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子
#本文摘自《新乡文史资料》第五辑(推测为1991年前后),作者王晏卿,原标题《王晏卿自述》
正文
1887年生。
1893年,七岁,八岁、九岁在家看护妹妹,弟弟。到街上与同年岁的孩子玩弄棍棒,常常吃亏,心中不乐,但从不予报复。
1896年,十岁入学。私塾读百家姓、三字经、大学、中庸、上下论语、上下孟子、诗书、易经、千家诗。最难解唐诗、小文章、闱墨、策论。对字做诗作文章,一意念书,不知有它,十六岁春有院场,我有病未入考,以后没考场了,年终下学。
1903年十七岁。入同和银楼首饰店学管帐。
1904年,十八岁。入道生长学管帐,囤粮、放账、走行庄。
1908年二十一岁。道生长装了七船小麦,派我由新乡上船,押运往天津出售。那时天旱水浅,沿途匪多。我伪装船上小伙计,一路撑船拉纤费了五十七天才到天津。售完麦后回新乡,这一路心中很不安定。
1912年,二十六岁。道生长装了三船黄、黑豆,派我押运到临清州出售,售完后一起早到顺德府上车回新乡。我感觉道生长的东家无眼,不信任好人,而听信当面会说顺耳话的郭怀禹、谭子俊,他二人皆有私心,他这东家一定不会有好结果,我便告辞,不干了。
1913年,二十七岁。充任同和裕银号经理。
1914年,二十八岁。经吴文卓(日本早稻田大学毕业,河南法政学校教员)介绍,投资五千元在天津寿街开设天津大东洋行,做出口生意,有棉花、棉籽、牛马皮、废骨等。任用日本人山崎显道当经理,用住野龟太郎当营业员,生意很好,唯山崎好酒、住野舞弊。虽然我一再提出仍纠正不了。年终,我声明抽股。经吴文卓调解,先抽一千元,下欠分期偿还。
次年,到期之款,屡讨不给。聘请律师唐宝锷催亦无效。因大东洋行在日租界内,中国无治外法权,告到日本衙门效力也不大。我对日本人是有遗恨,主要中国国体不强,这也是我一生深感遗憾的。
1925年三十九岁,办静泉学校。自己没儿子,自己又没受过相当教育,于是抱着英雄主义——“得志当为天下雨,为公即为私、为人即为己”的思想,同本村人(姜庄)郭泉林伙办学校。次年郭泉林无经济力量时,我自己便独力继承,此校由1925年到1933年,其中连经费带设备,加上建筑,我个人投入拾万元(现洋)。日本投降后,我将由西安募得的五千万元全数交给学校。解放后,我卖了房地,又投入若干,不足时荣玉德、鲁定华各拿200元。我真拿不出钱时移交给政府接办、改为第二(应为三——编者注)中学、第九完小,我心里很安然。
1927年四十一岁。为养病到大连连住了一个月。参观了日本在我国大连旅顺经营情况。病愈后视察了南满铁路及鞍钢、营口、沈阳、四平街、公主岭、长春、哈尔滨。回来又到安东住了七天。到朝鲜汉城仁川各住了两天。买了朝鲜女人鞋和男人帽子交邮局寄回,但始终没有收到。我买此等鞋帽,是教学生演朝鲜亡国史用的,估计日当局不准寄出。此后,我又由釜山坐船到日本门司上车,去神户又到宝冢,再赴东京,参观了制革、造纸、制钢精厂。我一再要求参观印花布厂,被拒绝。看到1919年东京大地震倒塌的房子,1929年还没有修齐,由于街道窄,显得人多。铁道是双轨,每次车间隔不超过二十分钟,不论向任何地方去,不问几点开,到站不超过二十分即有车开走。
到横滨参观航海码头及海轮,到日光山看水力发电、铜矿,回到大阪看各种工商业经营情况。感到类似我国的上海。后过神户经长崎返回上海。
1931年四十五岁。商会会长郭培基已借过三万元,又向我借被我拒绝。后来小北街王和轩(富商、因和郭竞选商会会长——编者注)被刺死,郭培基有支使嫌疑。我因害怕,迁居北京大沙土园。又闻新乡土匪到了北京,在我回家必经之路的半道上,租房开设小铺,要伺机绑架我。则我又移居中南海内。旧社会是如此不安定。
