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首诗再睡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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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风之远

文/灯灯

微风之远，远到呼吸

不可能再远了

油菜花开到近处，几只粉蝶

扑闪着

消失在隐约的中年，我的一生都在湖水里倒映

几欲哭出声音

像群山，温柔地厌倦

赏析

陈子昂诗歌奖年度青年诗人灯灯这首《微风之远》，是一首充满生命张力的诗，诗人通过对远近景的书写，借粉蝶、湖水倒映、群山等意象，抒发了对生命之变化的感伤。从诗人几欲哭出声音，仿佛人生的某种隐忍，在触景生情的时候，情绪彻底绷不住了。这种变化可能来自中年心态的不稳，具体体现就是粉蝶扑闪着消失在隐约的中年，这是有着极深的隐喻。此处借物抒情，为读者留下了情绪线索。下面，从这些线索中，细品些诗。

先看第一节，诗人写“微风之远，远到呼吸/不可能再远了”，用空间距离感受微风之远，到呼吸停止，这种独特的体验，让人难以琢磨，诗人用呼吸感受微风的到来，是对春天的觉察吧，带着一丝朦胧的味道，诗意的模糊，激发了读者的联想和想象。再看这两句“油菜花开到近处，几只粉蝶”，由远到近的视角转换，说明了诗人内心的回归。在话未说完的时候分节断行，刻意制造了割裂的景象，这种停顿，或许是为了留住美好。

接着看第二节，诗着上节，粉蝶扑闪着消失在隐约的中年，可以将“粉蝶”理解为青春时期，在到来的中年结束，这对女人来说，是衰败的迹象，是生命的另一个状态的开始，这必然造成情绪上的波动。这句“我的一生都在湖水里倒映”，用夸张的手法，将个人的悲伤放大，在湖水里倒映，可以理解为眼泪在眼眶中打卷，不禁让人联想诗人的人生境遇来。是什么样的生命经历，才有如此悲观的书写。最后“几欲哭出声音/像群山，温柔地厌倦”，诗人想将内心的压抑许久的情绪释放，但仍然选择憋着，只是默默的泪流，诗人比喻成群山温柔地厌倦，这种细腻的情绪类比，让人沉浸在群山温柔地厌倦中，这种滋味恐怕只能意会，难以言传。这一独特的诗意留白，将群山的温柔和人的欲哭联系起来，余味悠长。

纵观此诗，通过景物的描写，引出诗人的人生阵痛，有伤春的意味。从整首诗的书写，可以读出诗人情绪的起伏变化。在谈到隐约的中年时，诗人直接定义了一生，这是悲观的想法，以至于要哭出声，情绪变化之大，给人一种错觉，仿佛诗人经历了重大挫折一样。最后说像群山温柔地厌倦，或许，诗人借此表达对生活的悲观念想，这可能就是人们常说的中年之殇。

诗人简介

灯灯，现居嘉兴。曾获《诗选刊》2006年度中国先锋诗歌奖、第四届叶红女性诗歌奖、第二届中国红高粱诗歌奖、第21届柔刚诗歌奖新人奖、第九届扬子江诗学奖，参加诗刊社第28届青春诗会。出版个人诗集《我说嗯》《余音》。2017年获诗探索·人天华文青年诗人奖，并被遴选为2018—2019年度首都师范大学驻校诗人。诗集《余音》入选中国青年出版社/小众书坊“中国好诗第五季”。2024年4月，灯灯荣获2022-2023年度陈子昂诗歌奖年度青年诗人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