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重庆夏天最闷热的一个下午,小郑攥着手机站在公交站台,汗把后背的T恤洇湿了一大片。

她又拨了一遍陈女士的号码。

“您拨打的电话是空号——”

语音提示响起来的时候,她愣在那儿,旁边一辆公交车进站,带起的热风扑了她满脸。

四千三百块钱。六十二次课。124个小时。

她记得第一次去试讲,陈女士端了杯冰镇酸梅汤给她,说“小郑老师辛苦了”。她记得最后一堂课结束那天,孩子拿着一张重点中学的录取通知书给她看,陈女士在旁边笑着说“回头请你吃大餐”。她还记得每次上完课,陈女士都会送到门口,热情地说“路上慢点”。

从去年七月到九月,她每周三次从大学城坐一个多小时公交到渝北,给孩子补数学和英语。每次她都提前备好课,打印好练习题,装在一个旧文件袋里。有时候下课晚了,赶不上回学校的末班车,她就多花三十块钱打车。

三十块钱,是她两个小时的课时费。

钱是慢慢开始不对劲的。九月份课程结束,她发微信提醒结账,陈女士说“这两天资金周转不开,过几天转”。十月份再问,对方已读不回。十一月份打电话,没人接。十二月份,变成空号

她跑去陈女士住的小区,保安说那户人家早搬走了。她问邻居,邻居说不认识。她试着加陈女士的微信,没有回应。

小郑没敢跟爸爸说实话。爸爸前几年下岗,现在在工地打零工,手上的茧子厚得能划火柴。她只说有个家长拖欠了点钱,不多。爸爸听了,闷着头抽了半天烟,憋出一句:“做人得讲良心。”

她妈在旁边拽了拽爸爸的袖子,使了个眼色,意思是别说了,女儿心里够难受的。

采访那天,记者让她对着镜头说几句话。她低着头,手指攥着那件洗得发白的衬衫下摆,半天才开口:

“我不怕累,我就是想拿回我自己的钱。”

声音轻得像蚊子哼。

节目播出后,有人在评论区说:姑娘太老实了,这年头谁还先上课后收钱?

也有人问:她是怎么做到把人家孩子送进重点初中,自己却被逼得走投无路的?

小郑翻着那些评论,一条都没回。她只是把陈女士的微信又翻出来,盯着那个再也没回过的头像看了很久。

那个头像是一家三口的合影,妈妈搂着女儿,笑得很开心。

你身边有没有这样“老实”的朋友?

来评论区聊聊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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