1933年四十八岁。十月十二日,同和裕受信昌银号影响,官僚资本的压迫,军阀政客的强堤挤兑,不能支持,经过年余的清理、稳定,计划复业。刘峙唆使银行团捏词,说我有逃跑之意,将我送入开封看守所,十个月后转解新乡监狱,达二年。至1938年二月日军进新乡城,才放我出来。在放我前一刻,县长何绍曾向我索要三千元,我没钱付给他,便要求他把我带走,他不带。我出狱后,住在南乡李法齐家。七天后,因本村闹的不行,便移住庄岩李文生家。日军得悉后,强迫我回城,否则日军将围捕我。庄岩村人也不准我再住下去。我便过黄河躲避,无奈路上土匪如毛,只好回城。那时正是张静轩当维持会长,他约我前去帮忙,教我当财政科长管钱。我不敢管,未管,我只到难民所当差,花费去个人十元又二斗小米。维持会向本街商人要钱,并押着福茂成等处四人。我认为不应当如此,便由我负责把他们放走。此后日方人员知道后,换了一个姓赵的当县长,于是我又下乡住庄岩,并欲过黄河。走到六十里外的大张庄时,因磁固堤被土匪烧杀不能前进,又逐步回到城内,坐车到辉县住在郭家。拟上山又在百泉被隔阻,不能前行。复又回到新乡城内。日本人限我三条路:1、当合作社经理;2、同日军赴太原;3、送入监狱。我只有允当了合作社经理,当了汉奸。
新乡经营蛋业的人多,他们在汉口存有蛋货四千多件,一则怕没收,二则怕受到轰炸,于是找我转问日本人:可否到汉口设法将这批蛋货运到上海出售。我通过日本人写了一封信。我于1939年过天津、济南、南京到达汉口,向三菱公司接洽,陆续将货全部运沪售出,款调重庆、西安、兰州。我拟赴重庆,派了鲁耀丞到益阳来回问明情况。就在我准备走的时候,被日本人发觉,派宪兵抓我。经另一日本人允许,将眷属全部到汉押作人质,方才作罢。
在汉口我以义兴号名义买河下小麦换面粉出售,维持生活,后来将“义兴号”扩大为“义兴洋行”,改为日本人当经理,在鄂城、樊口、黄岗、团风收买小麦。
1942年底王锡璋到汉口住在我家中,不日,即上车赴信阳。嗣后又来,赴樊口工作,被游击队扣留,我托人救回,回我汉口家中养好病才去。从此以后有新四军萧同志持信到汉口,住在我家中楼上半月多,我派王应彪带眷住在新四军区内,接洽卖给新四军布、盐、糖、纸。我1944年元月,同一位日本人及一位姓杨的由花园下车,往五十里外的东面山里。行走途中,有王震带便衣武装接我,谈交易的是贸易局局长张翼。我带去旧币一百万,买烟叶、皮坐,卖盐。我住了三天,又由花园上车回汉口。张局长托我带到汉口大烟土六、七十两,卖后买纸,由另一人带去。
日军投降后,我回到新乡,又到西安组织新豫公司。来新乡先立铁工厂,即维新前身。1947年八路军围攻新乡市未下,我又赴郑州,经郑州商会会长孔××介绍,有美国中型母机,拟集资二十亿经营,现有十三亿多,允许我凑足二十亿当此经理。我向西安同乡招股六亿三千万(厂址即现郑州纺织机械厂),忽有国大代表马乘风强迫我允许让刘茂恩之六弟当经理,我退为副。我认为,只有官僚外行用商人当经理的,没有商人投资用官僚当经理的,我抽股不干。马乘风便用电话报告刘茂恩,派兵抓我,我事先知觉,乘车南下,到汉口住年余。
1948年,因家母病故西安,乘飞机到西安,又组联益公司,在咸阳收买棉花。
1949年五月二十日西安解放。八月三十日应河南省新乡市友人邀请,回新乡市参加开会学习。
1950年六十四岁任新乡工商业筹备委员会主任。二月先到中兴货栈,四月二十五日开始修建中原纺织厂,七月末部分开工,1951年四月末辞职,那时对社会认识不清。仅董事长说了一句担负责任的话:“今后厂里出了错误,首先坐监的可是经理你。”我以为部队来了将官、校官、尉官共四十多位,皆是前线有功的,我只有功成身退为妥,故此辞职。
1951年我六十五岁,任平原省房地产公司经理,年终三反五反运动,我任三反办公室主任,参加这一运动,我增加了不少知识。
1953年,我六十七岁。任维新铁工厂经理,在经济万分困难中,坚持着搞好生产、扩大范围的意志。
我在同和裕附有铁工厂、印刷厂、造火柴厂、造纸厂、染织厂、制蛋厂、染丝光厂、肥皂厂、电灯厂、中药铺、医院、百货、洋布、大米号、杂货、酱菜、五金、出口贸易,银行、电话局、澡塘、花行、合伙纱厂、煤厂。
王晏卿 1956年3月31日
资料来源:
《新乡文史资料》第五辑(推测为1991年前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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