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源:辽宁日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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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4点半,本报记者刘忠和(右)在凌源市花卉交易市场采访花农王玉田。 本报记者 杨靖岫 摄
本报记者 刘忠和
早春2月,凌晨4点半,辽西小城凌源。
夜的余寒还裹着大地,凌源市花卉交易市场已是灯火通明,600多个摊位次第排开,刚采收的百合、郁金香还带着大棚里的潮气;装满鲜切花的冷藏车、私家车、三轮车不停地进进出出。
70岁的房申村花农王玉田,刚从三轮车上卸下100多捆“圆舞曲”百合,还没直起腰,手机就响了:“还有多少?我全要了。”
不远处,花卉经纪人孙文武一边拿着小本本记着往来账,一边喊着:“这捆,这捆,还有那捆,送到我那边。”
干这行20多年,孙文武太熟悉这个市场的脉搏了。“以前哪敢想?我们这儿的一些经纪人白天在凌源收花,麻袋一装,夜里坐火车往北京赶。现在,手机下单,冷链直发,明儿一早北京、沈阳的客户就能收到。”
孙文武的话说得轻松,但这背后,是凌源人憋了几十年的一股劲儿。
这股劲儿,从20世纪五六十年代就埋下了根。我国著名园艺学家、近代花卉学奠基人章守玉先生,看中凌源昼夜温差大、光照足、土壤适宜,决定在这儿进行唐菖蒲栽培和育种研究。1984年,从沈阳农学院毕业的管文林从上海带回种球,在东城街道试种半亩唐菖蒲成功,附近的人跟着种,一传十、十传百。
如今,在凌源市,花卉种植面积已达2.5万亩,年产鲜切花3.23亿枝,花卉品类从传统的百合、郁金香逐步拓展至铁筷子、大花葱等20余类200多个品种,鲜切花年产值突破10亿元。百合和郁金香产销量分别占全国30%和60%左右,反季节百合的价格,甚至能影响国内相关指数。
花卉产业已辐射带动8个乡镇(街道)、50余个行政村。眼下,从事花卉产业的农户已达1.2万户,美好的花事业越来越红火。
房申村种植大户单桂双家的花棚里暖意融融,两个年轻人正在忙活着手里的活计,他们是单家的“花二代”——儿子和儿媳,一个管种植,一个跑销售。
单桂双说:“人家年轻人脑子活,比咱懂得审美,又熟悉网络,跟得上形势。”
在房申村,300多户人家,九成以上在种花、卖花。
小城子镇杨大营子村书记刘志超,曾在天津做旅游区项目经理,5年前回乡,自己先盖了6个大棚试种鲜花。如今,村里六成村民跟着种。
“比在城里打工辛苦,但能带动村民一起干,很值。”刘志超说。
当地党委、政府也是干劲儿满满。凌源市委书记安海江介绍,凌源市专门成立了蔬菜花卉产业发展服务中心,还出台了花卉研发奖补项目实施方案等一系列政策措施。在积极争取国家、省市专项资金的同时,市财政也列出专项资金,用于平台建设、活动推广、新品种引进推广等。
上下合力一股劲儿,拧成一股绳;多条绳,聚而成就一条花卉产业链。
这条链,从地头伸向车间。除了鲜切花,凌源还有“永生花”。盛世繁花花卉有限责任公司车间里,绣球花瓣经过脱水、脱色、烘干、染色等一系列工艺,变成能保持3到10年不凋谢的工艺品。
公司总经理李慧敏说,白色绣球这个品种,几乎占了日本95%的市场,“我们的永生花一年能产出100多万朵,既在国内卖,更多的是出口到北欧、美国的连锁超市,一直供不应求。”
链的末端是物流——通达全国的网络。
凌源鲜切花通过陆运、空运、高铁快运等方式,覆盖北京、天津、沈阳、大连等500多个大中城市,并通过永生花加工与跨境电商,远销50多个国家和地区。
凌源花卉交易市场负责人傅英耕每天凌晨4点准时出现在交易大厅,他说:“仅在交易市场,近期鲜花日均销量就达上百万枝。”
破解卡脖子问题,凌源还瞄准了花卉产业链的更前端。
过去,花卉种球长期依赖进口,一粒三四块钱,一个棚光种球就得五六万。如今不一样了,当地成功选育出“金箔”“迎春”“泰瑞莎”等20个具有自主知识产权的花卉新品种,百合脱毒种球国产化实现突破,2025年产量达50万粒。
“以前买别人的种球,卖自己的花;现在育自己的种球,赚自己的钱。”凌源市蔬菜花卉产业发展服务中心主任司海静说。
这是凌源市联合省农科院、沈阳农大,一点点摸索,反复试验,20多年探索结出的硕果。
一枝花,最终成就了一座城。
这座城,因花而变。1.2万户花农、700多名经纪人,还有一大拨搞电商直播的年轻人,守着家就能挣钱。
这座城,因花而美。占地1500亩的百合博览园,年接待游客10万人次;以花农家庭为原型创作的大型影调戏《百合芬芳》在辽宁省巡演16场;百合花茶、花卉工艺品,甚至“菜百合”都端上了餐桌。花,从地里开到了文化里。
凌源因地、因时制宜,看准了的事,拿出那股拙劲儿,几十年如一日咬住不松劲,终有所获——鲜花成了凌源的城市名片。有如说起草莓,大家马上想起丹东市,说起大樱桃就想起大连一样。
时至今日,“北方花都”不再只是一句口号。当鲜花成为凌源的代名词,这座辽西小城,便有了属于自己的芬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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