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阵子回老家，村口老槐树底下蹲着几个闲人，手里夹着烟，嘴里聊的竟是县城殡葬公司的价码表。如今办场白事，连哭灵都成了明码标价的买卖，时间哭得久，司仪就要多收五十块。这世道变得快，人心里的账算得比计算器还精。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6想起平顶山那个上门女婿，辛辛苦苦伺候老丈人二十年，汤药喂到嘴边，临了房产证上愣是没他名字。村里老少爷们儿在那指指点点，嘴里念叨着“不合规矩”。翻遍村规民约，只见“尊老爱幼”，哪条也没写上门女婿没份分房。法律认的是那一纸凭证，风俗讲的是那一颗良心，良心看不见摸不着，房产证撕了可就真没了。

也是河南地界，封丘那位老村医走了，灵车开得慢，沿途百姓自发相送，手里拎着热乎鸡蛋，怀里抱着自家腌的咸菜，硬往车窗里塞。没人喊口号，没人组织，队伍一直排到镇上。同样是河南，同一年份，有的村送行送到天边，有的村老人咽气全靠微信群里接龙通知。这哪里是人心凉了，分明是人情账没法算了。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早年间谁家有事，全村男人天不亮就来抬棺，女人蒸馍擀面，孩子拿着扫帚扫院子。那时候帮工是存人情，今天我帮你抬棺，明天你帮我盖房。现在呢？请个专业殡葬队，钱一扫码，人家抬完棺材骑上电动车回县城送外卖去了。人情存不住，谁还愿意白出力？就像我堂哥，在郑州干快递，去年老爹走了，请了三个专业师傅，洗尸穿衣守夜全包。老妈嫌冷清，堂哥一句话怼回去：“人家守夜不打呼噜，还不偷吃供果。”听着像笑话，细琢磨全是心酸。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6翻开家谱看看，太爷爷那辈，名字旁边密密麻麻记着“帮张三家打井”、“替李四家背粮”；到了父辈，只剩下冷冰冰的生卒年月；轮到咱们这一辈，恐怕连生卒年月都没人记了。那个河南小伙雇个车队，风风光光办完丧事，大门一锁，咔哒一声，走人。全村人伸长脖子等他低头认错，最后只等来个寂寞。时代变了，人情淡了，门锁上的声音很轻，却把两个世界隔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