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在银川城吃席,要是有鱼的话,多半是清蒸鱼或者红烧鱼!
从档次上来说,清蒸鱼要高,因为,一般清蒸鱼采用的都是相对比较贵的鱼,比如鲟鱼、鲈鱼等;而红烧鱼,一般是大鲤鱼!
从口味上来说,清蒸鱼属于外来味道,而红烧鱼则是本地味道!
01
简单来说,在银川吃席,鱼这道菜往桌上一端,差不多就能猜出这顿饭的“调性”。
清蒸鱼,多半是场面事,鲈鱼、多宝鱼往盘里一卧,淋上蒸鱼豉油,撒点葱丝姜丝,热油一激,滋啦一声,端的是清爽体面。这味道不算“银川”,但它代表着一种被广泛接受的、体面的“好”。
而红烧鱼,尤其那条油亮酱赤的大鲤鱼,一上桌,那股子扎实的、带着酱香和微微辣意的味道扑过来,就知道这是本地席面的“硬核”,是热闹,是实在,是宾主尽欢的底气。
可在这“一清一红”之间,好像缺了点什么。
就是那道曾经风光无限、酸酸甜甜,勾着明亮芡汁的糖醋鱼。它去哪了?
02
糖醋鱼的“黄金时代”在时候开始?
这得把时间往回拨,拨到更早一些的年月。那时候,银川人桌上不见鱼,是真的。“鱼有啥吃头?腥气!”“费油!做一条鱼够炒好几个菜了。”这是老辈人常挂嘴边的话。
在物质和调味都相对匮乏的年代,对付这种带着“水腥气”的食材,办法简单直接:用更猛、更厚重的味道去“镇压”它。所以你看传统的炖鱼、家常烧鱼,必定是花椒、辣椒、大料、十三香轮番上阵,汤汁浓稠咸香,吃得是一口酣畅淋漓的“味”,鱼本身的鲜,倒成了次要。
然后,糖醋鱼就来了。大概是上个世纪的五六十年代开始登陆银川的,但它带来的震撼是革命性的。它不像红烧那样“硬碰硬”,反而有点“以柔克刚”的意思。鱼肉裹上薄浆,炸得外酥里嫩,再趁热浇上一大勺滚烫的、橙红透亮的糖醋汁。
那“刺啦”一声响,是宴席上的高光时刻。入口,先是尖锐的、令人口腔一紧的酸,紧接着,绵厚柔和的甜便化开来,包裹住酥壳和细嫩的鱼肉。
这也是很多老银川记忆的味道。
03
原来鱼可以没有腥气,原来鱼可以是甜的、酸的,可以是这般明亮愉悦的滋味。
这对于当时很多银川人的味蕾而言,不啻于一次新大陆的发现。
糖醋鱼迅速风靡,成为婚宴、节庆、下馆子“改善生活”的标配硬菜。它不再只是一道菜,它成了一种“时髦”的象征,一种对更丰富、更精致生活的向往。
它见证了一个城市从相对封闭到逐步开放,在饮食上开始好奇地探出头去,接纳并热烈拥抱一种外来风味的改造。
那时的糖醋鱼,盘子总是最早见底的,孩子们眼巴巴等着最后一块沾满汁的“精华”,大人们则会用它的汁拌一碗米饭,吃得有滋有味。
它霸桌,霸得理直气壮,因为它代表的是“好日子”的味道。
上个世纪的八九十年代,是它最为风光无限的时期!
04
糖醋鱼的“退场”与红烧鱼的“回归”,其实是一场静悄悄的口味迁徙。
新世纪到来的第二个十年开始,这道“桌桌必点”的明星菜,开始黯淡了。宴席上,它出现的频率越来越低,即便有,也常常是“冷板凳”选手,不像过去那样是目光的焦点。
是它不好吃了吗?未必。是时代的口味,又悄悄地转了风向。
首先,是“吃糖醋鱼的那批人”老了,或者走散了。曾经为这一口酸甜雀跃的孩童,早已长大,他们的味蕾经历了更广阔天地的洗礼。而当年引领这股风潮的、勇于尝新的中青年,也步入了人生的另一个阶段。
更重要的是,新鲜感会褪色。
当清蒸、油泼、蒜蓉、藤椒等各种烹鱼手法随着物流和信息的畅通汹涌而来,糖醋,从当年的“唯一惊喜”,变成了众多选择中“略显古早”的一个。它的口味标签太鲜明了——极致的酸甜,在如今追求本味鲜甜、复合调味、健康少油的大趋势下,显得有些“过时”和“单一”。
其次,银川本地的红烧,并非纯粹的江南风味,它融合了本地的饮食性格:酱要下得足,颜色要烧得红亮,可能还要丢几颗干辣椒,撒一把葱花。它的味道是笃定的、醇厚的、下饭的,是风雨不动的家常底气。
或许,它的回归,是一种味觉上的“寻根”。
再者,糖醋鱼的“仪式感”负担,在快节奏的生活里,显得有点重了。它讲究现炸现浇,吃的就是那口酥脆。一旦凉了,外壳回软,风味便大打折扣。而红烧鱼则“随和”得多,热吃浓郁,凉了也别有风味,甚至二次回锅更入味。这种“皮实”和“耐存”的特性,更贴近当下多数人务实、高效的用餐习惯。
05
所以,糖醋鱼的淡出,绝非简单的“优胜劣汰”。它更像一个完成了历史使命的使者,优雅地鞠躬退场。
它来的时候,轰轰烈烈,为银川人的餐桌推开了一扇看世界的窗,普及了“鱼可鲜食”的理念,极大地丰富了本地的饮食图谱。
没有糖醋鱼的启蒙,或许后来清蒸、白灼等更强调原味的做法,接受起来不会那么顺理成章。
而红烧鱼的“重掌大权”,是本地口味的回归,单调,统一,非常普遍。这道菜里,炖煮着银川人性格里扎实、豁达、略带泼辣的那一面。
从“不吃鱼”,到狂热追逐“糖醋鱼”,再到今天“清蒸显档次,红烧是主场,糖醋成回忆”的多元格局,一尾鱼的际遇,就是半部银川市民的饮食生活变迁史。
它记录着物资从匮乏到丰裕,眼界从局部到全局,口味从单一保守到开放接纳,再到理性回归单一确立的完整循环。
06
如今在银川的宴席上,你依然能吃到非常地道的糖醋鱼,在一些老字号,或是有心复原旧时风味的老厨师手里。只是它不再“霸桌”,而是安静地躺在菜单的某一栏,像一个时代的注脚。
当有年长的客人点起它,一筷子下去,那熟悉的酸甜在口中炸开时,唤醒的或许已不只是对鱼鲜的赞叹,而是一段关于某个热闹宴席、某个团聚节日、某段再也回不去的旧时光的全部记忆。
而那条卧在浓油赤酱里的红烧大鲤鱼,就是银川的味道,说不上好还是不好,只是,它把所有的故事,都熬进了最寻常的滋味里。
仿佛没有发生过什么。
这里指的是支宁人!
终究远去,但需要被铭记!就像那道糖醋鱼!
我是威记 ,用温暖的文字观察餐饮,讲述餐饮点滴!谢谢阅读关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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