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月28日，美国和以色列对伊朗进行了大规模空袭，伊朗在几个小时内用无人机和导弹反击，直接打击了美军在中东的14个基地，宣称造成至少200名美军伤亡，还放出话来这次只是“清库存”，后面还有更神秘的武器。霍尔木兹海峡随即被关闭了，当天通过这里的油轮数量为0，欧洲方面要求船舶避航、运输改航、交易盘震荡。

3月1日又传来了伊朗最高领袖哈梅内伊去世的消息，把德黑兰、特拉维夫、华盛顿都拉到了一起。美国直接明了地表明：目的不是打击一次或者报复，而是推翻伊朗政权。随之而来的问题就是，一刀下去会不会引起中东更大的战火？

哈梅内伊去世并不会使伊朗瘫痪，伊朗权力结构为强人政治与体系运转相结合，革命卫队的战斗力、组织程度不是由一个人承担的。战时机制运转正常，军令链条闭合，社会虽然动荡但是没有崩溃，德黑兰没有政权垮台的风险，面对美国以色列的压力也不为所动。

有人用俄乌作对比，普京没有把泽连斯基当作目标，因为杀死最高领导人会使下一任没有安全保障，难以坐在谈判桌前。美伊却走上了相反的道路，彼此都不相信对方的话，想通过战争迫使对方就范，这条路只会越走越窄。

霍尔木兹是全球能源主动脉，中东海上石油大多从此经过。通行量清零那天，欧洲让船舶避开，就意味着替代俄罗斯能源的阀门骤关；欧盟在通胀缠斗中被迫面对能源价跳涨，企业成本、居民账单、政府补贴压力层层加码。

除了油价之外，粮食、化工、运输都会变贵；上一轮通胀的阴影还没有消散，这一轮又开始了。欧盟虽然尽量避免卷入中东，但是油轮一停、保险收紧，金融市场马上作出反应：避险情绪上升、风险波动加大，欧盟实际上被拖着往前走。

美国内部也一样，高调斩首不一定能够得到战略收益，美国不愿意轻易派地面部队，因为怕阿富汗那一幕再次上演；国内政治和社会分裂严重，保守派和建制派水火不容，谁能扛过持久战的舆论风暴谁就可能丢选票。

军事方面的库存不足、产能下降是真的问题；俄乌没有退场、台海不能松手、中东如果再开持久战口子，资源和注意力就会被撕裂。特朗普想把击杀塑造成一场重大胜利，内塔尼亚胡对此十分高兴；对以色列来说，让美国陷入中东泥潭短期内可以获利，但泥潭难进易出。

伊朗内政方面，“亲美派上台”的说法缺乏现实依据。伊朗的政治光谱受到军政一体化的强人体制的控制，此时革命卫队只会收权而不会放权。中东权力逻辑复杂，宗教、族群、军队、利益网络相互交织在一起；外部压力越大，内部凝聚力就越强。期待外力重塑，大概是误解了。

战争不是化解矛盾的万能药方，斩首是极限手段，短期冲击大，但是会产生长期的信任断裂。一旦红线被破坏之后，很多本来可以靠沟通来平息的矛盾就会被迫变成针锋相对。回头路还是有的，但是要双方都有意愿收回一些话、减慢一些行动、打开一些线索；即使小范围军事降级、有限的海上通行安排，也可以给局势留出喘息的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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欧盟处于能源链的震荡之中而被动地承受压力，这反过来又会促使它在外交上寻求缓冲地带。如果欧洲在能源替代、海上通道保障、区域调停等方面做出实质性的努力，那么中东各国在做决策的时候就会更多地考虑到外在的成本；这未必能阻止军事行动，但是可以影响军事行动的速度和强度。

哈梅内伊去世之后，心理线以及安全感都发生了改变。有了这条裂痕之后，军事更加激进，政治更加封闭，社会更加紧张。短期内看不到“投降”剧本；美国想用高压迫使伊朗崩溃，只会遇到更加坚强的抵抗。