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贺铭朔,算得上是共患难的少年夫妻。
初识那年,他才十五岁,还是贺氏集团里一个毫不起眼的私生子。
他的存在,就是为了给哥哥挡灾避祸,凡有明枪暗箭,都由他以身相护。
因此他身上总是新伤叠着旧伤,未见一日完好。
父亲见他可怜,便时常暗中周济。
“叔叔大恩,我贺铭朔铭记终生,来日定当报答。”
贺铭朔是一个很懂得知恩图报的人。
他也确实是做到了。
三年时间,他带领团队在商场上大杀四方,吞并竞争对手,将贺氏集团的市值翻了三倍。
被董事会正式任命为CEO,手握大权。
一时之间,他权倾商界,风头无两。
从前看不上他的商业大佬也开始拉拢他,可他都只是客气地应付过去,从不真正结交。
唯独对我父亲,他是打从心底里敬重。
即便后来父亲退休,离开了江城,他的这份心意也从来没变过。
“当年要不是您雪中送炭,我早就完了,根本不会有今天的成就。”
“从今以后,我必当您是我的亲生父亲。”
“我一定会好好孝顺您,好好照顾虞笙。”
那段时间里,我们经常见面,感情来的顺理成章。
我们结婚后,
他公司里几位元老对他这个私生子出身的CEO很是不服,明里暗里屡屡发难。
那五年里,我陪在他身侧,不知熬过了多少不眠之夜,替他挡过陷害,也曾在深夜为他处理商业对手的威胁。
从办公室的勾心斗角到商场的明争暗斗,我们一同走过这段最为艰险的路。
直到公司所有人不敢再有任何异动。
可他地位越高,投怀送抱的莺莺燕燕就越层出不穷。
我虽然相信他,却也难免心生忐忑。
他看出我的不安,一日夜里,紧紧握着我的手说:
“别瞎想,笙笙。”
“没有人能和你比。”
“你是陪我吃过苦、受过难,从枪林弹雨里一起走过来的,这份情谊,谁也替代不了。”
为了让我安心,他除了上班和处理公务,其余时间几乎都陪着我。
他知道我喜欢城南那家老字号的甜品,不管加班多晚都会亲自去买回来。
我便是偶尔做饭不慎切伤了手指,他见了都要蹙眉半日,小心翼翼地为我消毒包扎,仿佛这是什么了不得的重伤。
久而久之,全江城都知晓,贺氏总裁贺铭朔爱妻如命,视我重逾他自己的性命。
我以为我们少年夫妻,共患难的情谊,无人能比。
可却不知道,这些所谓的情谊都只是贺铭朔精心算计的一枚棋子。
发现端倪的那天和今天一样,是个大雪纷飞的日子。
我看着窗外越下越猛的雪,想起他出门时只穿了件薄外套,心里放心不下,带着大衣出门寻他。
然后,我就看见了我此生都忘不掉的一幕。
贺铭朔和一个陌生女子在酒店套房里衣衫不整。
刹那之间,我像是被冻住了一样,僵在原地,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无助、茫然、背叛……种种情绪像冰水一样当头浇下。
贺铭朔却异常平静。
“本来想过几日再告诉你,既然你看见了,也好。”
“我要娶小雪为妻。”
他说得那么理所当然,仿佛这不过是明早吃什么一样平常。
我本该同意的。
这世道,成功男人在外面有女人再正常不过,连我父亲年轻时也有过几段风流韵事。
贺铭朔这样的身份,有外遇是迟早的事。
于是我强压下怒火,尽量保持理智,说道:
“你可以有情人,但离婚不行。”
我以为,凭着我们一起经历过的这近十年风雨,他至少会顾及我的感受。
可他拒绝了。
“必须得离婚!我要给小雪一个名分。”
他说得斩钉截铁。
那一刻,我怒火压过理智。
我疯了一样扑上去捶打他,声音嘶哑地质问他将我的脸面置于何地,质问他我们十年的情分难道还比不过一个来路不明的女人。
贺铭朔只是冷静地站在原地,任由我发泄。
直到我口不择言的骂他们渣男贱女的时候,他的眼色变了:
“够了!小雪不是随便的女人。她是我此生唯一想娶的人。”
“她是你唯一想娶的人?那我呢?”
他视线落在我惨白的脸上,依旧平静:
“虞笙,你是我权衡利弊后最合适的选择。”
“当年我身边危机四伏,舍不得让小雪涉险,才需要一位夫人在明处。这些年给你的宠爱,不过是为了让这个幌子更真实。”
这句话像一把刀,瞬间捅穿了我坚守多年的信念。
原来所谓患难与共,只是一场精心设计的骗局。
原来那些温柔体贴,全是演给暗处对手看的戏。
原来我自以为美满的婚姻,自始至终都是另一个女人的挡箭牌。
我还愣在原地消化这个真相,贺铭朔已经护着林雪离开了。
他说到做到。
说要娶林雪为妻,就真的开始大肆操办。
他带着她出入江城所有重要场合,让所有人都认识她,用比当初宠我时更夸张、更肆无忌惮的方式,为她铺路造势。
他们在人前恩爱缠绵,他们是破镜重圆的初恋,是功成名就后终成眷属的神仙美眷。
那我呢?
我这么多年的付出,这么多年的感情,就这样被轻易抹去?
要我躲在暗处,眼睁睁看着他们风光甜蜜?
我不甘心。
如果我难受十分,他们也必须要承受五分。
于是,在贺铭朔携林雪出席商业晚宴那日,我也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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