从头到脚,一天也没有出去过。
头一年,她挑我做饭的口味,说我放盐多,说我炒菜火候不对,说我买的菜不如她挑的新鲜。这些我忍了,想着磨合,想着慢慢来。
第二年,她开始管我的工作,说设计师这行不稳定,说我应该找个清闲一点的单位,说"文博挣得够,你不用这么累"。我没有听,继续上班,她在饭桌上说了三次,每次陈文博都说"妈,以微喜欢这份工作",说完就过了,没有下文。
第三年,她搬进来了。
不是我们邀请的,是她自己提的,说腰不好,一个人住不方便,说文博你孝顺,让妈过来住一段时间。陈文博来问我,我说住多久,他说就一段时间。我问多久是多久,他说说不准。
我没有拒绝,但我说了一个条件:家里的事情由我来安排,住在一起,大家都按规矩来。
陈文博说好。
罗秀英住进来的第一个月,那个"好"字就开始打折了。
她改了我的厨房布局,说我把锅放的位置不顺手;她把我买的窗帘换掉,说颜色太暗"不吉利";她把我设计好的书房,在我出差那三天,重新整理了一遍,说"那些样品册放着占地方,移到杂物间了"。
那些样品册是我工作用的,有些是不可替代的孤本,被她随手叠进了杂物间,压坏了两本,我回来翻出来,有一本封面折了,里头的色卡皱成一团,那本册子是我花了两年攒起来的,跑遍了六个城市的供应商,每一张色卡都是实物样本,再也找不回来。
我坐在杂物间的地上,把那本册子翻了很久。
没有哭,就是翻着,看着那些皱折的角,想了很多。
陈文博知道这件事,他去跟他妈说了,罗秀英说:"妈哪知道那些纸片纸片这么重要,妈是好意,妈不是故意的。"
陈文博转达给我,说妈不是故意的,说下次会注意。
我说:"文博,'下次注意'这句话你跟我说了几次了?"
他沉默了。
我说:"算一算。"
他没有算,低下了头,说:"以微,对不起。"
这个"对不起",我收了。但我知道,对不起解决不了问题,问题还在那里,罗秀英还住在那里,那道坎还在那里。
从那以后,我开始一件一件想清楚。
我想的不是怎么赶她走,不是怎么跟她正面冲突,而是想清楚一件事:这个家,是我们两个人的家,还是三个人的家?
如果是三个人的,那这六年的委屈,是我应得的,我接着过就是。
如果是两个人的,那就得把那条线划出来。
我想了将近一个月。
一个月里,那个"下次注意"又出现了两次,分别是罗秀英把我定期订购的进口橄榄油退了货,说"太贵,国产的一样用";以及她在我不在家的时候,翻看了我的工作邮件,说"妈就是想看看文博说的那个大项目是不是真的接到了"。
翻工作邮件这件事,是压倒我的最后一根。
我当天晚上,跟陈文博坐下来,说了一句话。
我说:"文博,我需要跟你谈分家的事。"
他愣住了。
我说的"分家",不是离婚,是把这个家和罗秀英的生活在物理层面上分开——她回她自己的房子住,我们是我们,她是她,有事来往,无事各自过。
陈文博听完,沉默了很长时间。
我没有催他,把茶杯端起来喝了一口,等着。
他说:"妈一个人住,我不放心。"
我说:"那就给她雇个保姆,我来出这笔钱。"
他又沉默了一会儿,说:"妈会伤心的。"
"文博,"我说,"我也伤心过。"
这句话说完,屋子里很安静,安静得我能听见窗外楼道里有人走过的脚步声,一步一步,走远了,没了。
陈文博那一夜没睡好,我知道,因为他翻来覆去,但我没有开口,那是他自己需要想清楚的事,不是我能替他想的。
第二天早上,他说:"以微,给我一点时间。"
我说:"好,但不能太长。"
他用了三个礼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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